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村“滚浑河”记事
2023-06-03 16:20阅读:
青光村“滚浑河”记事
文/永宏
据记载,青光村曾数次遭遇永定河决口泛滥被侵。永定河古称水、治水、无定河,亦称小黄河、浑河等名,村内多称浑河。因其上游支流多发源于黄土高原又流经内蒙古、山西等地,卷带大量泥沙,慢慢成为一条地上河。每到汛季,浑浊且汹涌,冲出堤坝,所过之地尽被吞噬,像一匹挣脱缰绳的野马无法驾驭。村域又居于河之下游,逢洪水一片汪洋,河水越过南泓固道直注村南大清河。曾有清朝人记述永定河泛滥的情景,“永定河怒,南北纵浸,夺凤直注大清河,流隔淀高地,一入西沽、二入唐家湾,几曾阔凅,于杨家嘴村外,溢流异径。”
青光村旧时称清沽港,有大清河由西而过,又有凤河由北而来,并有浑河流经村旁。西南部又是著名的长200余里,宽60余里的大三角淀,清沽港亦是大淀船只通行的一条重要水路,也成为船只停泊的小港。三角淀与清沽港相连,波光粼粼,帆影晃动,一个鱼米之乡。“据《方舆纪要》《天津卫志》等载:“清沽港西接安沽港东合丁字沽由直沽入于海(出一统志)”。村民在这片水域上撒网捕鱼,在较高的土地上种植庄稼,不断繁衍,修养生息。那高高拱起的老村台,在先民的诚诚众志的坚守下,不断的抗击天灾人祸,抵御着洪水一次次的袭扰,六百年岿然屹立。
浑河的不断侵扰也使村民难以正常生活,洪水泛滥将庄稼淹没,冲毁房屋。老村台
却逐年增高,护村埝抵挡浑河的肆虐,村内城建部门曾测量村最南端与老村台高度相差足有4.5米。但经过一次次浑河大水,村内称“滚浑河”,村边的洼地土坑几乎都被淤平数米。曾有村民讲述:“老辈人说‘滚浑河’时,那大水‘哞、哞’的吼着就来了,土黄土黄的,一夜过后大坑没了,棒子秸就剩了个头,下面都是黄沙”。
70年代,曾有村民在挖土井的时,在5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已经腐烂的玉米秸秆,可见沧海桑田的力量。随着“滚浑河”的黄土泥沙,一件百余斤的石兑不知从哪里冲到青光村,水的冲击力也可见一斑。人们用石兑清除高粱、稻米等粮食皮壳,方便实用,几百年成为青光村的“碗”,直至50年代建了电磨。足以见证浑河曾经泛滥的是,村南土地及红光农场的农田里仍然有着厚厚的沙土层,70年代还能看到沙垄、沙岗。据记载,这是浑河古河道、古河床流经的地方,旧时沙坝最高达到8米,村内其他方向的地块也有1~3尺的不等的沙层。
浑河泛滥,各个时期的朝廷也进行过多次治理,但收效甚微。人们还是饱受侵扰,水深火热。据统计,1271年至今,永定河大小水灾124次,其中8次淹没天津,村域首当其冲。
康熙三十七年(1698)二、三月间,浑河漫决。康熙帝看到灾区汪洋一片,痛心疾首。责令直隶巡抚于成龙督办修筑治理事宜,于成龙采取加固堤防、疏浚河道等方式在两岸大规模修筑堤防,固定下游河道。康熙以明代治河专家潘季驯的“以堤束水,借水攻沙”理论为依据,主张“束水攻沙”,修筑堤防,固水于河道,人为引导水的走向,如此“水行沙刷,永无壅决”,“沙去河深,堤岸益可无虞”。工程竣工后,于成龙奏请皇帝赐名,康熙下旨:“照该抚所请,赐名永定河,建庙立碑”,将无定河(浑河)改称永定河,取河水永定之意。并题写碑文《查永定河》,“源从白马邑,溜转入桑干。浑流推浊浪,平野变沙滩。廿载为民害,一时难奏效。当辞宵盰苦,须治此河安。”
康熙三十九年(1700)正月,康熙帝率皇长子胤褆、皇四子胤禛、皇十三子胤祥及众大臣乘御舟视察永定河堤防。一路由京师出发,二月己巳日(初五日),御舟泊于青光。此段记录,记载在《清实录》圣祖实录。可想当年,青光村周边水面是多么宽阔,一只出巡皇家船队都能停泊于此港口。
雍正四年(1726),为避免永定河泥沙淤堵大清河水道,引永定河下游东入三角淀,达津归海。把三角淀作为永定河的沉沙湖,成为“散水匀沙”之所,永定河暂时得以控制。
乾隆年间,由于永定河常年携带泥沙,三角淀逐渐淤费。由于出现不设堤防,开放永定河南下故道,造成严重水灾。《畿辅通志》载:永定又南流至清沽港安沽港之下流也,遂成水国。乾隆八年,修成河头至青光2660丈(8887米)坦坡堤使永定河浑水不致下注大清河。乾隆十六年(1751)挑引河穿淀而东,清末三角淀全部开垦成田,仅余淀名,清沽港亦不见踪影。
直至光绪年间,永定河(浑河)之水皆走村北南泓故道(今津霸公路支线),南泓以北又称浑河套。光绪三十二年(1906),直隶总督袁世凯在韩家墅村西(今天津汽车制造厂北厂)修建陆军第一讲武堂,同时切断了永定河南泓出口,致永定河改走北泓,后又走中泓,遂南泓断流成故道。从此,浑河离开了人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