【摩洛哥】卡萨布兰卡Casablanca：古典与现代兼程

2019-01-21 12:0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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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布兰卡港口火车站和哈桑二世清真寺，形式上一现代一传统。

Of all the gin joints in all the towns in all the world, she walks into mine.—多数人知晓卡萨布兰卡，是因为那部著名的电影，这句著名的对白。
我识这座城，却不是因为这间酒馆。当早早得知影片中那间咖啡馆是在好莱坞搭外景、城中的Rick Café与之毫无关系后，我对于如今已经大热之地的这间咖啡馆毫无念想。
认识这座城，是从一个火车站开始。

从卡萨布兰卡机场落地后，并没有计划在这城多停留。车穿行这城市时，一直盯着窗外的街景，已经有朋友说，这里真不象是非洲。国人对非洲的认知有些模式化，但这城

的样貌确实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卡萨布兰卡不算是真正意义的大都会，但到底是摩洛哥的经济中心，是一座颇现代化的城市，而且不是近几年才刚刚兴起的现代化。城中道路交通体系成熟，街上机动车奔驰。因为临海，冬季气候温和湿润，植被也颇为丰富。新城古典建筑不多，街道两边多层或高层混凝土结构建筑林立，新旧混杂，白色或米色外墙居多。现代主义的底子，若说有一点地域文化特征，也是更偏Art Deco和西班牙葡萄牙城市的风格，而非伊斯兰。这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现代主义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盛行，可见卡萨布兰卡的繁荣不是一天两天。和一切充斥着现代主义建筑的城市一样，当这些建筑过了簇新的状况，整个街区看上去便不那么可爱了。然而这也正诉说了这座城市的繁荣史，那些带有时代印记的建筑街景使得卡萨布兰卡的繁荣有别于迪拜阿布扎比那些新贵，尽管后者看上去更为繁华、眩目和多金。
直到我看到卡萨布兰卡港口火车站，才意识到这座城市真正的繁荣与包容。

卡萨布兰卡港口火车站Casa-Port Railway Station，是2014年刚落成的新车站，面积不过2000多平方米。第一眼看到，令我眼前一亮，甚至有些惊讶，这样一座火车站，应该出现在欧洲那几个最发达、设计最前卫、技术最先进的国家。它形式简洁、方方正正，不欲夺人眼球，却从整体规划、建筑、室内到材料构造，大格局和细节都控制有度，理性与妙思兼具。设计逻辑极为清晰，设计理念、材料、构造都反映了与时代相匹配的设计艺术和技术水准。最难得的，它身上若隐若现摩洛哥的地域特征和悠久的伊斯兰文化传统，而这一切都是通过最新的技术材料来实施的，而非简单的施以地域和宗教的符号。忍不住查了一下设计方，果不其然是法铁AREP，而摩洛哥能够接受这样一座新建筑，也令我对它刮目相看。

进一步了解这城，是因为另外一座建筑，哈桑二世清真寺Hassan II Mosque。这座伊斯兰世界的著名大寺，虽不若在中东南亚土耳其看到的那些宣礼塔群簇，却一眼看上去有深深的宗教地域特色传递出来。它与我们后来在摩洛哥几个古城中所见的皇宫寺院看上去很似，形式、体量、材质、纹样、色彩、装饰细部。。。它的存在，提醒我们这里仍然是一个拥有深厚历史和宗教传统的穆斯林国家。而这座室内外能容纳超过十万人同时祈祷的清真大寺却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算是一座比较新的建筑。传统的外观和室内装饰之外，中央空调、电动门、做成仿古瓷砖样的铝合金屋面等等这些现代科学技术和材料设备在这座清真寺上的应用使它有别于传统清真寺，特别是祈祷大厅中三千多平方米的一片可开启屋面，可在五分钟内完全打开。这种做法，财力之外，需要较高的设计和工程技术水平支持，只在近年落成的一些最现代的体育建筑等大空间建筑上实践过。

在卡萨布兰达短短的时间内，两座建筑和沿途的街景令我重新审视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它的地理气候、经济发展水平和对现代文明的接受度远在我们一般对于非洲的概念理解之上，而它仍有古老和坚守的一面。这两者奇妙地揉杂在一起，从未停滞，以各自的方式沿袭、蜕变、交融、发展。卡萨布兰卡、摩洛哥，在古典与现代之间风雨兼程。

【摩洛哥】卡萨布兰卡Casablanca：古典与现代兼程

穆罕默德五世广场，鸽子比人多。卡萨布兰卡满眼白房子，和它的名称很衬。建筑风格不陈旧，现代主义糅合一点点地域特色，广场边上的大建筑也是如此。街头行人的着装，看得出这里是一个温和的穆斯林社会。第一眼的感觉，和萨拉热窝老城的一个广场的氛围很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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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第一眼的火车站。瞬间很有一点诧异，这样一座火车站，它的格局气韵，应该是出现在欧洲某个时髦城市的，而细节又分明传递了它的文化地域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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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建筑方方正正，水平的挑檐从玻璃盒子上方直直伸展，尤其在建筑物入口上方出挑颇远，形成挡风避雨遮阳的宽檐。一排伞骨状金属柱子撑起了平展的悬挑屋面，伞骨延伸交叉，又形成顶棚骨架，最后以条形木板填充钢骨间的顶棚。大屋面，玻璃幕墙从底至顶，并在除了主入口的其他面，以细密的金属遮阳格栅置于玻璃幕墙之外。整栋建筑身型优美、细部考究，结构构造体系更是由大至细逻辑清晰，一气呵成。更为难得的，这一整套建筑结构构造的实施难度并不算大，大而化小，结构、构造、装饰单元化标准化，对于快速实施安装和控制造价是很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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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套建构逻辑由室外延伸到室内。整个空间由严谨对称的矩阵式束柱支撑，每个束柱顶端开天窗，引入天光，看上去十分轻盈。柱子的形式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此地常见的棕榈。每四根束柱形成的方形中心有金属圆形吊灯垂下，尽管是非常现代的射灯，却令我联想起在拜占庭风格的那些清真大寺中从高大穹顶一直低垂到人群头顶的吊灯。这个火车站建筑是现代的，却处处有向伊斯兰文化、向地域文脉致敬的痕迹。

火车站建筑空间也清晰明澄。除去地下车库，公共空间地上、地下各一层，分别为进站和出站层。两层由中庭联通，中间是旅客候车休息区和竖向交通，建筑物四周几个对称均衡的玻璃方盒子嵌在室内外之间，正是提供公共服务的餐饮商业设施，麦当劳星巴克这些全世界流行的连锁店在这里一样可以见到。建筑物四面落地玻璃，明亮通透，店铺、出挑的屋檐和金属格栅又遮蔽了地区的骄阳。整栋建筑的自然通风采光都十分值得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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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迷人。已完全现代的技术材料再现了犹若我们在伊斯兰传统建筑中所见的空间和氛围，只是这里的公共性、世俗性更为突出，也更为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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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面外墙的装饰格栅，看似繁复，其实都是单元化了的。这一侧地形倾斜，有台阶坡道直接通到地下一层，另从城市道路有桥直接连接到地面层的旅客大厅。建筑物四通八达，真正体现了公共性。连景观设计都不追求花团锦簇，大簇黄绿色低伏的草木和芦苇，又提醒我们这里是海风强劲气候干燥的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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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座火车站，规模不大，平进平出，出入口众多，四通八达，与城市的联系十分紧密。它一样有站前广场，却不夸张，主入口门前大屋面多出挑一跨便是了。火车站不仅是旅客的，也是生活在这城中的人的，是一座真正的公共建筑。卡萨布兰卡也算北非的大城市了，不大的火车站却丝毫不见旅客滞留，没有拥挤喧嚣，如我们在欧洲、北美、澳洲那些最发达的区域所见的火车站一样。只能为我们的城市抱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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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假成真的The Rick’s Café. 从火车站去清真寺的路上特地在此停顿，我却只在门口看了一眼，一点没有进去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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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二世清真寺踞于海边，周边无任何建构筑物，甚至植被都无，愈发显得清真寺的巍峨独立。摩洛哥的清真寺与中东土耳其的看上去很有些不同，没有穹顶和数个尖细的宣礼塔，而是平坡顶和一个高高竖起的方形宣礼塔。这点倒是和基督教堂有点类似，欧洲很多小镇，都以一座教堂为城市中心，水平伸展中以竖向的钟塔形成整个城镇的视觉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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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礼塔近前下方。摩洛哥的晴空，仿佛广告背景平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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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真寺外观细部。这座清真寺落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算一栋新建筑了，却以几乎完全传统的方式呈现。它的形式感、它的细部装饰，与我们后来在摩洛哥各个古城看到的皇宫寺院无异。阿布扎比谢赫扎耶德清真寺也是类似，落成的时间更近，仍是极传统的形式。很有趣的一项发现，全世界几大宗教的宗教建筑，貌似只有基督教教堂、尤其是新教和天主教教堂，自近现代以来产生过完全颠覆古典教堂的新形式，而且这些新形式百花齐放，与教堂设计落成年代的审美潮流和工程技术发展水平相吻合，可以说是与时俱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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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真寺的威仪之下，仍有这样惬意的空间。门口蜿蜒的柱廊和它围合起的这片空间，很有城市广场的味道，各色人等零落地躲在阴影里休憩。

主祈祷大厅，室内能容纳两万五千人同时祈祷。空间高阔，用材讲究。这些新建的清真寺，无论形式上与传统寺院再如何相似，仍能感受到它是当代所建。材料、砌筑都受现代工程技术影响，与古典宗教建筑完全由工匠一刀一斧以生命相与的营建还是有很大不同。视觉与空间中的气韵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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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技术的应用使得这座大寺有别于传统清真寺，无论它们的形式如何相似。室内安装了空调、地暖、电动门，这个雕梁画栋的屋顶是个可开启屋盖，五分钟之内可以完全开启。这种技术，与最先进的体育场馆等大空间建筑的可开启屋盖无异，甚至在现代建筑中都很少使用，倒不是技术问题，是因为其建造和维护使用的昂贵。全世界范围内，最华美精致不计代价的建筑仍是宗教和陵墓建筑，亘古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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