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奔腾中寻找生命的诗意——读叶文玲散文《骏马追风》
2026-05-21 05:11阅读:
骏马追风 / 叶文玲
每年岁尾纷至沓来的贺卡,是友谊的象征,也是岁月的提醒。前者使我感激,后者令我感慨。今年的贺卡是马蹄声声催来的,或奔驰或骁腾,一匹匹都是神骏。
古今中外,人对马素来竭诚赞美,布封写马的名篇,看得我落泪;《马语者》更把人与马的沟通,写成了至高无上的赞美诗。
我曾经那么喜欢马。来家串门的朋友,一眼就会看见博物架上众多的“马”,看到悬在书房门楣的那方匾额,“十驾斋”三字,明明白白宣告:马是主人的属相。
属虎属狗属龙属马都非自己所能选择,但十二生肖中,我还是最喜欢属马。客人注目,当然不在于这斋名有多儒雅,也不在于这个属相有什么特别——而是这块匾额,题自书坛大家黄苗子。记得10年前得了这份题款,心肝宝贝似的珍藏至今,前年有了这间稍稍像样的书房,才请妹夫优选材质精雕细刻,上下两方闲章、清漆重髹、绿泥款识,都一丝不苟。
我曾很庆幸自己属马。苗子先生正是当年在六届全国政
协会看了我的小传:《驽马十驾功不舍》后,很豪爽地为我起了这个“斋名”并为之挥毫泼墨的。看着他一边挥洒一边和号称“小丁”的丁聪,说起当年怎样得了“二流堂主”的雅号而谈笑风生的样子,我方识得什么叫大家气度,那时,他们也就六十多岁,那时,我觉得“花甲”离我远着呢!
我一直庆幸自己属马。河南老诗人苏金伞,比我大“四轮”。20年前赠诗于我:嘶发月欲晓,蹄翻草色新,驰驱不厌远,千里闻铃音……我曾为苏老的这番心意而感泣。是年,翟泰丰同志去我故乡玉环小游,因感于诗中深意,遂铺纸挥毫,用一方土色宣纸洋洋洒洒写下,那一笔韶秀脱俗的“翟体”,透出了一番古道热肠。
我喜欢属马,去年随全国人大代表团出访非洲,好友韩美林大病刚愈,画了一匹马为我壮行,当他落下李贺的名句:“此马非凡马……”时,我马上觉得面前的这位“艺术长征者”,就是一匹非同寻常的神骏!
我愿意属马。“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人有了这样的马,不不,人的朋友如果都像马这样,就是自己真变成马又何妨?
我真喜欢属马,马的形态是那样豪放:风驰电逝、蹑景追飞;豪气发西山,雄风擅东国;嘶从风处断,骨住水中寒;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多棒!
我还希望第三代也有个属马的,儿子媳妇果然计划得不错:今年真还有匹小马落生!虽然是还在娘肚里的小马驹,名字早已想好,当然跟马有关。
马年带给我的第一个好运就是出了一本书,书名就叫《枕上诗篇》。取自李清照的那句“枕上诗篇闲处好”——好一个“闲”字,我愣住了。
忽然想:真不该属马,属马哪能闲?
马的代名词就是奔驰和骁勇,不管是“玉骢”还是“紫骝”,不管是“赤兔”还是“汗血”,马离不了劳役和征战,不管有重挽、轻挽或骑乘之分,马和闲适无缘。
看来真不能属马,悲壮是马的宿命:古今中外有多少英雄的征战,就有多少匹义马牺牲的故事:“喷日嘶风红叱拨,目似火齐汗似血”、“催榜渡乌江,神骓泣向风”;马即使受了伤,主人无救于它,却总是一刀或一枪结果它的生命!每每在影视片中看到马在临终前那大大的眼睛中含着的这滴泪,真教人心碎!
看来真不该属马,日子快得真如“白驹过隙”,好像还没来及做出什么,自己也步入“花甲”之年,头发白眼睛花,脚底痛肩背酸,这这那那的毛病全来了,真叫人气短!
看来真不好意思属马……属马的还好意思这么唠叨?人常说岁月无情,可最无情的却是人,日子好过了,就好逸恶劳、沉溺享乐、醉生梦死、忘恩负义……什么劣行全有了!
人呵人!为什么人在很多时候竟不如马?
正为“马年说马”长喟短叹、正为这暖冬催春惊诧不已是,忽然就鹅黄遍地柳条青青,清新可人的《五月风》薰然飘来!
在报刊如海的当今,少一份报纸多一本刊物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因这《五月风》是马蹄声声催生的,是山幽水秀的莫干山德清水濯洗出来的,未曾启封,一颗奔跃的心就有了一番热切的期待;但等开卷,终日纠缠于文字的昏花老眼,竟也豁然亮丽起来!
我素来相信直觉,正因为熟知办刊人对文学的那番百折不回的痴情,于是,我便有了一种坚信:坚信“五月风”飘现马年,不仅仅是天机文缘中的某种巧合;而“骏马追风”,绝对是个好兆头!
【读与评】
在这个数字化时代,收到一张纸质贺卡都成了奢侈,而叶文玲女士的《骏马追风》却让我们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度。这篇文章不仅是一位作家对马年的深情告白,更是一曲献给生命的热烈赞歌。在她的笔下,“马”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生肖符号,而是升华为一种精神图腾,承载着对理想的追求、对生命的思考、对时代的回应。
一、奔腾不息的生命意象
叶女士以“马”为经,以“情”为纬,编织出一幅绚丽的生命图景。在她的笔下,马是“风驰电逝、蹑景追飞”的精灵,是“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的勇者。这些充满力量的描述,不仅展现了马的精神气质,更折射出她对生命状态的理解与追求。
从黄苗子先生的“十驾斋”题字,到苏金伞老诗人的赠诗,再到韩美林的壮行之作,马的形象在文人墨客的笔下不断升华。这些艺术创作不仅仅是简单的生肖纪念,更是对一种生命境界的向往与追求。
叶女士对马的喜爱,源于对生命力量的敬畏。在她眼中,马不仅是坐骑,更是精神的伴侣,是理想的化身。“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的豪迈,“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的坚韧,都成为她心中理想人格的写照。
二、生命价值的深层思考
在赞美马的精神之余,叶女士也直面了生命的另一面。她感叹“悲壮是马的宿命”,道出了生命不可回避的沉重。马在战场上的牺牲,在劳役中的付出,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奈。
这种思考延伸到对人生的观照。她感慨“日子快得真如‘白驹过隙’”,在花甲之年回望人生,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也有对生命价值的追问。这种思考超越了简单的生肖情结,上升到了生命哲学的层面。
在对马的思考中,叶女士也展开了对人性的反思。“为什么人在很多时候竟不如马?”这一问,直指现代社会的精神困境。在物质丰富的今天,人们却常常迷失在享乐主义中,失去了马一般的奋斗精神。
三、时代精神的文学表达
《骏马追风》的创作,体现了叶女士对时代精神的敏锐把握。在马年这个特殊的时刻,她没有停留在表面的生肖祝福,而是深入挖掘马的文化内涵,赋予其新的时代意义。
文学创作中的生肖文化,不应该只是简单的应景之作。叶女士的文章告诉我们,生肖写作可以成为思考生命、观照时代的载体。通过对马的精神的诠释,她实际上是在呼唤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
在马蹄声声的节奏中,我们听到了时代的足音。叶女士对“骏马追风”的期待,不仅是对个人的期许,更是对时代的寄语。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我们更需要马一样的精神:既有奔腾向前的勇气,也有负重前行的担当。
在这个充满变革与挑战的时代,《骏马追风》给了我们深刻的启示。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安逸,而在于不断超越;不在于索取,而在于奉献。如叶女士所说,“马的代名词就是奔驰和骁勇”,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成为生命中的骏马,在时代的原野上奋力奔跑,在理想的天空中自由翱翔。这不仅是对马年最好的纪念,更是对生命最好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