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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之一——伍国栋著《民族音乐学概论》

2011-11-23 17:06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902068644

12月13日是伍国栋教授70大寿的日子。同月，也是伍老代表性学术著作《民族音乐学概论》修订版发行的时刻。
伍国栋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我的脑海里，是在我本科升大三的时候，也是我决定报考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学专业民族音乐学研究方向的时候。在决定报考之前，我对民族音乐学这一学科还十分陌生，只是出于“民族”二字的好奇，而选择了它。至今两年多的时间里，通过对民族音乐学的学习，虽然谈不上对此有多深的了解，但也大概能道出个所以然，不至于在读了半年的硕士过年回到家中，亲朋好友问起我的专业是怎么回事时，哑口无言罢了。
关于民族音乐学，我首本拜读的专著，便是伍国栋老先生所著的《民族音乐学概论》一书（人民音乐出版社1997年3月北京第一版），那时正当研究生入学考试备考之际，我作为一位初学者，首次接触这类专著，阅读起来，不免会有困惑不解之处。但伴随着我的阅读量的逐渐增加，结合了音乐学相关的其他书目，对《民族音乐学概论》一书才开始有了较为全面的掌握和了解。
毋须置疑，伍国栋《民族音乐学概论》一书，是中国民族音乐学学科的代表性著作之一，更是学习民族音乐学所不可跨越的一本基础理论书目，同时还应是中国民族音乐学学科概论性书目的顶峰之作。全书章节清晰，逻辑紧密，较为全面地介绍了民族音乐学这一学科的诞生和发展，并且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总结出民族音乐学的主要方法论和实地调查的理论及方法。全书共分七章，加上引言、后记和附录，共272页，篇幅不大，却紧抓重点，言简意赅，使人阅读起来不耗精力却又回味无穷，看似读懂却又意味深长。伍国栋老先生学术造诣之深厚，成果之丰硕，是我等后辈们望尘莫及的，现与其说是对《民族音乐学概论》一书写以读书笔记，还不如说是笔者作为一名民族音乐学研究的入门者，拜读此书的一些感想罢了。下面请容我分章叙说慢慢道来。
天下书本，必有其成书背景。本世纪8
0年代初，当民族音乐学这门年轻的音乐理论学科即将被中国音乐学家们普遍确认的时候，在音乐理论界曾展开过一场关于什么是民族音乐学的学科界定讨论，这场理论争辩的结果并未在认识和界定上取得完全一致的意见。但正是在这种学术争辩的氛围之下，产生了诸多令人瞩目的成果，这就为撰写一部具有中国传统特色的民族音乐学概论创造了有利条件。此书成书以后，可以说几乎奠定了民族音乐学往后在中国的基本定位和整体观念。当然，学问是一条长河，进步的洪流始终会淹没旧的学说，孕育新的学说，但是，作为这一时代的理论成果之一，最大的功用是在于为后来学者的研究起到垫脚石的作用，好让后辈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全书第一章“民族音乐学历史发展及其定义”中，用了适当的篇幅介绍了学科名称的来源和历史发展，从“比较音乐学”到“民族音乐学”，从艾德勒（G.Adler）和埃利斯（A.J.Ellis，1814~1890）到费朗兹·博厄斯（Franz Boas，1858~1942）和王光祈（1892~1936），从《论各民族的音阶》[1]和《乐器分类法》（1914，霍恩博斯特尔、萨克斯）到《原始艺术》[2]和《东西方乐制之研究》[3]，总体勾勒出民族音乐学在20世纪五十年代以前在西方的大致发展。随后又通过举例概括说明了民族音乐学研究在中国的兴起，并将其分为二十世纪二十至四十年代，五十至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三个阶段，分别贯之以王光祈和吕骥；杨荫浏、曹安和、简其华和毛继增；江明淳、王耀华、乔建中、杜亚雄和袁静芳等人及其著作来说明。如此一来，让学习民族音乐学的入门者对此学科的整体历史和主要成果有了大致的了解，于是本章在第二节便着重介绍了学科定义、性质、研究对象和范围。在学科定义上，伍国栋先生就所见国外几部最有影响的重要音乐工具书所列“民族音乐学”词条而论，分为三种类型来介绍，分别为“非欧渊源音乐对象型”（《新格罗夫音乐与音乐家词典》）、“民间音乐对象型”（原苏联《音乐百科全书》）和“人类音乐对象型”（日本《标准音乐词典》），并通过对这三本工具书上的解释的介绍和比较，最终得出此书对“民族音乐学”的定义。而对于学科性质、研究对象和范围，则是通过学科定义的延伸和补充来说明。
在简单介绍了民族音乐学的历史发展及其定义后，第二章的题目便是“民族音乐学与相关学科”。在此章中，伍老先生首先论述了民族音乐学在音乐理论科学及音乐学中的位置，随后用较长的篇幅论述了民族音乐学与诸如人类学、民族学、社会学、民俗学、地理学、语言学等社会科学领域非音乐理论科学的关系，使读者在第一章的基础上，更深一步了解了民族音乐学在音乐学学科中的定位以及与社会科学各门类之间的关系，并让初学者在脑海中对这一学科的整体概念有了大致的把握，从而为后面章节的学习铺开道路。
书中的第三、四、五章，可以说是全书的“高潮”部分，所占篇幅最大，所论内容最丰富，着重论述了民族音乐学学科基础的核心内容。此三章的题目分别是“民族音乐学的方法论观念”、“实地调查的理论及方法”和“描述与解释”。在第三章“民族音乐学的方法论观念”中又着重论述了民族音乐学的“价值观”（即“从社会共同体的个人、集团主体的需要角度或从能否满足及如何满足主体的需要角度，来考察和评价各个民族音乐事象的一种观念”）、“主体观”（即“以人——音乐事象操纵者为对象主体和以人的音乐活动——音乐实践内容和音乐认识内容指向为对象客体以及音乐事象是对象主体与对象客体之统一体”的基本观念）、“时空观”（即“关于音乐事象的时间观念、空间观念和音乐事象本体即时间与空间同体的观念”）、“网络观”（即“把音乐事象与其他诸种有关自然、社会的复杂联系和音乐事象本体内部诸要素间的复杂联系作为一种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总体网络来认识”的观念）和“质量观”（即“充分认识和把握音乐事象构成特质和涵量的具体内容及相互关系的一种认识论观念”）。
第四章“实地调查的理论及方法”，应是全书 “高潮”部分的核心内容。本章共分五节，先从中国近现代音乐实地调查的历史简述开篇，引入西方“田野作业”（Field Work）概念，对实地调查的科学意义和作用进行再认识。随后划分了实地调查的主要类型（诸如微型音乐调查、地理区划音乐调查、民族区划音乐调查、音乐志调查、音乐论题调查等）并对各种类型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说明和工作要点的把握。接着从具体对象出发，详细论述了调查前的理论和技术准备，包括分析现状、明确目的和选择类型，现有资料的收集和熟悉，拟定调查提纲，注音能力培养及其它准备等几个方面。准备工作的结束引出了实地调查的具体方法与若干原则：在具体方法上，深入浅出，列举了直接观察法、个别访谈法和集会调查法，并对三种方法的优缺和使用技巧进行了简要的分析和述说。而在实地调查的原则上，从作为一名研究者的职业道德出发，论述了消除“文化隔膜”的基本原则和科学采集资料的基本原则。本章的最后，便是对资料储存的理论与技巧的说明，着重说明了现场笔记与工作日志，录音、照相和录像，实物收集，记谱和绘图，资料储存的综合整理等几个方面的重要性和主要理论与技巧。
在第五章“描述与解释”中，开始逐渐引导读者进入写作的领域，在第四章所说的各种调查工作，无非是为了获得较好的第一手资料以至于得出较好的研究成果，而这个成果的好坏关键，就在于对所获资料的描述与解释。本章分为音乐描述和音乐解释两节，音乐描述部分介绍了描述的一般原理及类型、音乐形态的描述、乐器形态的描述和描述中的名称与术语；音乐解释部分则介绍了模式分析阐述、联系比较阐述和解释的支持与验证。
以上所述三章，与其说是理论性的阐述和论证，还不如说是伍老先生多年来出入田野和学术研究的经验之谈，它没有像一般理论性书目那样具有高度的理论性和抽象难懂的概念，而是像一位久经磨练的民族音乐学学者向初学者的孜孜教诲。一字紧扣一句，一句紧扣一环，环环相接，章章相连，图文并茂，语义连篇，使读者学而不倦，回味无穷。
在前五章的论述完毕后，第六和第七章主要是介绍民族音乐学著述的类型和民族音乐学的学术论文及其写作，这里不予多说。书中附录部分包括国际音标表、中国各民族人口分布表等内容，亦具有参考价值。
笔者作为一名民族音乐学的初学者，以拜读伍国栋老先生所著的《民族音乐学概论》一书而入门，实为有幸，而在起草此文之时，又重新翻开了这本两年多以前阅读过的学科启蒙读本，看见那一条条蓝色、红色、黑色的下划线，一页页零星、散落、马虎的笔记和符号，不禁可笑当年。只恨我等不才，未能尽述书中大义，只好寡言陋语，抒以心中之言，以在伍老七十大寿之际，致予敬贺。
[1] 埃利斯：《论各民族的音阶》，方克、孙妙龄，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油印本。
[2] 博厄斯：《原始艺术》，上海文艺出版社，1989年版。
[3] 王光祈：《东西方乐制之研究》，上海中华书局，192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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