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读后——兼谈小说原著与电影《妖猫传》的差异

历时一个多月，读完了梦枕貘的四卷本长篇小说《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真是好久没有读这么长的小说了，加上近期也刚看了陈凯歌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妖猫传》，于是就想写点文字记录一下阅读与观影的体会。
原著《沙门空海》有两条主线。第一条主线是写中唐时期日本留学僧空海前往中国求取密宗佛法的经过；第二条主线则是围绕着美丽王妃杨贵妃生死展开的曲折故事。前者按空海赴唐的时间线索推进，后者则通过晁衡（阿倍仲麻吕）与高力士所写的两封书信展开一个宏大的叙事结构。两条主线最终交汇于空海主持的华清池宴会，一切水落石出，尘归于尘，土归于土。而空海也终于得到了青龙寺住持惠果大师的传法灌顶，修得密宗佛法，归去日本。
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妖猫传》则完全淡化了第一条主线，与此同时，大幅修改了第二条主线的故事情节，使之符合电影的叙述结构，并且很大程度上迎合了多数中国观众的口味。之所以说电影迎合了中国观众，是因为：第一，在小说里，只有一个唯一的主角——前来大唐求取佛法的留学僧空海；而电影通过淡化第一条主线减少了空海的戏份，并大大增加了原书配角白居易的戏份，使之成为与空海并驾的另一主角。第二，原著关于杨贵妃生死的故事也被大幅修改，增加了爱情的凄美程度。老实说，原著中关于杨贵妃的故事是有点扭曲的，尤其是贵妃复活之后的情节发展，几乎是一种变态式的发展，令人大倒胃口。电影对此则进行了几乎是颠覆性的改编，使之成为一个看起来有点凄美（其实也相当扭曲）的爱情故事。（考虑到读者可能没有看过这部小说（或电影），并且将来可能会看，为不影响大家的阅读或观影乐趣，具体情节我不详细写。）
相对于电影，小说的架构要宏大许多。而且，最令我感兴趣的是，在作者梦枕貘散漫的笔下，通过空海的对话，大段大段讨论了佛法的精髓（这些在电影中自然都是没有的）。这部小说最初是以连载形式在日本刊出的，竟然整整连载了17年才得以完成。也就是，作者前后用了17年时间才完成了这部宏大的长篇小说。相信，在这17年里，作者本人对佛法的理解也有了质的飞跃。比如，在小说一开始，作者通过空海与黑猫的对话，认为宇宙间最大和最小的事物都是言语，因为任何事物都可以用言语来表达。而到了小说最后，作者借由空海的老师惠果指出，想要抵达最深层次，言语是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