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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同人】【阎判】【有骨科】幽冥司 (可能是中)

2016-11-06 22:32阅读:

他们初遇时,一方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一方是元后所出,小小年纪便封东宫的储君;而今重逢,一方是三途川中最为卑劣的水鬼,一方却是掌管世间诸事审判,高居十殿阎罗之首的阎魔。
几十年里他守在此间幽冥司的入口,是唯一一个跳下三途川却还保留下自己意识的亡魂,久而久之,便成了在孟婆去往凡世寻山兔嬉玩时夺衣婆和悬衣翁唯一的话伴。
这两位老人家随三途川一同化生,比地府中泰半的魂体都活得久些,却长出了一副小孩子心性,连带着同他叨嘴都能叨得七零八碎的。上一刻还在讲孟婆同山兔沿着京都跑圈儿时回回都没赢过,下一刻的话头却又跑得山远。有时孟婆恼他们二位把她被阎魔欺负得阎罗殿都不敢去了的事捅了个一干二净,故意说些话来气人,二位老人家也分毫不疑地立刻上套,次次都被气得要跺脚,却因常常是倒悬在衣领树上的缘由,腿劲一使便从衣领树上直直栽下来。孟婆做起娇蛮小姑娘的神情拍着手笑,那口古怪的锅子也颠颠儿地乐起来,把孟婆汤撒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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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衣婆和悬衣翁同他讲过的事情很多。
譬如鬼使白当年下到地府,误打误撞地洗去记忆成了鬼差,却在成为鬼差后对以往被洗去的记忆念念不忘。而鬼使黑同他有几分相似,都是留有生念在黄泉路上半途醒来的亡魂,小白是被指使来圆小黑生念的鬼差,小黑却说小白是他的弟弟,后来小黑便就成了小白的继任人。夺衣翁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不过小黑为了在成为鬼差后还保留自己对‘弟弟’的记忆,吃了不少的苦头。” 说到此事还深沉地摇头叹气,将老树皮一般的眉头绞得比凡间思春少女手中的帕子还皱,却因自己的一贯形象将这样的深沉形容做得颇有些好笑:“小白虽说找到了继任人,现下这一时半会儿却像是不慌着找回记忆了,平时说是被小黑缠得烦,却又在鬼差的职务上多呆了好些年。”
又说阎魔大人公事上摆出的模样十分威严,私底下却实在不像话,将秦广王的业镜藏起来让他只能一个个亲自探看亡魂一生功绩的这等事做得一年比一年得心应手,还在盂兰盆节摆出一副严肃样子,对着去阎罗殿上望乡台的小鬼说他们凡世亲人放在河中的水灯有个极大的寓意,若是灯灭了便意味着亡故的亲人魂魄也没了,若是这灯能燃到蜡烛烧尽便意味着他们在底下也活得不错。是以小鬼为帮亲故求一个心安,将浑身那点微末的灵力都使了出去,就为了让那灯燃得更亮堂些。于是凡世的河风刮得妖妖,水灯却怎么着都不灭,直教岸上的人
看得鸡皮疙瘩都起一身,等到那灯中的蜡烛终于烧完,小鬼现世的亲人才哭天抢地地走了,可这样也把小鬼吓得眼泪扑簌簌地流,一张小脸通红,一抽一抽地问:“阎魔大人,我是不是没做好呀……”阎魔大人诓了人才不管售后呢,早溜去找青行灯喝酒了。
他倒是晓得那水灯原本寓意是燃灯送亡魂,灯灭了是意味着魂魄过了奈何桥,灯不灭便指亡魂还滞于人间。没想到司掌审判之能的阎魔竟也会这么逗趣,因而觉得凡世里那些黑脸冷面的阎魔画像可能不大对,阎魔他,应当有些混不吝的神情在里头。
或许是嚼了一大通顶头上司的闲话,夺衣婆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又补充到:“不过你要晓得,阎魔大人做事往往有自己的考量。就拿方才同你讲的望乡台的事来说,看起来此事好像做得忒焉儿坏了,实则很有一番深意。那小鬼生前的一双父母去得早,亲戚一边嫌弃他家商贾身份,一边又眼馋他父母留下的大笔钱财,为贪图下这笔银钱将他接到家中,却让他染了重病不去医治,使他早早逝去。”
往嘴里塞了颗松子儿糖接着道:“可那小鬼命里寿数还长得很,算是个枉死,虽说小鬼以为自己是真救不回来了,但孤零零在枉死城待了这么些年不能投胎也未免教人心疼——我们幽冥司只管死人路不涉生人事,阎魔大人平日也不能无故干涉凡人的命盘,可给他们点教训也是无妨的,而小鬼的那些亲属,约莫是怕他不过奈何桥要来找他们索命罢。”
人心难测,鬼魂尚且不如。夺衣婆将这个故事讲完,清清嗓子做了个违心的总结:“可见阎魔大人,实则、实则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大概是说完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又循循善诱道:“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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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零零散散的话还有许多,可叹他平日里没留心,只听衣领树上两位老人家说前阵子阎魔闲在殿中颇感无趣,竟将公事一撂跑去第十殿往轮回台中一跳托生凡身去了,却连他们口中的“阎魔大人”是男是女都没搞明白,哪里还想得到阎魔托生的便是他的女君?
那日奈何桥头万众拜服,混不吝的阎魔做足了派头,一挥袖底下的鬼众便得了人手一只蒸包,她飘在半空威严道:“这是本君自凡间捎回的好物,众卿不若看看,还合不合胃口?”言罢眼风向下徐徐一扫,若看得仔细些,便能发现她抑在眼风眉梢里的笑意。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阎魔似乎瞧见了三途川中的他,可错觉总归是个错觉。但那样的眼神他却是熟悉的很,他的女君在尚有母后庇护,无忧无虑的年幼时节,央着他一同去给别的夫子使坏时就是这么个神色。一思之下,竟觉得现在心底泛起的那阵细密的疼痛,不知比三途川的河水厉害了多少倍。
果不其然,有些新来还不熟悉阎魔性子的鬼差刚把蒸包送到嘴边,就立马被炸了个灰头土脸。
待他们苦着脸抬头看向阎魔时,桥头上却哪还有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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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在三途川中见到阎魔后又过了几日,鬼使黑拘着一队生魂打奈何桥头过,同他打招呼:“还没见着人来?”他一时不知怎么答话,便只说:“见着了。”
鬼使黑吊儿郎当地倚着那把镰刀:“可惜你现在见完也不能去投胎了,不后悔?“
“不后悔。“
闻言鬼使黑挑起了眉峰,像是第一回见面一般将他细细打量一番,开口道:“不过你也不必就这么呆在三途川里头,听人说你生前还是个文臣?“见他点头又道:“可算巧了,司管轮回的转轮殿里近日缺了个文职,可地府里人手一向紧凑,转轮王别处挖不到角,把主意都打到小白身上来了。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此事行不行得通。”
此前他想若能看到她打三途川里过,之后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川中的恶鬼便也无所谓了,后来知道了她是阎魔,又想若能在三途川中撑得久些,兴许还能多见她几次,便也心满意足,可未曾想鬼使黑此番从天给他兜了个馅饼,那自然无论如何也要应下的。
鬼使黑也不惊讶,只说:“你可要想好,若是成为鬼差,生死簿上一划将你从半个生魂变为死魂,记忆便洗去了。”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摆摆手带着一串生魂走了。
片刻后夺衣婆和悬衣翁笑眯眯得飘到他顶头上来:“生魂是尚被生死簿录在名册之中,有转世之能的魂魄,而留在地府当差的皆是死魂,生魂若要成为死魂须得把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既是划去了名字,轮回之中的记忆便也消散了——不过小黑这回约莫是真怕时间久了小白被转轮王拐走,连要嘱告你的都没说清楚。“
闻言他向两位老人家讨教,平时絮絮叨叨的夺衣婆悬衣翁又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只顾着嗑瓜子儿,怎么也不肯多说了。
他却也不强求,只是想起了往常孟婆对付他们两位的法子,一拱手换了个问法:“那两位老人家可知鬼使黑称我为‘半个生魂‘,又是什么意思?“
夺衣婆悬衣翁便也意料之中地迅速上钩,欢快道:“哦,那是因为三途川的河水也有将生魂变为死魂的效力,不过历时长又十分遭罪,你才在里头泡了几十年,要想变成死魂须得再泡个几十年,这种法子全没有生死薄上划一划来得有效率,于是这件事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晓…得……?“快说完才发现不留神把鬼使黑卖了个干净,瞪了他一眼又飘回树上去了。
他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能在今后漫长的光阴中寻见守在她近处的方法已是万幸,这个机缘没了谁晓得以后还要等多久,他哪里会因抹去记忆这等事错过?
生前未能做到的,死后有机会补全已是万幸,更多的,不敢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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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鬼使黑从转轮王处得了答复,把他从三途川中捞了起来。
这同送生魂渡川相比并不是个轻松活计,那些几乎失了人形的水鬼见到他们之中竟有人要自这河水中脱身,便也在渡船周围作祟,面上那条似乎是嘴的裂缝一开,吐出一滚黑压压的恶念,教他在无悲无喜的冥府中也窥见三息红尘。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水鬼沉浮在三途川中许多年,最擅窥心,一个个在他的眼中化成了阎魔的模样,满身的执念与贪欲将他视作可肆意取舍的养分般将他裹住,将俗世浊物编织成一张大网兜头罩下。‘她们’伸出手,半截雪一般手臂从袖中露出将他的肩头勾住。
——下来吧,去转轮王处当一个不会被那人记住的文官有什么好?
他自不理会,只紧紧攀住船舷,那些恶物却死死缠住他的脚踝,誓要将他拖回这川水之中。鬼使黑见此啐了一口,用镰刀将那些水鬼狠狠从船头扫下,将他拉了起来。却没想这番动静惊动了更远处的恶魂,它们随川水聚拢过来,在渡船周围打出一个个大浪。尽管鬼使黑的动作一刻没有停下,脸上却也难免被水鬼挠了去,鬼使黑往脸上一抹戏道:“你这回欠我这个人情可欠大发了。“说完却发现川面渐渐平息,里头的水鬼像在惧怕什么似的四散而逃,这里一时间竟称得上是风平浪静。
一回头发现阎魔闲闲卧在云上,嘴里似是放了颗糖,含糊不清地问道:“这就是要去转轮王处供职的那个新来的?“见鬼使黑点头,她复又郑重道:“那他现在欠的是我的人情了。”
鬼使黑鲜少也有觉得无奈的时候,哭笑不得地说:“大人你……”
阎魔却不管那么多,调侃道:“你的意思是我搭把手还搭错了?”又偏过头来问他:“你倒说说看,我的人情你是欠得还是欠不得”一派形容像是完全不认得他。
他心中难言,一时也忘了答话,阎魔却失了乐子一般往云里卧得更深:“怎么是个板正的冰块脸?一点活气都没有。”
一席话竟和他生前被她冠上的评价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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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尘念也一如春摘的新茶,若有一念之差让绿芽在滚水中厮缠得久了,便留了根生了涩,后头再几泡也无法洗去这种苦味。可皆是红尘俗人,有几个能利落地将茶汤出得漂亮?因而这种涩味被世人嵌在舌上,连带着一颗心也被扯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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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阎魔有人间的记忆的她是在赌气耍坏
PPS:八苦那里少写了阴炽盛是故意的,因为在解释里这个是前七苦源头​,和前后文一看觉得写出来有点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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