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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教学专题之——生活是一种选择

2016-03-29 10:48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902831107

很喜欢的安徒生的一篇童话——《杂货店里的机灵鬼》。

【原文】


杂货店里的机灵鬼
安徒生
从前，有一个书生气十足的学生。他租住在一栋房子的阁楼里，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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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店里有个小伙子，是个机灵鬼，他和店主住在一起。每年的圣诞节，机灵鬼都能得到一大碗粥，粥里还有一块黄油。
一天晚上，杂货店已经关门了。学生在后门“砰、砰、砰”地敲门，要买一支蜡烛和一块干奶酪。他买好东西付清钱，店主和妻子对他点点头，算是道别。学生也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走却又停了下来，展开那张包奶酪的纸看了起来。那是一张从旧书上撕下来的纸，那书是一部古老的诗集。
“那可真可惜！”学生说。
“那书是我用咖啡豆和一个老太婆换来的，撕了没几页，大部分都在，你想要的话，付六个铜钱就可以拿走了。”店主说。
“谢谢，”学生说，“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这样吧，请允许把我的奶酪退了，买这本剩下的书吧，我可以晚餐只吃面包。把一本这样的好书撕了，真叫人心疼。您是个好人，但是您不懂诗歌，对于诗歌的理解，您并不比那只旧木桶多。”
这句话说得可有点挖苦人，但店主并不在意，两人都笑起来，只当是开玩笑。但是机灵鬼却不高兴了，他觉得这句话污辱了他的店主，而店主是一位优秀的商人。
夜深了，除了学生和机灵鬼之外，大家都上床睡觉了。机灵鬼悄悄地来到店主的房间，将店主妻子的舌头偷走了。店主的妻子是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她睡着了的时候用不到舌头，所以她很喜欢张着嘴巴睡，这样的话偷她的舌头很容易。
机灵鬼偷到舌头后，把他放在什么东西上，那东西就能说话了，而且像店主的妻子一样唠叨不休。因为只有一条舌头，所以每次只能有一件东西说话。幸亏是这样，要是有几条舌头的话，七嘴八舌的岂不是乱了套。
机灵鬼先把舌头放在那只旧木桶上，木桶里塞了很多旧报纸。
“你懂诗歌吗？”机灵鬼问木桶。
“我当然懂得！”木桶说，“那是些登在报纸最后面的东西，人们有时会把它剪下来。我肚子里有很多诗歌，但在店主眼里，我不过是一只破旧的木桶。”
机灵鬼把舌头放在磨咖啡的机器上，机器的话立刻多了起来。他又把舌头放在黄油桶上，放在钱匣子上，他们的意见都和木桶的差不多。
“我得去找那个学生谈谈，大多数人的看法总该得到尊重吧！“机灵鬼自言自语地说着，他悄悄来到了阁楼。门缝里透出烛光，学生还没有睡觉呢。机灵鬼从锁孔向里瞧，看见学生正在读那本用六个铜钱换来的旧诗集。
虽然房间里只点着一根蜡烛，但这房间里多么明亮啊！那本旧书仿佛射出一道光束，那光束上升到高处，渐渐变成一棵大树。那大树向四周伸展出粗大的树枝，树枝上长满了绿叶，片片叶子都像闪光的绿玛瑙。树上的花儿，美丽得就像少女的面孔。树上的每粒果实都像是闪烁的星星。房间里还回荡着轻柔的音乐，听起来就像天堂里的声音。
如此瑰丽的景象，机灵鬼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不吭声，也舍不得离开，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直到蜡烛熄灭了，学生上床睡觉了，他仍然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耳朵里仍然充满了音乐的声音，那声音就像一首催眠曲，伴随着学生入睡。
“真是奇妙啊！”机灵鬼说，“这个学生有水平，跟他待在一起也不错。”等他回到楼下，想了想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个学生连自己都吃不饱，那里有粥给我喝呢？”
他回去的时候，那只旧木桶利用店主妻子的舌头已经喋喋不休地讲了三个小时，把他肚子里的那些旧新闻全都讲了一遍。机灵鬼又悄悄地把舌头还给了店主的妻子。
从那时起，每天晚上关闭了店铺的门，机灵鬼就不再守在楼下听店主和妻子的闲聊。当他看到学生点上了蜡烛，阁楼的窗户透出光亮，他就坐不住了，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拉着他，他悄悄地走了上去，然后立在门前，从门缝和锁孔向里窥视。这时，他已经忘记了店主和他的粥，他心中涌起一种宽阔博大的感觉，充满了对大自然和生命的热爱，他常常感动得流泪。“要是能和学生在一起，坐在那神奇的树下，那该多好啊！”他想。
秋天起风了，天气变得寒冷，机灵鬼仍然天天伫立在学生的门前，直到蜡烛熄灭了，他才搓揉着几乎冻僵了的手，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圣诞节的前夕，机灵鬼照样得到了一大碗放着黄油的粥。他不得不承认，食品杂货店的店主才是他的主人。有一天夜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机灵鬼吵醒了。他看到窗外火光熊熊，人们惊慌地跑着，尖声叫着。店主的妻子慌忙摘下自己的金耳环藏进衣袋里，以为这样算救出了一点东西，店主则翻箱倒柜地找他的账本和债券，女仆在找他的丝绸披巾——那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人人都在保护自己认为最宝贵的东西。机灵鬼跑上了阁楼，第一次冲进了学生的房间，学生镇定自若地站在窗前，观望着对面起火的房子。机灵鬼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旧诗集藏进自己的帽子里，然后揣在怀里，跑了出去。他认为，他救出了这栋房子里最宝贵的东西。
他跑到屋顶，爬上高高矗立的烟囱，双手紧紧地握住那本诗集。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神情又庄严又神圣，他终于明白了，他的精神情感偏向了哪一方。
大火扑灭了，生活又恢复了正常。机灵鬼的头脑变得十分清醒，他说：“我不会离开食品杂货店，为了有饭吃，我得留在这儿。”
这话说得比较合情理。

【我解读】



生活是一种选择

《杂货店里的机灵鬼》讲述了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杂货店里的机灵鬼》讲述了一个情节突转的故事。
《杂货店里的机灵鬼》塑造了伶俐乖巧的人物形象。
《杂货店里的机灵鬼》设置了两个充满象征的形象。
《杂货店里的机灵鬼》描述了一段起伏的心路历程。

我们的生活中充满了选择，例如关于物质与精神、理想与现实的选择。安徒生的童话《杂货店里的机灵鬼》讲述的是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每年圣诞节，店主提供的一大碗粥和一块黄油给机灵鬼带来了现实意义上的满足；穷学生手中那本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宽阔博大感觉的旧诗集则给他带来精神上的愉悦。在领略诗集呈现的瑰丽景象之前，机灵鬼忠诚于自己的主人，哪怕别人对主人看似无意的挖苦都会让他不高兴。但是旧诗集的出现让机灵鬼的内心开始动摇，开始面临一个严肃的选择。
“真是奇妙啊！”机灵鬼为旧诗集所呈现出的魔力赞叹，他内心对于主人的忠诚开始出现第一丝瓦解，“这个学生有水平，跟他待在一起也不错。” 这时在机灵鬼心中穷学生的地位已经提高，开始向食品杂货店店主的地位开始靠近，但还是有些许差距。因为机灵鬼很清醒地意识到“这个学生连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有粥给我喝呢？”
机灵鬼按捺不住对穷学生手中诗集的向往，开始每个晚上悄悄地立在穷学生的门前，从门缝和锁孔向里窥视，甚至于在寒冷的秋天几乎被冻僵。此时，他已经忘记了主人提供给他的热乎乎的粥和香喷喷的黄油，心中开始涌现起博大的感觉，他的内心世界被唤醒、滋润和感动了。“要是能和学生坐在一起，坐在那神奇的树下，那该多好啊！”“那该多好啊”机灵鬼一闪而过的思绪不经意已经暴露了他心中发生的巨变——心中的天平开始倾向于穷学生，尽管机灵鬼可能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圣诞节又如期而至，机灵鬼按惯例又得到了一大碗放着黄油的粥。端着这碗粥，机灵鬼从对于旧诗集的沉溺中又恢复了理智，“不得不承认，食品杂货店的店主才是他的主人。”
“不得不承认”这个双重否定句反映出机灵鬼的一丝挣扎：虽然你那么希望和穷学生在一起，那么迷恋他手中那本美妙的诗集，但食品杂货店店主才真的是你的主人，你应该忠诚于自己的主人。
如果没有继之而来的那场大火，清醒的机灵鬼的心可能会重新归属于食品杂货店店主，他的主人。但是在那场大火中，当所有人都在努力拯救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时，机灵鬼却第一次冲进了穷学生的房间。这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冲动，机灵鬼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来早已经彻底被穷学生手中的诗集所征服。是的，在那个时刻他的情感倾向彻底朝向穷学生，还有他手中的诗集。
机灵鬼不由自主的为自己做了一次选择。那场突发的熊熊大火让机灵鬼暂时忘记了象征着现实与物质财富的粥，紧紧握住了那本旧诗集，变得庄严和神圣起来。如果之前机灵鬼对于穷学生和旧诗集的倾慕还是有保留的，不自知的，那么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有美好情感都涌向了他们。“他终于明白了，他的精神情感偏向了哪一方。”
我们一贯认为，精神追求高尚于物质追求。如果故事就此结束也未尝不可，机灵鬼经过一段曲折起伏的心路历程，最终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倾向是朝向旧诗集的，粥和黄油所象征的物质和现实最终逊于旧诗集所象征的精神。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看似完满的故事，但绝不是一个好故事。
安徒生不会这样写。安徒生笔下的不仅仅是故事，更是生活。
大火灭了，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机灵鬼的头脑也开始变得无比清醒。和穷学生在一起固然可以领略旧诗集所营造的瑰丽景象，享受无限的精神愉悦，但是这些都难以抵挡现实中随时汹涌而来的饥饿。这就是生活。恢复了理智和清醒的机灵鬼最终选择留在食品杂货店。这个情节的突转让人些许有些措手不及，给我们紧随故事跌宕起伏渐趋平静的心情又来了重重的一击，啊，故事最后居然是这样的！
故事结尾情节的突转超出了我们的阅读期待。这突然而来的意外让我们不得不凝神静思。安徒生又是怎样看待机灵鬼最后的选择呢？没有批判，没有嘲讽。“这话说得比较合情理。” 合情理即符合人情事理和实情，符合事情的正常发展规律或原理，情形令人信服。在此，我们可以认为机灵鬼最后的选择是符合生活实际，生活就是如此。“人必须活着，爱才有所附丽。”机灵鬼最终的选择显现了安徒生的理智和节制，他就此冷静搁笔，将故事终结。于此给我们留下了关于生活的无尽思考。
安徒生为什么会塑造机灵鬼这一形象？现实生活中他又是否像机灵鬼一样？安徒生他将自己毕生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童话上，他不愿意去接触外人，十分自卑，认为自己不仅相貌丑，还穷。在临终前不久，他曾对一位年轻作家说：“我为自己的童话付出了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无可估量的代价。为了童话，我拒绝了自己的幸福，并且错过了这样的一段时间，那时，尽管想象是怎样有力、如何光辉，它还是应该让位给现实的。”直到生命尽头，安徒生才从对自己创作的沉溺中冷静理智下来，些许遗憾地感叹往昔的选择。“它还是应该让位给现实的”，这不正是机灵鬼在头脑清醒时做下的选择吗？
安徒生在文学创作时，为机灵鬼在精神与物质、现实与理想之间做出了理智的选择，但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他却没有如此的冷静与理智。这二者之间的矛盾在他心中一定也
曾激起过千层巨浪。他的心也一定曾像机灵鬼一样经历过跌宕起伏的挣扎。由此，我们再来重新阅读这篇童话，它似乎又具有了另一番滋味，甚至具有些许警示的意味。
是啊，人必须活着，爱才有所附丽。如果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我们又如何在精神的疆域里走得怡然自乐、安然自在。我们无意于做落魄、穷困的精神贵族，我们的孩子更应如此，因为这毕竟也是人生的一种不幸。当然，现实生活中很难出现文中的 “粥”与“旧诗集”二选一的难题，童话故事将此绝对化的呈现是为了引发我们尚还单纯的孩子的深思——如果是你，你又将如何选择？
如果，我们的孩子如机灵鬼一样也选择了温暖的粥和喷香的黄油，那就让我们带着他们一起再来领略一下旧诗集的瑰丽与美好，感受一些它的博大与宽阔吧，因为它将是我们生活最美好的附丽。
“虽然房间里只点着一根蜡烛，但这房间里多么明亮啊！那本旧书仿佛射出一道光束，那光束上升到高处，渐渐变成一棵大树。那大树向四周伸展出粗大的树枝，树枝上长满了绿叶，片片叶子都像闪光的绿玛瑙。书上的花儿，美丽得就像少女的面孔。树上的每粒果实都像是闪烁的星星。房间里还回荡着轻柔的音乐，听起来就像天堂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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