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大足石刻】不灭的印记

2015-11-12 22:1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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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印记
图文/降峰侠客

生命，
不会因为脚印会消失而停止前进的步伐，
也不可能因为死亡在前方等待而转身回走。
那么，总有一些东西，就如这些石像
被打上生命的印记永久地流传，
让那些不相识的人也知道，
有些人曾经深深地爱过这个世界。

“大足”起源
盛世唐朝，武媚娘称帝后钦定的第十二个年号是“大足”，希望“大丰大足，大足天下，天下大足”。虽然这个年号在武则天作为皇帝期间所有的年号中使用时间不长，排名不靠前，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历经千年之后却因为石窟艺术而再次名扬世界，那就是世界遗产之一的“大足石刻”。它用传神的石窟雕像和经典的儒家、佛教与道教故事经久不衰地向世人流传前辈们惊人的杰作和跨越时空的历史印记。
人与人的战争
我很容易理解丝绸之路和皇城中心位置导致了在西北的敦煌有举世无双的石窟雕像和壁画，但是曾纳闷为什么在中国的西南这个板块上有如此宏大与精美的石窟雕刻呢？原来，唐末年间，烽烟四起，战火纷飞。繁华的长安被占领，皇帝南下，把阵地转移到如今的成都附近，武将士兵、皇亲贵戚、文人学者跟随南迁。因此，在中国的西南板块突然多了很多不同种类的人才。在一个杀戮的年代，人们最渴望的是和平，而在和平的希望一次次破灭的时候，人们求神、求佛来保佑自己的意愿逐渐增强，特别是一些满手沾满鲜血的军官，在黑暗的夜晚，脱下坚硬的盔甲，灵魂受到极度的煎熬，祈求一种方式得到解脱。在驻守之地开始了佛塔、佛像的建造，寄希望于此来寻求内心的安宁，甚至寻求死后不受惩罚从而进入极乐世界，于是，第一个石像在大足站立起来了。尽管兵荒马乱，朝代更替，石像在冷雨清风中越来越多，越来越精美。
人与心的战争
毫无疑问，人与人的战争是残酷与惨烈的，它甚至远远超越人与动物或者动物与动物之间的战争，骨肉分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心灵与肉体的残缺损害等无所不至其极。其实，除了人与人的战争之外，每个人与自己心灵的战争也很少停止，往往伴随一生。生命每时每刻都面临选择，生命有选择的权利，但没有不选择的权利，被所谓的进化论推着不停地往前跑，被所谓的成功论推着日夜奔路，路有千万条，哪一条适合自己？哪一条是自己最爱的路？我们渴望更多的选择，我们又渴望拥有的永远不改变，我们希望付出更少而收获更多，我们渴望别人的生活而别人却或许正在羡慕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们生活在矛盾中，我们生活在和心灵斗争之中。我们混淆到底肉体控制心灵还是心灵控制肉体，或者两者本为一体，就如无知会产生痛苦，而痛苦又会反过来加重无知，我们很难明白谁是因，谁是果。
在大足石刻宝顶山石窟中，雕刻者用一个苦行僧的苦修故事传达了唐末乃至宋代存在苦修行为与思想。一位苦行僧因为手可能触摸不该触摸的东西而砍掉一只手，因为耳朵可以听见不该听见的话而割掉一只耳朵，因为眼睛可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而挖掉一只眼，甚至不惜挥刀自宫了却动物本能的冲动。其痛苦远超一般苦行、苦修的程度，也非一般人能承受，因为这一系列苦行（自残）式的修行，终于让自己在痛苦之后逐渐安宁，也迎来了无数的山村野夫、达官贵族仰慕的目光。雕刻家因地制宜，用精湛的技术在坚硬的石壁上雕刻出栩栩如生的石像，活灵活现地展现了苦行僧修行的过程，时而痛苦至极，时而平静，时而不安，有人欢笑，有人仰慕，有人恭维，石像养眼，故事动心。在我的眼里，先觉者的行为是无法理解，先觉者的痛苦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甚至，在观看之时，我多次陷入深深的沉思：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圆融的圆觉洞
一踏进宝顶山圆觉洞，我就感觉到昏暗神秘的气氛，逐渐适应的过程中看到一位跪拜的佛像的背，顺着佛像的目光看到洞底的石壁上隐隐约约的石佛像在四边形的三面岩壁上安宁而坐，等我回头查看光线的来源时，才看到洞口的上方有一天窗，让我想起一句改编于圣经的感悟“上帝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你打开一扇窗”，不同宗教学习、修行的方式可能相差甚远，但追求的境界却大同小异，很多地方不谋而合。这扇天窗进来的光线正好照射到跪拜在圆觉洞中间佛像的背上，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这人张啥样？为什么跪拜？为什么只有一人？
原来，中间的佛像只是坐在石壁周围的菩萨中一位代表，也代表心中还有疑虑，还有矛盾，或者有新的发现想和佛主沟通的菩萨。如果把菩萨和佛主全部排列在石洞的岩壁周围，他们依然可以如开圆桌会议一样讨论，但是把其中一位代表置身中间，突出的不仅是人，更是沟通的重要性，也蕴含主动积极的求知欲，这一笔让整个沟通活跃起来，让整个洞内立体起来，可谓点睛之笔，连现代的光照效果都设计得天衣无缝，可谓艺术的巅峰之作，在历经八百多年之前的人能有如此的境界，让人叹服。
洞内的精妙设计，让我这样的参佛（参观佛像）之人佛性油然而生，仿佛那跪拜者就是自己，正虔诚地请教人生的诸多疑问，聆听佛主的教诲与召唤。望着衣着华丽、神态安详的佛主，我遐想他们那些历经苦难的年华，他们那些无数苦思冥想的日子，要达到他们那样内心安宁、物我早忘的境界就如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当自己安静下来就会听见，在幽暗的洞窟，不时响起清脆的滴水声，滴水声在洞内回荡，巧妙地把安宁的自己带入空灵的意境，忘我的境界。
在走出圆觉洞的洞口之时，我转身回望，在和谐的氛围里，在佛境之中，我想起了另外一个词语“圆融”，在圆融的环境中达到圆满的觉悟，人生至极也。
大足石刻的石像与故事就如它历经的时间一样，千百年都说不完，身临其境，各有所见，各有所感，各有所获，希望多年之后，我还记得此时印象深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