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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过了青山，还有一条河……

2011-04-19 20:2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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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青山，还有一条河……
青河散文 作者：肖仁人
行走青格里之一 天风
在阿勒泰的版图上，青格里偏居东隅，手指划过，就是大半天的车程，不仅如此，从任何一个城市到青格里都要跋涉很长的路。幸好青格里准备了清澈的一条大河和夹道的林荫，见之而忘乏累。县城山环水绕，是个美丽宁静的地方。
大与小、出与入的辩证
青格里是蒙古语，听说城内有五条河流，所以水源丰沛，走近了果然是浓妆淡抹的绿。还未入城，已有夹道林荫等着洗去来人身上与心间千里奔徒的疲累与懊热。真的进了依山而座的青格里，扑面而来的是宁静，城很小，只有一个红绿灯两条减速带，然而因为车少，行人便一脸安祥一派悠闲。在我有限的阅历中，似乎还没有像这样随便一走便丈量到了城乡边界的小城。然而真正在县里转时，才发现几乎每个乡都座落在100公里左右的地方，那些在荒地上生生辟出一片文明的乡镇虽然并不大，乍一看居然也不赖。摊开地图，是择水而居
的典型布局，终于明白不是他们刻意要去演绎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深刻，只因为“不得不”而造就了这样辽阔的视野供后人来俯仰。忆起新疆首府乌鲁木齐的青河旅舍来，并不与本地区别县的旅店挤在一处，却专门跑到长江路最繁华的去处开出一间店面，开一间全首府最便宜的店面，住一晚上10元还能洗澡，在这个动辄成百上千的消费之都，它就这么一直坚持一种让人怀疑的超低价格，而服务质量并不差，并且没有让人反胃的人在那里勾留，出入者有着强悍粗逛的面相，个个都像似醉里挑灯的英豪，却是真性真情的人儿，会为了故人相见而放弃眼看到手的挣钱机会。古人说 “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野。”青格里却反其道而将自己素面朝天地摆在繁华都市，并且数十年如一日保持了它荆钗布裙的原汁原味，与商贸城里那些原生态第二代住民一样茁壮得令人垂誔。由此也明白青河的新闻里为什么党政要人基本都很低调，但是各项事业却井井有条，这批深藏若虚的当地行政高官在实践着古人隐于朝的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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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青山，还有一条河…… 插画 龟兹胡人

倾情双拥入人心 口岸传奇话财富
终于到了塔克什肯口岸，虽然它早就赦赦有名，并且标注在十一五规划提及的两大口岸之列，但真正去了才知道，它实在年轻得有点让人惊奇。连起码的柏油路也未修成，口岸一关两检工作人员在小小的铁皮房子里办公，所以一个月只开关15天，并且一进入三九天就得闭关4个月。边防驻军的营地几无遮拦得扎在路边，终于满足了我对军营的好奇心。听说口岸常有强风过境，会把整堵墙吹倒尘埃，那么那些看起来似乎千疮百孔的军用帐篷会不会被连根拔起抛之于无人知晓的地方呢？我们去时正是盛夏，有兵团某师的军人们刚刚全部完成挖光缆的作业任务，157号界碑是每个去到口岸的人都要铭记的标志，所以还保存着天真的小兵一个班一个班围着界碑照相。个个都又黑又瘦，当地镇政府的周建军副书记说：“这些小娃娃不容易呀，整整挖了一个夏天，每天每个人都分有固定的任务，完不成顶着星光也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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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家，父母会舍得让这些十几岁的孩子这么累吗？”兵们听到都回头看他，目光里有单纯友善，还有男孩子的明朗无忧。有人接口说“我们是人民子弟兵”，呵呵，多好的一句话，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贴切地感受到这句话的情感含义。后来才知道那个看上去很老成的副书记其实并不大，是八十年代的后生，也就比那些兵大个几岁而已，但他对国家的政策经纬仿佛已明了得太多。想起初到青河去送第一次文件时亲自见到的无处不在的“双拥办”，几乎全县所有的单位都有一个“双拥办”，当时还奇怪怎么这里的人这么喜欢双拥啊，双拥都怎么拥呢？现在明白地知道了，青河已把双拥深化到了每个干部的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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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岸没风景，但传奇却不少。有靠借来一张钢丝床起家，最后坐拥百万家资的商贸奇才，有被当地哈萨克族共同称为“我们的亲戚”的民族团结故事主角，也有点石成金的矿主，还有靠最初给人打工最后当上大老板的姑娘小伙。当地正在大兴土木，听说在刚对蒙古国开放时，邻近的阿哈仁村家家户户辟出房子开旅店，一些来到中国的蒙古商人因为找不到地方住随便在哪家的炉子边蹲一晚上也得向屋主交20元，一台收录机换4个大货车轮胎，一张野狼皮只用一盒擦脸油就能换到。有人说那时只要人在口岸就是什么也不做，也可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有人说那时满地黄金呀，手快得都捡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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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而由第一桶金生出无数桶金；还有人说，口岸规则那个乱啊，同一双袜子都能卖出几十种价位来，上当的、受骗的、动刀子坐牢的都发生过。如今仍在青河公路段供职的周梦平也是那年时代的受益者之一，1992年夏季公路段活特少，他请假后带着1万元钱从乌市进了日用百货送到口岸卖，只一个星期的功夫，他卖得连针头线脑都不剩了，看到货物销路如此好，而距离闭关的时间已不够再往返乌市了，他就从县城别的商店里批了一些货接着卖，这一关下来，他就挣了5000元，利润率竟然高达50%，他的2个亲戚听说此事后，也借钱开始在口岸做生易，8年后这两人各自挣了80多万元，跑到北京开始了第二次创业。现在口岸各项工作都走上正轨了，正在建设的多功能联检厅很大很气派，估计2006年10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塔克什肯镇一条条的街道正在绿化硬化，挖电杆坑和修排水渠的人一天轻轻松松就能挣70至120元，而当地农户的土鸡一只能卖到40到50元，当地的鱼、牛奶、肉据说比乌鲁木齐还贵。每个月开关期间的流动人口约有一万余人次，他们在这里游弋，也顺便在这里消费。总之一句话，这里遍地是黄金，只要勤劳总会有收入。
心存慈念 山石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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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塔克什肯镇镇政府门前可以望见不远处的山，很像一个老人的侧脸，当地人说那是元朝丘处机登临题咏过的地方，算是口岸的文化。丘处机是元朝时掌管天下道教的'长春演道主教真人'，太祖十五年夏历8月中旬，他跟随成吉思汗通过他们自己开凿出的长2公里的喀增达坂，走捷径从蒙古进入阿勒泰地区，第一就来到了青河县。据当地行政干部说，他们到时正是中秋节，丘处机夜登苏布尔尕山，即景赋诗一首：“八月凉风爽气清，那堪日暮碧天晴。欲吟胜概无才思，空对金山皓月圆。”在我小时候看金庸的小说《射雕英雄传》，里面说他是个武林高手，长得十分清俊，我初听他的诗，觉得他还是很尊重客观事实的，知道自己相对于天地的渺小。也许正是这种认知，才使他于次年在成吉思汗日事攻战时大胆进言：'欲一天下者，必不嗜杀人'，治天下以'敬天爱民为本'，长生以'清心寡欲为要'。 史说“成吉思汗听后大悦，录其言，以为《玄风庆会录》，赠虎符、玺书，封为‘神仙’，令其掌管天下道教，全真道遂盛极一时。”当地行政领导无意间说起有一个当代的文化达者说要出资在这山上立碑刻石以记丘处机之德。是啊，天地不仁，以人为猪狗，但一线慈念，天地昭昭，丘处机立身处世，济世活人，便使后人有了不朽的谈资。相对于青河其它的文化遗迹来说，无论是乌鲁肯达巴特的鹿石还是查干郭勒石人，以及更早的科勒舒美克岩刻画，甚至是科克玉依喇嘛召遗址，这个并不高的山都太年轻，也太寻常，但正因为它聆听过一位仁者的声音，所以也就有了重量，值得人们投去一瞥关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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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水与贫水的博奕
按说拥有五条河流的青河县真不应该有缺水之患，可是事实上这五条河供养的地却也十分有限，大片的荒漠因为暂时无水灌溉而保留着它的原生形态，并且这样一个地方的农民种地也需要日夜轮浇，也需要修防渗渠，也要节水灌溉，不然水就跟不上。当走到萨尔托海乡政府驻地附近时，
 在荒凉的戈壁上，夹道种了些小树苗，有乡里的干部们用拖拉机载水在浇树，据说水是用水泵从河里抽出来的，一天马不停蹄的跑，可以浇六趟，干部们风吹日晒也很辛苦，所幸树苗都还活着，在当地的大风中摇成一种生命的启示。当地人说河床太低，用水成本很大。国家一级生物河狸保护站的工作人员说：“由于水土开发，河水的水位一年比一年低，说不定以后这些河会从地球上消失呢。”原以为丰水的地方却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难处。终于知道青河为什么会一直扔不掉国家重点扶持县的帽子了。既是贫困县，所有的干部便不能偷闲，必须使劲儿往前走，所以创意才能接二连三地迸发出来：党员干部箴言手册、吉祥三宝的新农村之歌、喀秋莎之八荣八耻、村民小报、大果沙棘、民主议政日……一个个鲜活的点子搅得大报小台的记者们心痒难耐，果如传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神奇的创新？！他们带着好奇而来，带回沉淀淀的作品去。其实青河人不绝的灵感完全是为生活所迫，因为穷所以才格外知道举一反三、一举多得，青河的生存逻辑就这么简单却务实。比如同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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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耕还林，别的县就想着去种杨树、枊树、榆树、桑树什么的，最多就是享受个退耕还林补助以及林带里的草，但青河人却引种了俄罗斯大果沙棘，耐旱耐寒又无虫灾，一次投入，长年受益。全县四年内累计退耕还林4.1万亩，全部种成了大果沙棘，三个寒暑不算长，却足以让大果沙棘硕果累累。有了梧桐树，自然会吸引金凤凰，正在四处寻找机会的大漠公司当仁不让来到当地投资设立沙棘制品厂，一亩地仅沙棘果与沙棘叶的收入就是6000元，另外还同样享受160元/亩的退耕还林补助，还可以套种苜蓿，一年打两茬，卖草还可以创收。据承包了150亩退耕还林地的吉勒德木汗老人说沙棘林里的草可以养活50只羊。别人一石两鸟，到了青河这儿却是一举三得。这就是青河人的生存之道：在缺水与丰水的博奕中他们是真正的智者。
一样天地 两种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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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萨尔托海乡，见证的是极端，人们为了在风口下留住那一把沃土都不敢秋翻地，沙性土壤上水过无痕，连最易活的小麦都种不成，于是只能种玉米，全乡都种玉米，所以便有了玉米之乡的名称。当地百姓甚至在在庭院里也种上玉米、种上菜，然后到集市上换取生活之资，日子便在一日又一日的种、采、卖、买中延续。与它东西相望的查干郭勒却是另一番景象：繁华的商市上熙来攘往的人群，农民电教超市里笑语偃偃的农民以及农家自办的艺术殿堂里锣声鼓音都透着一种自足和谐。狭长的青河县东西方都出巧手女人，萨尔托海乡的巧妇三十来岁，她刺绣不用丝线却用五颜六色的珠子以及亮片，先在黑或白的平绒布上绘就丰郁而繁复的美图，再缀上一粒粒五光十色的珠子，成品一派富丽、耀人眼目，看着作品，让人几乎忘却是处身泥墙土地的农家寒舍。这样的货当然会远走他乡，所以近至南北疆，远至阿富汗、蒙古都有她的固定客户，只是这样的精致与美丽毕竟需要花费时间，一张1.2M*2M的挂毯要起早摸黑的整整绣三个月。所以虽然一张挂毯卖价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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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巧妇仍然住在土坯的房中，还得做着自己动手用泥糊墙抹地的工作。而在她的正东方，从原查干郭勒乡分离出来的塔克什肯镇的巧女却不同了，她制作的哈萨克传统服装精美异常、帽子华丽大方、西装挺括优雅，在百日广场当模特服展出后一鸣惊人，引起了首府和地区内的广大消费者的高度关注。其实很早时候她就搭上了口岸边贸的快车，把服装销到了哈萨克斯坦和蒙古国，并且形成了固定的外销渠道和基地。现在芳龄18岁的她在口岸有一间专营店，还教了一个学徒，花一样的师徒，经营着花一样的服装店，一手设计着精美无匹的服装一手大把往口袋里装钱，巧女和她的服装店茁壮成长为口岸区一道亮丽的风景。记得有本书里说：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同生天地间，又都在青河这么一个地方，但造化却不同，生活的滋味毕竟是复杂的。
靠山吃山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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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依山者厚重坚毅，临水者机变渊博。青河县山重水复，几乎每个乡、镇都临山而建，比水而居，所以这里出了不少智者能人，一度也是文人雅集的所在。世界在日新月异的发展，凭借高科技，人们理清了青河山内深藏的矿脉。阿热勒乡的人民上山采大理石、采五灵芝、割麻黄草。萨尔托海乡的牧民留着几乎寸草不生的荒山也没用，于是干脆发包给矿业老板，自己以每亩50元拿到土地补偿金的同时还可以在老板手下挣个开矿的工钱，等矿挖完了老板再把矿坑填平恢复原状交还给牧民。塔克什肯镇的领导曾豪情满怀地指着辖区内的山包对外来朋友说：“看到那山了么，我们已经引来了开发商，明年他们将在这儿投资三百万进行采矿。”虽然当政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毕竟他们为当地人找到了现实的经济来源，在经济学家眼中这未必就是最佳的选择，他们总是说应该把属于子孙的东西留给子孙，那么如果现世的人都活不下去了，又怎么会有子孙？许多问题放在发展的过程中去看，它会水到渠成的被解决掉。农业社会的人们最担心的也许就是地有穷尽而人却无穷尽，怕人们会因食物不足而死去，但是有了太空农业，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到了工业社会，人们又担心矿产资源有穷尽而人的需要无穷尽，可是随着电子技术的发展，人的需要对资源的依赖程度正在下降。比如磁悬浮列车和燃汽车使汽油的需求减少，
而核能、夸克能等准分子技术、纳米技术使人们对于动力能源的需求减少，网络的普及使人们对于钢铁制品的依赖下降。只要活下去，生生不息的现代技术总会给人们一条路。生活在贫困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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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政者其实最苦最累，他们每天都得为着发展绞尽脑汁。富才知足，安居乐业才有明天，马斯络的需求五层次理论中青河人对改善生存条件的需求悠长而坚韧，当政者为着民心安稳必得下狠心、下苦功，谁都不是圣人，但首先要作一个活人。这就是青河乡民们靠山吃山的生存智慧。青格里河是一条由境外流入境内再流向境外的河流，它的穿越不仅是空间上的更迭，更给人以思维上的启示。行走青格里，不但是一种天神人合一的感悟 ，更是一种对于生活、生存、创造、积累的深度体验。我爱行走的体验，更爱上在青格里的行走！

编辑插画 龟兹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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