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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朴实的深情  凝思生命的感慨——龙应台《回家》解读

2013-11-28 00:07阅读:
《回家》是现代作家龙应台的一篇散文,选自散文集《目送》。它或许不是一件玲珑剔透的美玉,但却似一颗寻常橄榄,其文笔朴实细腻,意蕴深刻,耐人咀嚼,余味悠长。
朴实无华的笔触
已年过半百的台湾作家龙应台,在为人女为人母的深切人生体验基础上,写下的散文作品《目送》,包含了父亲的离世、母亲的衰老、儿子的渐行渐远、兄弟的携手共进等内容,字里行间充裕着真实而浓稠的亲情。作家温情脉脉的阐述蕴含着独特成长经历和人生体验赋予她的亲情观。《回家》写的是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三个儿女“摆下了所有手边的事情,在清明节带妈妈回乡”。文章取材身边寻常小事,语言风格平易朴实,我们从中感受到的不仅有儿女对母亲的爱,更有兄弟姐妹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寂然凝思间,不禁思接千载。文中的“回家”已然超越时空,上升到生命意识的高度,拨动你我的心弦。
细腻传神的细节
没有细节就没有艺术。同样,没有细节描写,就没有有血有肉、富有个性的人物形象。《回家》最打动人的,就是充满浓厚生活气息的细节。正是这些细节描写,叩击着读者的心扉,感动着读者的心灵。哥哥一路上牵着母亲的手,我安抚火车上不安的母亲,失智母亲“要回家”的嚷嚷,我与踱步过来的弟弟默默对望等,这些精雕细刻、不着痕迹的描写,都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形象生动的再现了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如“陪她在乡下散步的时候,看见她踩着碎步戚戚低头走路,我说:“妈,不要像老鼠一样走路,来,马路很平,我牵你的手,不会跌倒的。试试看把脚步打开,你看——”我把脚伸前,做出笨士兵踢正步的架势,“你看,脚大大地跨出去,路是平的,不要怕。”她真的把脚跨大出去,但是没走几步,又戚戚低头走起碎步来。”这里用了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和比喻的修辞,写出了母亲走路的不便和惶恐,也表达了我引导照顾她的耐心和温情。这些都让人领悟到一种不离不弃的亲情观念,一种发自肺腑的“爱”。
深情悠长的咏叹
本文最动人之处,还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主要是运用了细节描写和对比手法,使母亲的形象显得丰满和富有立体感。此外,兄弟姐妹之间也彼此尊重、理解,配合默契,携手陪“老小孩”似的母亲回家,更体现了浓浓的亲情。
这是一个怎样的母亲呢?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年龄上,母亲年老体弱。“三个兄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回摆下了所有手边的事情,在清明节带妈妈回乡。”文章一开头,就传递了这样的信息。“大武山上最后一道微光,越过渺茫从窗帘的缝里射进来,刚好映出了她灰白的头发。”是的,母亲老了。
行为上,母亲行走不便。“妈妈也不看他,眼睛盯着磨石地面,半妥协、半威胁地回答:“好,那就马上带我回家。”她开步走了。从后面看她,身躯那样瘦弱,背有点儿驼,手被两个儿子两边牵着,她的步履细碎,一小步接着一小步往前走。”“陪她在乡下散步的时候,看见她踩着碎步戚戚低头走路,……但是没走几步,又戚戚低头走起碎步来。”因为“脑的萎缩,或者用药,都会造成对空间的不确定感。”以上信息都说明母亲行走不便。
心理上,母亲觉得茫然。母亲已经八十好几了,年老的母亲慢慢失智,此时,这个患了老年痴呆症,认不得亲人的母亲已经不是儿女们还年幼时,那个在厨房煎鱼,放肆地大声说笑,柴米油盐一肩挑,含辛茹苦抚养儿女的女人,而成了各有自己家庭的成年儿女们的“老小孩”了,她会胡乱指胡乱问,会不听话,会嚷着“你放我走,我要回家。天黑了,我要回家!”年老的母亲只有对往昔美好的回忆,她已经找不到现实自己生命的意义了。
面对这样一个“老小孩”,龙应台和兄弟们给予了不离不弃的爱和无微不至的照顾。面对母亲“回家”话题重复的痴问,儿女不厌其烦的解释,显出无限柔情与温馨。 面对母亲的戚戚碎步,儿女不断鼓励示范,俨然像家长在哄自己疼爱的不懂事的小孩。父母与子女的角色在这里做了一种转换,当父母健壮时,是他们给予子女不厌其烦的关心和爱护,一旦父母衰老,就轮到子女像看待自己的幼子一样给予父母耐心细致的爱了。这就是亲情,默默关爱,永不言弃。
富含哲理的意蕴
“妈妈是那个搭了“时光机器”来到这里,但是再也找不到回程车的旅人。”这是全文的主旨句。文章的着眼是“回家”。 “ 妈妈要回的家”,不是任何一个有邮递区号、邮差找得到的家,她要回的“家”,不是空间,而是一段时光。在那个时光的笼罩里,年幼的孩子正在追逐笑闹、厨房里正传来煎鱼的滋滋香气、丈夫正从她身后捂着她的双眼要她猜是谁、门外有人高喊“限时专送拿印章来”。家是一个人时刻都惦记的地方,一个里面住着你最在乎的人的地方,一个你倾注了心血和感情的地方,那是一个人的美好记忆,但,一切都回不去了。让人不禁想起《目送》中的:“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我们再也找不到曾经的那个家了,而我们找不到家,是现实问题,那个家,早就不存在。它只存在于记忆里。不过如此那个家,其实是一种象征,不是母亲一个人回不去了,是我们所有人,都被时光抛弃了。我们都是时光的浪人,人生之无奈,不过如此。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该珍惜现在。龙应台对此表达了冷静客观的分析,对母亲在依恋、深爱和感恩的同时,勇敢而冷静地面对生活。这一切寓深情与平静之中,不显水不露水,文字背后的性情,藏得那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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