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原罪的烙印
体育课后更衣室的嘲笑声至今在我耳畔回响:'崔明哲,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像烂洋葱拌臭豆腐!'十四岁的我僵在原地,腋下的潮湿突然成为无法忽视的耻辱印记。父亲递来的蓝色止汗露盒子像某种家族徽章:'我们崔家人都有这个。'初中三年,'崔家味'让我成为更衣室最后一个换衣服的人,毕业纪念册上我的照片旁被人画了只臭鼬。
大学表白被拒时,学姐那句'你人很好,但那个味道...'让我在浴室用钢丝球擦洗到出血。工作后客户陈总在会议中途的离席,总监暗示性的香水手势,都让我明白这不仅是气味问题。
第二章 基因的解码
医院走廊的基因检测广告像一束光。李医生指着我的16号染色体图表:'rs17822931位点GA型,东亚30%人群携带这个变异。'全球分布图显示欧洲非洲90%的突变率让我震惊——原来我们才是多数派。'江户时代的'腋臭罪'、朝鲜的离婚条款,都是文化建构。'李医生的话粉碎了我多年的羞耻。检测显示父亲GG型、母亲和姐姐GA型,这个曾让我们蒙羞的特征,不过是人类基因库的正常多样性。
第三章 治疗的隐喻
微波治疗仪贴在腋下时,60的热能灼烧着过往的屈辱。术后建立的ABCC11互助论坛里,退休教授发来的1933年《申报》香皂广告刺痛我的眼睛:'祛除令人作呕的体臭,做真正文明人'。同学聚会上,我平静解释基因原理的样子让当年嘲笑我的人哑然。饭局散时,李雯偷偷询问检测机构的模样,证明歧视往往源于无知。
第四章 族谱的密码
清明祠堂里,四十余位族人构成活的遗传图谱:姑妈们急促的摇扇频率,青春期侄辈衬衫上的汗渍圈,六岁蕊蕊身上熟悉的代谢气息。三叔西装内袋的止汗露金属盖反着冷光,和我的同款。父亲发来的老照片里,1984年青年教师大赛上的他腋下汗渍明显,照片边缘被剪去的蕾丝衣袖属于姑姑崔美兰。阁楼族谱上,曾祖父名字旁的朱砂记号与七叔公相同,配着'辽阳金氏'的记载——这个家族七成携带相同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