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六周献给母校漳浦四中的作品:母校,我的精神家园
2011-01-26 00:32阅读:
母校,我的精神家园
欣闻母校即将迎来50周年华诞,作为80年代四中学子,有幸分享这份喜悦,内心多少有些激动。
我在漳浦生活过的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其中有近8年时间是和漳浦四中密切联系在一起的。6年的学习时光,再加上1年多的执教生涯,四中见证了我由一个学子到教育工作者的转变,这是一份很特殊的人生体验。
我的母校创办于1956年秋,前身是漳浦杜浔中心小学附设初中班,1957年春正式更名为“福建省漳浦第四中学”。母校位于充满灵气的杜浔青竹山南麓。
20多年前,那里有沉重老式的瓦房,还有古朴简约的四合院。通往山顶的小径,芳草萋萋。站立山顶,俯瞰周边小镇,万般物象,一览无疑。旧梦里的青竹山,是中学生们寻梦的圣地,也是漳浦四中莘莘学子的摇篮。
我对青竹山的记忆,最早可以溯源到小学时代。那时候,童心未泯的我们,总爱结伴登临,捷足先登者常会把佩戴于胸前的红领巾顺手解下,来回招摇,对后来者“示胜”,并不停地向山下呼喊那么一两下子,把登高之后极目远眺的乐趣推向极致。终于有一天,我们在不断的攀爬中把日渐消褪的童稚收敛成学子的书生气。当大哥大姐们一个个从这里毕业出去的时候,我们俨然就以一种后继者的身份走进了庄严的校门。
我所处的那个年代,物质生活并不宽裕。家境一般的我们,唯有“以书疗饥”,是以书也念得相当凑合。我当时的班主任李葆华,是一个大姐式的女孩,刚大学毕业,个子不高,学识却也不少。李老师对我们相当关爱,因为教的是语文,这让平时写作基础较牢固的我们几个很容易就得到她的“刮目相看”,而我们也为此把文章很当回事的折腾。学校每年一届的“金秋作文赛”就象一场小小的“科举考试”,每个人极尽写作之能事,揭榜了,谁入围谁获奖都是一份不小的荣耀,足以在年级乃至校内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特别是班上和年级里有许多漂亮女生也是这方面能手,与她们互比高低自是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有人或许会指谪中国古典爱情小说尽走才子佳人的传统套路,还真别说,我们那时候,才子就是钟情佳人,佳人就是心仪才子。就我们当时十四、五岁的年纪,偶尔也会掺杂着这种不太纯正的写作动机——为文以悦人,从而赚取异性关注的目光,说到底还不都是“才子佳人”观念作祟?真是小样儿!奇怪的是,带着这种似有偏颇的功利性初衷写作,竟也丝毫无损于文字之中的那种率真。想想个中缘由,当是时代、年纪和环境的原因,很多东西装也装不了,藏也藏不得。前些年整理旧书柜时无意中翻出那时写过的日记和作文,竟自感动于文字之中的那种青春年少的心态和情性。悲从中来的是前尘隔海,星移物转,再怎么憋也憋不出当时的那种文思与文字来。于是乎便有了把那些文稿好好收藏和供奉起来的想法,谁知愈是用心,愈是粗心,那些文稿们终究还是难逃被付诸一炬的噩运。剩下能安慰自己的,便只有一份当时的《中学生语文报》,里面为我们那一届“金秋作文赛”的获奖者开辟了一个专栏,登出几篇获奖文章。印象较深者当数邱少君同学的那篇《雨的情思》。那时因了几分的狂妄与自大而对此不以为然,现在以一个成熟老男人的目光加以审视才倍觉其文字的可爱与可信。这种可爱与可信当源于女孩当时那种独特的语言视角和细腻笔法,这是一种至情至性的发抒,作不得假的。我不知那女孩现在是否依然拥有她的文学梦想,是否依然漂亮如她当初的文字,我只想说的是,她的这篇文章曾经真实地感动过我,撩拨过我苦难岁月里那根不失温情的记忆的弦。
和“金秋作文赛”一样令我难忘的还有我的几位师长。教我们英语的陈镜波、洪叁毓老师,传我道、授我业和解我惑的洪俊哲、邱建定、邱志勇老师等等,从他们身上我学到的远远不只是知识,更重要的还是许多关于人生的旨趣,是他们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学高为师”,什么是“行正为范”。说实在的,我对母校的那种深深的眷恋,从某种意义层面上也是源于对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我常常告诫自己,“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一个人只有知道感恩、学会感恩,才会永葆内心的安宁与富足,就像青竹山上的丛丛翠竹,承惠于点滴雨露,乃不忘还报天地一片清凉。对我来说,母校给了我太多太多。
在四中求学的日子一直清淡而又富于情趣。篮球赛与歌咏赛、演讲与辩论、郊游与团日活动,读书声与风雨声、书墨香与花草香……难忘的是早春时节置身桃园“人面桃花相映红”的那幅赏花图;难忘的是盛夏时分无语凭栏处谛听到的声声“高柳乱蝉嘶”;难忘的是金秋季节郊游过程中一路欢呼雀跃的几许狂野与放荡;难忘的是冬寒料峭里瑟缩在教室一隅背书的那种安宁与专注。曾几何时,我们在骤雨初霁的晨光中散步,脚踩着绒绒铺满一地的相思树的黄色落花,心松软如一片无边的沙滩。大自然的风雨是一个偌大的空气净化器,于是我们的肺腑便开始清新了起来。曾几何时,我们在夕阳将落的校道上慢跑,企图用运动着的生命去挽留天边最后的那抹霞光,直到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树梢。母校的操场俨然就是一块巨型的游乐场,于是我们的筋骨便开始活络起来。曾几何时,我们也象有为青年那样激昂慷慨地互诉着理想与衷肠。曾几何时,我们又如怀愁少女一样在每个失眠的夜晚里埋怨着那枚瘦得不堪摘的月光。我们的中学记忆里,有探索,有激辩,有坚毅,有迷茫,有希望与欢愉,有幻灭和苦寂——在埋首读书的同时我们更多的是学会抬头做人。悲伤时,我们就跑到山顶去恣意的吼上那么几嗓子;高兴时,我们还是跑到山顶去忘情地喊它一阵子。而最后,响彻青竹山山巅的不是我们的呼喊,乃是一支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曲子——李叔同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就这样,6年的中学时光定格为绿草如茵的操场上、红花似火的凤凰树下,以一山如黛为厚重背景的一纸图像,这也不失为一种美丽。随着闪光灯一闪,拍了毕业照,五车激扬文字与一身书生意气开始以沉甸甸的行囊的名义,伴我踏上了大学之旅。
四年大学生活倏忽于弹指之间。四年时光,许多人可以老去,许多事可以忘记,许多梦亦可以不被提起,唯独母校留存在我心中的记忆始终清晰。教鞭与讲义,知识与真理,师者的使命感新鲜而又强烈。作为学成归来的当年学子,驻足青竹山下,耳畔萦绕的是母校的深情召唤,脑海浮现的是师长的谆谆教诲。我知道,我的学生们也正在做我们当年做过的事,要走我们当年走过的路,唱我们当年曾经唱过的歌,但我却有理由相信,他们一定会做得比我们出色,走得比我们稳健,唱得比我们响亮也比我们动听!
我的教学生涯相当短暂。当我再次对我的学生说“我们那时候”时,“那时候”已经过去18年了!这些年来,工作一直变动,从乡镇到县城再到省会城市,升迁荣辱进退浮沉,生活就象一张网,轻易就把我们困在了网中央。然而,我自知那颗“感恩的心”始终没有离开过,虽然我已不再是那块精神家园的守望者,但我始终不会忘记,我只是当年从母校的怀抱中挣脱着走出去的一个孩子,在漳浦那片多情而又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有一个叫做四中的地方,无论我走得多远,走得多累,那里永远都有一块可以供我浮躁而又疲惫的心灵小憩和归依的精神家园;无论我走得多远,走得多累,只要有母亲深情的召唤,我就愿意选择一路狂奔。
2006年9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