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都是教师,也许他们在讲台上把话都说尽了,回到家都不多话。妈管柴米油盐,爸只顾看书写文。爸妈对子女完全是“放养”,并不时时谆谆教导,更没有软言柔语地促膝谈心。我们六姐弟就这样自由自在“玩”到大。
这几年来,我想起他们,记忆中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两句话曾经常出现在他们的日常话语里,如今又似乎从更高远处飘来。
“路上当心。”这是我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最早听到这句话时我5岁,刚从老家到上海,进民治小学读书。学校离家百米,第一天上学妈就没送我,只在楼梯口说了句“路上当心”。我不知要当心什么,只怀着对学校的好奇心跳跳蹦蹦地走了。
这以后,凡是我离家,不管是去住读、上班、回宁波探亲还是结婚,出门前妈一定叮嘱“路上当心”。也许我在潜意识里认为妈会一直活下去,所以和妈道别时只会淡淡地挥手,头也不回。
6年前的一个秋日,我去看妈。那时她已卧床两年,但脑子一直很清醒。那日,我坐在床边按摩她骨瘦如柴的手臂,心里很痛,无言以对。我坐了很久,和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家常。天快黑了,眼看太阳即将下山,视力不好的我怕走路不方便,急着要走。妈拉住我,想说什么却没说,只抬起手臂挥了一下。我亲亲她,她又说了句:“路上当心!”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望着我,目光一直追着我。
谁知,第二天清晨,妈走了!她安详地躺着,与我阴阳两隔。随着她的离去,爸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半年后也走了。
比起妈,爸的话更少。他在家不但很少说话,还不许我们吵闹。只要爸坐在书桌前,家里就静得像没人似的。那时的我不爱学女红,也不会做家务,空了便翻弄书本玩。爸发现了我这爱好,开始带我去书店。那时爸在福州路上班,福州路上书店很多,爸似乎都很熟,寒假带我去书店,把我托给店员照顾,自己就走了。那时我上小学一年级,没识几个字,也不会看书,只把书当玩具。爸有时忙,一天都不来管我,我饿了、渴了,那几位穿长衫的叔叔就会来照管我,他们教我识字、给我讲故事,书店成了我爱去的乐园。
一年级下学期,我转入圣心小学。学校除语文课之外,所有课都用英语上。对英语一窍不通的我,不仅上课听得一头雾水,测验、考试的成绩也总是“红灯闪闪”。我不知该怎么办,只会哭。妈因此与爸吵,要我回民治小学去,爸坚决不同意,说:“人只能向前走,怎能走回头路!”那天晚上,他找我谈话,他说了什么我都忘记了,只记得那句“用功读书”。后来,我每天早起两小时读、背英语,星期天也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