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在京城内的故居——恭王府前身(论文连载二)
2020-07-08 07:14阅读:
曹雪芹在京城内的故居——恭王府前身(论文连载二)
(接“连载一”)
三、“恭王府”与《石头记》及其作者有关联
(一)“赖大耳孙”谈“恭王府”与《石头记》的关系
咸丰朝安徽胡大镛《七宝楼诗集》中有三首律诗,题作《雨夜得古香〈北地书〉书诗柬尾》。题下有小序云:
来书云,访古得《红楼梦》中大观园故址。晤老纳,为赖大耳孙。是真闻所未闻。雨夜无聊。拈句略寄相思云。
诗三首如下:
尺书来日下,问讯到闲鸥。
有分功名淡,奇情古迹搜。
残僧感兴废,春梦误温柔。
未必干卿事,词人惯买愁。
闲愁消不尽,分赠素心人。
入画楼台幻,无情草木春。
三生悭好梦,一宿种前因。
粉黛余黄土,葬花冢可真。
仿佛湘裙蝶,清流有断桥。
故宫悲瓦砾,野史话渔樵。
命共桃花薄,魂随柳絮消。
天涯今夜雨,同梦忆迢迢。
在末章第四句句下原有小注:
来扎云:“馆舍地仄如航,十里之遥,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平桥远树,中间有僧寮与故王宫府一二处。数与老纳话于其间”。即所谓赖大耳孙也。[5]
周汝昌先生对此诗作过考释:胡大镛所接之书扎是友人余楠(字古香)咸丰元年(1851)春日写来的,他当时进京仅二年,居住宣武门外,即“宣南”。从那里进内城到十里外地方游览,恰是“恭王府”府址一带。周先生对余古香所到之地,列出“五个特点”:
“(一)它与外城(如宣南、前外、崇外)相距十里。
(二)它左右有清流,有激湍。
(三)它附近有平桥,有远树。
(四)其间有僧寺。
(五)其间有故王宫府一二所。”
周先生认为全面具备上述五个特点的地方,仅一处——“恭王府”前身。
笔者认为自称“赖大耳孙”的“老纳”的身份值得研究。“老纳”是现实人物,“赖大”是小说人物。一个现实人物如何是小说人物的“耳孙”?而且为什么他一说,当时文人胡大镛、余古香等,不仅相信,还赋诗流传?形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们认为小说写的是真事,即:写贾家就是在写曹家;写荣府的世仆赖大,就是写曹家的世仆×××
。老纳的祖先是曹家的世仆,因而认为小说中的赖大就是写他的祖先,当然他也就成了赖大的耳孙。我们再以这种认识来理解他所说的话,他之所以把“大观园”与“恭王府”划等号,并强调他是“赖大耳孙”,是为说明这不是他随意编造的,而是祖先流传下来的。祖先曾在“大观园”做管家,了解这里的一切。这实际是在透露“恭王府”的前身,即曹府,“恭王府”与《石头记》及其作者密切相关。
(二)清皇族中的流传“恭王府”即荣国府
刘大绅名秀英,系《老残游记》作者刘鹗的四子,1887年生。曾以官费留学日本攻读哲学,为《易经》学者。1938年初迁入前海附近南官坊口二十号宅院,听到不少关于近邻
“恭王府”(前身)即荣国府的流传,遂写成题为《空传》的七律四首。后来其子刘蕙孙、刘厚泽,其孙刘德隆,也都著文写了有关自己的住家和“恭王府”,以及有关“恭王府”传说的文章。刘厚泽在《关于“南官坊口二十号”》文中写道;
这所房子从格局上来看,和当时旁边十九号、二十一号都是相互有联系而强为分割的。房子正中的大厅、抱厦共十四间,门窗都是很高的木雕隔扇。最令人奇怪的是不但在大门外有一对L形上马石,二门外还有同样一对上马石;第二进院子的墙角上,还有一个高约八十厘米和约半米见方的石雕旗杆座。从内外上马石看来,这所房子过去应该是一个府第;从旗杆石座来推测,也颇令人怀疑是满洲人风俗立竿子神所用。当我们搬进去住,听到附近的居民谈论说:“小府里有人搬来住了。”更诧异的是又有人称它为“东府”。以后时间长了,问起一个当时住在我们门口,以拉冰床(北京当时的一种冰上交通工具,冬天从什刹海冰上载运乘客的)为生者,据称为道光皇帝六世孙的沦落皇族,他说:“你们住的是《红楼梦》上的宁国府,西边恭王府是荣国府,所以大家都一直叫惯了‘东府’、‘西府’。”这就使我们了解了这所房子确实是有些来历的,也知道了恭王府的垂丝海棠为什么要称为西府海棠了。[6]
前海(什刹海)这一带“老旗门子”比较多,不少是皇族的后代。他们所谈的情况,因为是祖辈流传下来的,所以值得格外重视。这种看法可引伸出如下两点:
1、《石头记》与清皇族有关。将敦郡王府(府主允O(礻我),被雍正治罪)说成宁国府(东府);将“恭王府”(前身)(府主从历史上被抹掉)说成荣国府(西府)。认为《石头记》(《红楼梦》)隐写着清皇族内部的真事。
2、荣国府既隐写着“恭王府”(前身),荣国府人的原型(如贾宝玉的原型曹雪芹)便是居住在“恭王府”(前身)中的人物。
3、“恭王府的垂丝海棠”隐写进了《石头记》(《红楼梦》)中:
第十七回,写贾政带一些人游览大观园,当进入怡红院时,看到:
……那一边乃是一棵西府海棠,其势若伞,丝垂翠缕,葩吐丹砂。众人赞道:“好花,好花!从来也见过许多海棠,那里有这样妙的。”贾政道:“这叫作‘女儿棠’,乃是外国之种。俗传系出‘女儿国’中,云彼国此种最盛,亦荒唐不经之说罢了。”众人笑道:“然虽不经,如何此名传久了?”宝玉道:“大约骚人咏士,以此花之色红晕若施脂,轻弱似扶病,大近乎闺阁风度,所以以‘女儿’命名。……”
《石头记》中,贾政和宝玉不仅围绕着这棵“西府海棠”为何称作“女儿棠”大发议论,而且脂砚斋也加了多条批语。如:在“女儿棠”处,戚序本有批曰:“妙名。”在“女儿国”处,庚辰本有侧批曰:“出自政老口中,奇特之至。”在“荒唐不经”处,庚辰本亦有侧批曰:“政老应如此语。”在“轻若似扶病”处,戚序本批为:“体贴的切,故形容的妙。”庚辰本侧批为:“十字若海棠有知,必深深谢之。”
作者和脂砚斋之所以围绕着“西府海棠”作如此多的文章,正因为他们对此十分熟悉,其所隐写的是自家院中的一棵树。而这又与“恭王府”附近百姓口碑流传的:“恭王府是荣国府”,亦被称作“西府”,院内有棵垂丝海棠叫作“西府海棠”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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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赖大耳孙”,还是道光皇帝的六世孙,他们的祖先都清楚“恭王府”(前身)的主人是谁。他们把《石头记》及其作者与“恭王府”(前身)相联系并非毫无缘故。他们都是把“恭王府”(前身)看成了荣国府、大观园,把贾府看成了曹府。只是经过数代流传,“真事”便愈来愈模糊了,可信度也就愈来愈降低。
(待续)
[注释]
[5]转自周汝昌《红楼访真》,第6669页。
[6]同上,第24425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