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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十二岁

2022-03-11 16:12阅读:
2022年又是一个虎年来到。我还清楚得记着十二年前的那个春天好热,我穿着单衣来回溜达,耳边总有人在说“现在不裹严实点,寒气入侵老了就会得各种病。”但我实在受不了,还是热,还是光着脚提拉着拖鞋溜达,总是不信那个邪,认为自己或许是个例外。就好像我三十岁出头的时候也曾盲目得认为自己会比旁人老得慢,甚至有可能不会老。今年的春节广州还算是冷了几天,我对冷的唯一衡量就是自己买的新毛衣是否能穿上,能穿上十天就算是冷了,而到现在我已经穿了半个月。 开始对虎年的春节还十分期待,以为最次也能象去年一样在广东省内走走,谁知疫情如打地鼠般,这头刚好,那头又冒了出来,且都在广东省内离我着实不算远的地方络绎不绝。每当我觉得差不多可以出去了,疫情就会如同算命的一样精准得在我准备去的地方冒出那么一例两例的,比如河源,比如梅州,比如惠州,比如云浮,导致我只能一一放弃。再加上家里有一个被疫情吓破了胆的和一个特别愿意把家坐穿也懒得动唤的,所以长达一个半月的假期竟然毫无作为,只在附近走了两下,剩下的就是吃吃吃,然后打麻将,着实有点闷。毕竟我已经很长时间不怎么出门了,上一次还是暑假的时候去四川,整个2021年我就大概出了两趟远门,过了加起来三十来天的假期。漫长悠悠的一年时光就这样过去了,我很难想象疫情不再是个事的时候,我会不会已经老得出门都费劲了。毕竟,年复一年的,想法在不断得改变,现在的我,完全没有几年前那么爱独自出门了。
虎年是小宝的本命年,人的一生也就那么几个本命年,似乎怎么样隆重都不为过,可又不知道该如何隆重。只是早早就给他备好了红内裤,红袜子,红卫衣,预定了艺术照的拍摄,虎头的生日蛋糕。也不知道还能怎样把全世界捧到他的面前,最能做到的也就是贴身陪伴他成长了,我的世界就是围绕着他转,现在我敢肯定他绝对不缺少陪伴,可我却也成了一个戒不掉孩子的大人,想想将来无需再忙活他的那些日子,该怎么过啊?
小宝三月满12岁,身高1米52,体重97斤。显然涨势还是喜人的,至少在标准之上,但依旧赶不上他们班的女同学,他最喜欢的女孩已经奔着1米7几去了,1米6几的也比比皆是,他这1米5几的就俨然是个小矬子,游走混迹于女同学之间居然也并不惭愧,总是让我别担心,说自己迟早会比她们都高的。可姑娘们还是蹿得太快了,一个个都大姑娘一样,1米6几就跟玩似的,1米7几完全不过瘾,而我家这个还在看着喜洋洋灰太狼,熊
大熊二,发出小男孩特有的傻乐笑声。
小宝今年就要小升初了,这成了我今年的头等大事,也几乎是所有家长最后一次能为孩子用劲的机会了,虽然说都要靠摇号,但如果花钱能避免不好,得到更好,谁又会不做呢?国家在去年取缔了所有课外辅导机构,这对我家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因为至今我们也没有报名过任何学科的辅导,从来就是自己做几本黄冈就对付一个学期,所幸成绩一直也没有太差,所以乐得得过且过。小宝唯一坚持下来的兴趣班是围棋,这是他小学二年级自己选的,然后升级升段的运气也一直不错,基本能维持在600多人去考,十来名的样子,不知道是否和我让他每次比赛都穿紫内裤有关,因为“紫腚能成”。另外还学着编程,他酷爱玩游戏,跟电脑沾边的课也都乐意上,但是编程考试每次都是涉险过关,看上去完全没有开窍的样子。只可惜我本人丝毫不懂编程,所以也给不了他任何指点,我要是把头凑过去看他做得怎么样,总是换来一句“看啥啊,就跟你能看懂一样。”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家象是养了两个孩子,一个老么咔嚓的带着一个稚气未脱的疯狂玩游戏,别人家都是大人为限制孩子接触数码产品的时间殚精竭虑,我们家这个大人却是主动喊着“儿子,整两盘”的那个。每次我看见他俩筷子一扔齐迈步往电脑房里进,我就大喊“这又是要干嘛啊?”然后小宝特别不屑得说:“别管了,男人的快乐你不懂”。
是啊,你们男人的快乐咋那么多呢?楼下和同学疯跑也是快乐,游戏打昏天暗地也是快乐,和女同学看电影去还是快乐,甚至连我家现在打麻将三缺一让他顶上也成了他的快乐。只有学习不是快乐。有时候我还真怀念那个整天跟我腻在一起,从不可能称自己为男人的小屁孩,那个时候,我就是他的快乐。小时候天天盼他快点长大,担心人贩子拐走了还不认识妈妈,疲累于上哪都推个小车或者抱在怀里死沉,或者到儿童乐园玩被别的大孩子推搡碰撞的时候也希望他马上长得比他们都高。可真长大了他就开始嫌我杞人忧天,嫌我多此一虑,嫌我管东管西。所以,可能也没有所谓最好的时候,每个眼下都是最好。人都说要管就在13岁前尽量好好管,过了13岁和你亲的,还会听得进去你的话,不亲的就再也别想管得住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和儿子很亲很亲,毋庸置疑。尽管小宝经常不承认,甚至说和他爸爸更要好,但是我总能在无数的细微处感觉到他对我的依恋和在意。如果他把一件事做得特别成功,我会看见他从远处兴奋得朝我飞奔而来,把胜利的成果塞到我手中,然后听着我语无伦次的表扬和忍受我胡乱按压在他脸上各处的吻,他骄傲和得意的表情告诉我,他有多在意我对他的肯定,有多开心我的开心。就算初衷是为了我的肯定才奋发努力,那好歹也是奋发努力的一种,比烂泥扶不上去强。
直到现在,他还是会没事就求抱抱,对于我亲他的小脸蛋甘之如饴。早上他依然会常常钻进我的被窝,非要搂一会才肯起床。他总是不厌其烦得跟我开玩笑,在他洗完澡后,放学回来,打完游戏或者下完围棋,冷不丁得就来一句:“妈,你还爱我吗?”问得多了问得我只翻白眼,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说“你是做了多对不起全天下的事,洗个澡出来我就不爱你了?”他也经常吃着吃着饭一脸严肃得跟我和他爸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们。”直到我们也被弄得一脸严肃得回答“啥问题?”他才说“一加一到底等于几?”这个故事被重复了无数遍,但无数次后我们依然是那个被他套路的傻爹妈,因为他总是在难以想象的场合出其不意得来这么一出,任谁也只能掉坑里。
有时候我脾气起来,声调拔高了骂他几句,他也会在房间里把东西弄得丁玲桄榔响,以此显示他的忿恨和不满。但更多的时候他不多一会就讪讪得蹭回我的身边,眼睛里一边噙着泪水,一边恨恨得拉起我的手去环抱住他的身体,然后蜷缩在我的怀里一遍遍倔强得要求我:“跟我说对不起。”这个时候我总是瞬间心软,怒气烟消云散,只觉得他是那么可气可乐又可爱的一个小孩。他如此得在意我,如此得在意我生他的气,甚至可能远甚于我对他的在意,哪怕自己都被气哭了,还是要用这种幼儿园小朋友的方法告诉我“只要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马上原谅你。”多么单纯的心灵啊,这种单纯只可能属于一个孩子,给一个台阶就破涕为笑了,绝不记恨,也绝不复仇。每次想到这些我都想哭,孩子的那份干净,那份纯粹,是我们成年人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东西,可是它终将会失去吧,我还可以拥有多久。
小宝是那种长得很好看的男孩,他的眉眼,酒窝,头型都很好看。我时常警醒自己不要因为是他妈妈就失去客观的立场,但我又时常看着他的脸看得入了迷无法自拔。后来我确信他就是个帅哥,至少到12岁这年,还没有长裂。虽然我也很喜欢像王一博,肖战那样的大帅哥,但我无法肯定他们是否有动过脸,毕竟他们小时候乃至出道前的照片看起来可太不尽人意了。如果小宝将来也需要微调,那我希望他把牙齿弄得更好一些,他那些该掉却一直磨蹭着不肯掉的牙有的直接把后长出来的牙都挤到一边去了,无论我怎样未雨绸缪,他依旧是没有长成我所期盼的那种明星一样整齐洁白的牙齿。这回过生日他邀请了班上和他要好的同学来家里吃饭,切蛋糕,清一色全是女孩,我问他:“为什么不邀请那些跟你关系不错的男生也一起来?”他说:“唉,这帮男同学和这帮女同学互相看不顺眼,没法一块玩,所以我只好先紧着女生了。”我说:“不会吧,你们班的女孩就一个看得上眼的男生都没有吗?”他头一甩“有啊,我啊!”这可真让我哭笑不得,实在不知他是因为帅还是打小培养出来的体贴宽厚才深受女生欢迎的。他同学的父亲曾经跟我说“你这个儿子将来不缺女人啊。”我当时心想:不缺女人是个什么特别好的事吗?皇帝也不缺女人,你看把他累的。
满了十二岁,机票不能半价了,滑雪不能免费了,出门旅行也睡不下一张床了,有好有不好,但总体是好的,人们总是幻想能得到一个长大后既懂事又出息的孩子,我也不列外。毕竟孩子的不确定性是让我们对未来抱有期许的重要原因。看他有时候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得胡说八道,我也能乐好几天。他现在已经俨然长成了我们家的管家婆,有时我和他爸爸吵架,他就会跳出来抱住我,一脸沉痛得说:“妈,你就不要生他的气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包容,和和气气得过日子不好吗?”然后我就会从盛怒转成一头的问号:“你这是从哪里背来的一套词,怎么搞得好像很有道理呢?”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慢慢我发现他回回都是这套词。后来我们也聊过,他说他最不喜欢听见我们吵架,会害怕,不知是真是假,但我想大概率是真的,因为我立刻回忆起自己小时候面对爸妈吵架或冷战时的痛苦,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小宝重蹈覆辙。所以从某一天起,只要他一说我,哪怕吵得再激烈,我也立刻闭嘴,我说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好,小宝功不可没,他是我家的灭火器,粘合剂,名至实归。
小宝酷爱给我起外号,就跟权游里的龙妈一样,出场前光头衔就要念十分钟,现在我名字前的前缀加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个了,难为他全部都能记住,每增加一个新的以前的居然还能不拉下,比记课文要熟练得多。但这些外号无一例外都是贬损我的,通常不是说我肥,就是说我傻,嘴瓢,头大,等等,念起来又长又臭。同时小宝还很喜欢记住我所有的嘴瓢事件,就差给我出本书叫“妈妈的嘴瓢时刻”,每次我们出门小游,他就负责在车上一个个讲给我妈听,甚至几年前的都能翻出来,一条条记得特清楚,逗得我妈一路乐不可支。这个时候的他也特别有成就感,就好像上天派他来我身边,就是为了帮我记住我人生各种糗事的。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是我们在四川浮云海子,早上我催他起床去拉屎,因为早餐时间快过了,我一着急就脱口而出“赶紧拉,拉完了再吃。”然后所有人都乐疯了,以后只要有人拉屎,这个梗就会被念叨一次,”赶紧拉,拉完了赶紧吃“。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还是觉得最近这几年都是特别好的日子,远远好于我二十郎当岁的那会儿。那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空有一副青春的皮囊却时常恐慌。而今,当然不再青春,但踏实很多,目标在哪,重心是谁都一目了然。上仍有老,老尚好;下有小,承欢眼前,够得着,摸得到。这样的好日子不会一直一直有,还是珍惜眼前,享受当下吧!
最后,用最近,最好看,最催人泪下的电视剧“人世间”的主题曲里唱的歌词,送给我的小宝:
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在妈妈老去的时光,听她把儿时慢慢讲,
也祝你不忘少年样,也无惧那白发苍苍,若年华终将被遗忘,记得你我,火一样爱着,人世间值得。
(我们要像种子一样,一生向阳,在这片土壤,随万物生长。)
我的小宝,祝你12岁生日快乐,祝你一生向阳! 小宝十二岁
小宝十二岁
小宝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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