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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己人效应”到“无障碍传播”  ——论手语节目的创新

2015-05-15 10:13阅读:
从“自己人效应”到“无障碍传播”
——论手语节目的创新
文 / 王彦 李东晓


【内容摘要】本研究对浙江省某特殊教育职业学院的视听障碍学生进行调查,证实电视媒体是视听障碍受众最倚重的专业信源,发现视听障碍受众的媒介接触频率与使用情境关联紧密,仪式、信息、娱乐等导向在媒介接触动机中稳居前三,手语节目质量评价与受众专业属性关联甚高。借用心理学概念“自己人效应”展开对策探索,本研究提出听障者担任手语节目主播、加强视听障碍人群主体的纪实性娱乐化传播内容、拓宽无障碍频道和手语视听节目数据库的传播渠道等建议。
【关键词】自己人效应 无障碍传播 全媒体 手语节目
一旦跳出媒介实践和应用范畴考量作为学术概念的“全媒体”,不得不承认仅仅涵盖功能层面的内容之全、渠道之全是不够的,还应对效果层面的信息理解之全、受众覆盖之全提出更高的理念性要求。后者从“媒介入口的开放性、平等性和多样性”⑴出发,致力于缩小信息鸿沟、促进信息平权、实现环境友好,在和谐社会建设语境中聚焦于兼顾主流群体与弱势群体的科学分众传播体系构建。在所有弱势群体中,视听障碍人群遭遇的信息传播障碍是最大的,因为人类汲取信息的感官渠道“80%来自视觉、其次来自听觉”⑵。多项研究证实,视听障碍受众使用比例最高的是电视媒体,最关注由听障者担任手语翻译、主持人、导演等主导性角色的手语电视节目⑶。作为听障人数占全世界1/4强、视听障碍人数占全国身心障碍总人数40%强的人口大国,中国大陆视听障碍受众的媒介接触满意度如何?最期待什么样的手语电视节目?他们会成为全媒体时代的信息缺口吗?
一、中国大陆手语电视节目:健听人主导的“听障形象工程”
作为全媒体时代信息平权运动的重要表征,信息无障碍建设成为各国政府着力打造的“形象工程”。20
07年春签署的《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规定残疾人“获得以无障碍模式提供的电视节目、电影、戏剧和其他文化活动”,要求各缔约国政府“承认和推动手语的使用”“拟订和公布无障碍使用向公众开放或提供的设施和服务的最低标准,并监测其实施情况”。2010年底修订的英国《电视无障碍服务法规》详尽限定媒体的无障碍服务范畴,提出所有英国境内电视台到2020年时手语节目比例超过5%、字幕配备比例达80%、影像描述比例达10%的“十年发展规划”。德国《无障碍信息技术条例》、美国《美国残疾人法案》、澳大利亚《残疾人歧视法案》、日本《老年人和残疾人指导原则:信息和通讯设备、软件和服务》等法案亦有类似规定。
在中国大陆,2008年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亦将信息交流无障碍作为残疾人的重要权益之一正式提出。2009年发布的《国家人权行动计划(2009-2010年)》明确要求“在100个城市开展无障碍城市创建工作。采用盲文、手语、字幕、特殊通讯设备等辅助技术或替代技术,为残疾人接受和传播信息、参与社会生活创造条件、开办电视手语节目、开设广播、会生活创造条件。开办电视手语节目,开设广播电台残疾人专题节目,推动影视作品加配字幕工作”。《2012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国残疾人事业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1-2020年)》《中国残疾人事业“十二五”发展规划纲要》对此均有专门论述。值得一提的是,与西方媒体明确规定各类信息无障碍节目时间比例的精确做法不同,中国大陆政策规定的“开办手语电视节目”的表述相对宽泛,缺乏对节目时长、频次的精准描述,媒介机构的对策举措也就相应随意。
中国大陆现有22个省级电视台、143个地方级电视台开办手语电视节目⑷。其中,浙江省以20多个电视台开办手语节目的数量居全国之首,湖北省将“手语电视新闻”纳入湖北省“十一五”发展规划。
就播出频次而言,除了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共同关注》、北京卫视《新闻手语》、广东电视台新闻频道《手语新闻》、天津卫视公共频道《我们同行》、河南电视台新闻频道《手语新闻》为日播节目,其余周播居多。
就播出时长而言,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共同关注》以60分钟列榜首,佛山电视台《经历(手语版)》以25分钟居其次,余下的均为10-15分钟的短节目。以全天候24小时计,中国大陆手语节目所占时长仅占1%左右,远远低于以英国为代表的5%的国际惯例。
就节目内容而言,除了广东气象台《气象亚运汇》、宁夏电视台公共频道《天气预报(手语版)》等气象类节目,以及天津卫视公共频道《我们同行》、佛山电视台《经历(手语版)》、宁夏电视台公共频道《职场内外》等纪实讲述类节目,其余均由近期综合新闻摘编而成,主要聚焦于以健全人士为主体的国内要闻、国际时事、本地新闻,并没有特别关注和倾向视听障碍人士。
就节目生产而言,基本上全部是由专业电视播音员、专业手语老师等健听人员主创的录播节目,画面结构主要有播音员或出镜记者主导、手语播报员挂角或二者并列等两种模式。
基于上述考察,中国大陆现有的手语电视节目的主流样态是:以健听人员主创、每周一播、时长15分钟左右的短新闻录播节目。值得一提的是,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共同关注》虽然因国家级平台的优势在播出频次、时长上遥遥领先(这种领先仅限于中国大陆,与英国法定的每天1小时12分钟时长相比甚至还不达标),但在节目样态上与其他手语节目没有质的区别。对此,有学者批评大陆的中央级、省级媒体尚未很好地利用自身的覆盖率和收视率优势尽到服务推广无障碍传播的义务,大多手语节目大多只是应付上级检查而草草应付的“政绩工程”和“形象工程”⑸。
二、高期待值遭遇低满意率:面向视听障碍学子的手语电视节目传播效果
已有的量化研究结果显示,电视媒体在浙江省视障者中以86.6%的使用率高居榜首,随后排序分别为广播、手机、互联网、DVD/VCD、电影、报纸杂志⑹;台湾地区的先天性失明视障者的媒介拥有率依次是电视机、录放机、有线电视、个人计算机、网络设备等视觉性媒介⑺。作为一个视觉为王的现场媒介,电视能够吸引听觉障碍受众并不足为奇,至少他们能够“看见”。令人费解的是,电视为什么也能牢牢吸引看不见的视障者的注意力?视障者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去“听”电视?他们对现有的手语电视节目是否满意?针对上述问题,笔者于2014年上半年对浙江省某特殊教育职业学院的视听障碍学生进行电视媒介使用与手语电视节目收视满意度的焦点小组访谈和问卷调查,确定听障者、视障者样本各200份,最终回收听障者有效问卷183份、视障者有效问卷156份,并利用SPSS19.0软件对数据进行编码分析。分析发现:
(一)媒介接触频率与使用情境关联紧密。虑到大多数学校的电视设备配备状况会影响到媒介可及性与使用率,问卷设计将使用情境分成“居家”、“在校”两种类型。听障学生和视障学生居家时最常用媒介都是电视,对电视作为首选媒介的选择率分别高达91.6%和89.6%,这与以往的同类群体媒介接触研究中“电视为王”的结论一致。在校时,听障学生最常用媒介是网络(79.8%),视障学生最常用媒介是广播(64.2%),电视屈居第二。电视媒介在学校的使用频率落差,与电视在学校硬件中的不普及有直接关系。
(二)媒介接触动机中仪式、信息、娱乐导向稳居前三。听障学生收看电视的动机依次为信息导向、仪式导向、娱乐导向、学习导向、社交导向。视障学生收看电视的动机只在前两项次序略有不同,依次为仪式导向、信息导向、娱乐导向、学习导向、社交导向。对此,一些视障学生解释:“平时,听得见家人,看不见家人,只能想象他们的样子,或者通过一起做事来感受他们的存在,比如共同收听收看正在播放的电视。看电视能让我产生一家人在一起的仪式感,很温暖,很有归属感。”电视作为家庭媒介的属性在这里得到彰显,侧面反映了网络、广播、报纸、杂志作为“私媒介”、“个人媒介”的特征。另一些视障学生将电视当成广播使用,“如果有成熟的影像描述服务来进一步还原画面,那就更好了”。
(三)手语节目质量评价与专业属性关联甚高。最受关注的电视节目是手语节目 (98.5%),但手语电视节目的满意度评价并不高(59.6%)。男生(52.3%)的满意度略低于女生(68.3%)。视听障碍学生所在专业与传媒专业相关度越高,对现有手语电视节目的满意度就越低,依次是动漫设计与制作专业(42.9%)、装饰艺术设计专业(49.9%)、计算机及应用专业(52.6%)、工艺美术专业(55.8%)、儿童康复专业(56.8%)、康复治疗技术专业(65.3%)、食品烹饪专业(75.6%)。他们认为中国电视手语节目存在的问题依次是缺少作为“自己人”的同为视听障碍者的主持人和节目编导(92.8%)、缺少专门面向视听障碍受众的选题和内容(85.1%)、手语翻译的挂角画面太小以致于辨识不清手势播报(79.4%)、现有的健听手语主播不能深刻理解和熟练运用手语传播规律(76.9%)等。
综合数据分析,电视媒体因其家庭媒介的仪式感属性、信息功能、娱乐功能而成为视听障碍受众最倚重的专业信源。视听障碍受众对手语电视节目的高期待值(98.5%)和低满意度(58.3%)形成鲜明对比,主要症结在于现有的中国手语电视节目基本上是自说自话、自上而下的健听人转译思维,缺乏专业的内容定位和励志的“自己人效应”。
“自己人效应”的缺席,与视听障碍受众的“信息中下层”(Middle and lower classes of information)⑻地位互为因果。首先,视听障碍受众自身视觉或听觉功能的生理缺陷造成其与健全受众之间的信息接收鸿沟。其次,传媒与社会的无障碍传播体系建设的不完善,进一步加剧信息接收鸿沟的同时,也产生了“自己人”缺席后的信息生产鸿沟。第三,信息接收鸿沟和信息生产鸿沟进一步衍生到视听障碍群体的社会生活、社会资本与社会网络等方方面面。最后,视听障碍受众在整个社会中的弱势地位,反过来加大了他们与健全受众之间的信息鸿沟,形成恶性循环。
三、自己人效应:手语电视节目的无障碍传播创新策略
“自己人效应”源于社会心理学,又称“一致吸引率”或“情感共鸣效应”,指的是社会交往中的人们的性别、年龄、籍贯、资历、职业、社会地位、经济实力尤其是认知态度越接近越一致,就越容易被对方迅速接纳为“自己人”并获得支持与共鸣、赞同与接纳,这种互信互爱是建立和谐人际关系的先决条件。“自己人效应”被借用到传播学语境,多用于传播者、传播内容、传播渠道的“接近性”。而“接近”和“可及”也正是无障碍传播(free-barrier communication)的宗旨,无障碍传播专指经由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信息能够顺利到达每个受众,使存在视觉、听觉、肢体、语言、智力等各种生理缺陷的身心障碍者都能与主流文化中的正常人一样,平等地接近和使用大众媒介从事传播活动⑼。
(一)传播者的“自己人效应”:听障者比健听者更胜任手语节目主播工作
中国大陆目前的手语翻译多由女性健听手语教师兼任。女性特有的良好亲和力、丰富的手语教学经验、多年同声手语翻译经历使得她们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之所以选择健听而非听障人士作手语播报员,制片方更多出于提高沟通效率、降低管理成本的考虑,片面认为特殊教育和手语翻译这两个工种的同质化较高。但事实上,教育、翻译、主持分属三个不同行业,各有不同的准入门槛和行为规范。与此同时,会手语的健听人本来比例就小,能达到专业水平和上镜外型这双重标准的更是凤毛麟角,这造成电视手语翻译能者多劳、分身乏术的现状。广东气象台《气象亚运汇》的健听手语主持人王笑芬在亚运会期间的典型工作日安排是,每天下午赴气象局为天气预报作手语翻译播报,再到亚组委残疾人服务中心培训志愿者、担任赛场手语翻译,而她的本职工作还是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的手语教师,繁忙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赶场。
确切地说,中国大陆目前尚无真正意义上的手语电视主持,只有出镜手语翻译。在手语电视节目中出镜的健听手语翻译往往中规中矩,面无表情或者仅有微笑表情,被挂角画面挤压在荧幕一角,连脸都看不太清楚,更勿论手势手语。健听主播主导、手语翻译挂角的画面结构,反映了健听人办手语节目的“转译”思维,显示出手语翻译作为“有声语言的无声转化”的从属地位。越是“去个性化”的角色,可替代性就越强。一些西方国家已经成功开发出视频字典、手语数据库,并将数据库嵌入手机终端,提供便携翻译及教学服务。长此以往,挂角手语翻译大有被机器人虚拟翻译代替之趋势。
笔者调查发现,视听障碍学子最希望出现在电视荧幕上的不是手语翻译,而是手语主播,并且最好是从“自己人”里脱颖而出的手语主播。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听障者比健听者更胜任手语节目主播工作。依据相关研究对传播者的“权威性、可信性、接近性、熟知性、悦目性”⑽等赢效因素的归纳,视听障碍学子认为听障手语节目主播的前三大赢效因素排名依次是:1.权威性(42.8%)——与手语作为第二语言的健听主播偶有翻译失误而导致内容偏差不同,听障主播通常能够准确无误地使用和推广作为“母语”的手语,并因此成为受众心目中的手语专家和权威。2.悦目性(26.2%)——相比面部表情中规中矩一成不变的健听主播,听障主播更懂得也更善于利用手型、口型、眉毛、眼神、服饰、肢体动作等重要辅助要素表达手语,后者的手语表达因此更好看、更易读。3.接近性(19.4%)——视听障碍受众更容易信赖与自己认知渠道、认知态度接近的听障手语主播,最喜爱的前三位手语主持人均为听障人士,依次是台湾华视《听听看》听障手语主持人王晓书、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听障手语主持人和2005年春晚《千手观音》节目手语主持人姜馨田、浙江卫视听障手语主持实习生刘霜霜。从选秀节目《中国梦想秀》脱颖而出的刘霜霜,面对主持人周立波“在当手语节目主持人和做手术恢复听力之间选择哪个”的提问时,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因为“能和正常人同台表演,展示我们的才华,是所有残疾人的梦想”。
(二)传播内容的“自己人效应”:以视听障碍人群为主体的纪实性娱乐化选题
如同健听主播主导、手语翻译挂角的画面结构一样,当前中国大陆手语电视节目选题几乎是清一色的以健听人为主体的综合新闻摘编,仅有点缀的视听障碍相关内容也大多为健听人研发的相关医疗保健成果。选题上的健听主流文化偏向,造成了视听障碍受众的边缘化自我映像。笔者通过调查发现,听障学子对选题内容认可度最高的手语节目依次是天津电视台公共频道《我们同行》、台湾公共电视台《听听看》、佛山电视台《经历(手语版)》,因为这些节目不再是通过手语转译去理解健听人的世界,而是身临其境地倾听视听障碍人群“自己的故事”。
天津电视台公共频道《我们同行》是中国大陆最早的、也是当前唯一的面向以残疾人为代表的弱势群体的手语节目。有别于其他国内手语节目以健全人为主要关注对象的国际时事、国内新闻的单一转译,该节目的最大特色是选题上的原创性和专门性。《我们同行》开设若干子栏目,其中“共同关注”以纪实的手法展示弱势群体的真实生活,“公益信息”发布以残疾人为代表的弱势人群的相关新闻、政策咨询、就业指导等服务性咨询,“实现残疾人的100个愿望”汇聚全社会之力来帮助残疾人实现个人梦想和家庭愿望,“爱心互动”为热心公益事业人士提供讯息渠道、开辟奉献之窗。在以残疾人为主体的内容生产中,频繁出现“导盲犬”、“聋哑少年”、“自闭症儿童”、“爱之光复明计划”、“老年人智能房屋”等与残疾人生活息息相关的关键字,反映残疾人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和向上力量,既鼓舞残疾人回归参与主流社会,又弘扬爱心助残的社会风尚。
佛山电视台《经历(手语版)》尽管也是讲述励志故事,但主人公并未限定于弱势群体,只是基于纯声画版的《经历》节目后期切入合成手语播报图像而已。
台湾公共电视台《听听看》是1995年开播的周播公共服务节目,经多次改版,现节目时长60分钟,由“手语视点”、“碍秀独白”、“手语剧场”等板块组成,受众群也从最初单一的听障受众扩大到身心障碍群体。与大陆同类节目的严肃纪实选题相比,《听听看》显示出较强的娱乐化特征,在讲述聋人故事、聋人信息、聋人福利的叙事策略和表现手法上每每令人耳目一新。《听听看》最大亮点在于节目团队,主持人王晓书(聋人)曾在2003年、2012年两次获得金钟奖节目主持人奖,她与导演陈立育(聋人)、制作人陈传惠(健听)、手语翻译魏如君(健听)组成的四人团队充分发挥了聋人的信息优势和健听人的技术专长。
台湾公共电视台的另一档纯手语节目是2002年《手语新闻》,每个工作日播出,节目时长一刻钟左右,节目内容由“掌握天气”、“重点新闻”、“残疾人、聋人相关内容新闻”、“每日一手语”等板块组合而成,传播新闻与推广手语并举,巧妙做到了寓教于乐。
不同于大陆手语电视节目的健听口语主播主导、健听手语翻译挂角,台湾手语节目从不任用健听主播,总是将全部出镜荧幕留给听障主持人。
(三)传播渠道的“自己人效应”:无障碍频道和手语视听节目数据库
全媒体时代的电视媒体风光不再。随着互联网与电视媒体的功能重叠度越来越高,视听传播从闭路单屏走向智能多屏,受众的选择也从最初的电视一家独大拓展到如今的电视、手机、视频网站、公交传媒、地铁传媒等视听媒体多元并存。面临持续走低的电视开机率和日益严峻的经营压力,各大频道光维持自身生存已经捉襟见肘,还要为小众渠道、公益性质的手语电视节目投入专门资源,难免不堪重负,间接造成手语节目内容的同质化和劣质化。
中外学者都曾基于实证研究提出成立专业化的“无障碍频道”的建议,从而达到提高节目质量、加强传播效果、缓解其他电视频道的无障碍传播压力、培养视听障碍者的收视忠实度的目的。毕竟,“一个制作精良的心力之作胜过上百个粗制滥造的应景之作”⑾。
在笔者面向视听障碍学子的调查中,希望成立无障碍频道的愿望强度与对当前手语电视节目的满意度成反比,与调查对象所在专业与传媒专业的相关度成正比。所在专业与传媒相关度越高,对现有手语电视节目的满意度就越低,对成立无障碍频道的期待也就越高,期待指数前三的依次是动漫设计与制作专业(89.5%)、装饰艺术设计专业(75.9%)、计算机及应用专业(73.6%)。他们在焦点小组访谈中毫不讳言,对成立无障碍频道的期待与自身的兴趣爱好、职业理想直接挂钩:
“我看好刘霜霜,她会成为未来无障碍频道的当家花旦。”
“如果没有2005年春晚《千手观音》领舞邰丽华和手语主持人姜馨田的出色表现,谁知道社会对我们盲聋人的认知和关怀还要再晚多少年呢?希望无障碍频道成为展现我们才华和能力的平台。”
“期待看到像台湾《听听看》节目里王晓书、陈侨濂那样完全从我们中间出来、完全代表我们的听障主持人。看到自己人有出息,比什么都振奋。”
“有了无障碍频道,当然也会增加我们的就业机会,提高我们的社会地位。”
“其实我当年最想考的是广播电视编导、节目主持、摄像等媒体创意相关专业,可惜特殊教育学校没有这些专业。”
……
一旦借助全媒体时代的信息交互优势,将视野开阔至整个华语地区甚至全球,建设手语节目和手语推广的资源共享渠道,或可大大节约重复劳动和同质竞争。建成于2011年的台湾“手语视点”⑿就是这样一个非营利小众网站,网站主打手语电视节目、手语音乐、聋人影视、聋人戏剧、手语教学、TED&公开课等多个手语频道,荟萃美国、德国、奥地利、泰国等多个国家的王牌手语电视节目,推广中国、美国、国际标准手语,为华语世界的聋人和手语爱好者提供全方位的国际聋人文化信息。笔者运用实验法召集听障学子集中观看其中部分节目,事后就观影印象、感受展开问卷调查和焦点访谈。研究结果显示,听障受众完全被听障主持人自然的表情、悦丽的手势所吸引,尤其听障主持人略嫌夸张的挑眉毛、眨眼睛、努嘴巴等面部表情是健听手语翻译无法复制的。所以,尽管台湾自然手语对于大陆聋人而言较为生疏,但因有中文字幕和“接地气”主持的辅助表意,节目传播效果和收视满意度仍然相当可观。【本文受到浙江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重点研究课题《面向身心障碍群体的视听传播研究》(2013Z19)、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新媒体环境下基于视听障碍用户的媒体可及性研究》(14CXW044)的支持。】
注释:
⑴[美]丹尼斯•麦奎尔,崔保国、李琨译,麦奎尔大众传播理论[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6,第142页。
⑵Geruschat, D & Smith, A. Low vision and mobility. In B. Blasch, W. Winner, & R. Welsh(Ed.) Foundations of orientation and mobility. American Foundation for the Blind,1997.
⑶Kyle, Jim. Switched On: Deaf People’s Views on Television Subtitling. ITC / BBC / Centre for Deaf Studies, University of Bristol, 1992.
⑷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中国残疾人信息无障碍发展情况报告》,2010。
⑸⑼⑾李东晓:《听见•看见——影视媒体的无障碍传播研究》,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3,130,1,132
⑹李东晓:《我国电视媒体的无障碍发展现状、问题兼及建议》,现代传播,2013年第5期:第7-13页。
⑺赵雅丽:《台湾地区视障者之媒介使用行为与动机调查研究》,《新闻学研究》2011年总第66卷,第61-96页。
⑻Qiu, J.L. Working-class network society: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 and the information have less in urban China. Cambridge, MA: The MIT Press. 2009.
⑽邵培仁:《传播学(修订版)》,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第112页.
⑿手语视点网站 http://www.csl-press.com/category/signtv/chinataiwan/
作者王彦系浙江工业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台湾政治大学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李东晓系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副教授、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富布莱特访问学者
责任编辑:韦聚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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