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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画品》 (一)

2006-11-03 16:49阅读:
说起谢赫,最为我们所熟悉的就是他的“六法”,简直耳熟能详,倒背如流。“六法”主要针对人物画而言,因为魏晋以来人物画的发展远远快于山水和花鸟,故而我们后世在人物画创作与批评中就把它作为基本要求和衡量作品优劣高低的准绳。
谢赫是由齐入梁的人物。《画品》实际上是第一部绘画理论批评著作。它所评历代画家,以宋代为多,十二人,其余吴一人,晋八人,齐六人,梁两人。并将陆探微列为第一品第一人,给予最高评价,第一品五人,排列次序依次为:陆探微——曹不兴——卫协——张墨——荀勗。曹为吴代人,卫,张,荀均为晋代人,都比宋代陆早得多,但都置于陆之后。这充分说明了“寻古来名笔,不以远近为次,但以优劣为差”(齐高帝撰《名画集》言)。如谢赫自己在序中言:“迹有巧拙,艺无古今,谨依远近,随其品第,裁成序引。”
谢赫的写生人物非常写实,这是我以前所不知的。后在姚最评谢赫的一段话里可见其一二,在讲了“气韵精灵,未穷生动之致;笔路纤弱,不副壮雅之怀”后,接着说“然中兴以后,象人莫及”。(《历代名画记》引作“中兴已来,象人为最”)可见他的写生人物画无人能及。
其实这也是可以想象的,梁时文学上有所谓“宫体”,这在绘画上也有表现。当时“善画妇人”的画家很不少,他们就是绘画上的“宫体派”。贵族地主要求画家尽可能逼真的视觉形象来表现他们在“宫体”诗中以语言“吟咏”着的“神女”,“佳人”以至“娈童”,表现愈逼真愈好,最好是做到不能“辨伪真”的地步。谢赫既有惊人的敏锐准确的观察力,记忆力,所画女子不但逼真,服饰又能“随时变革”,“与时竞新”,还始创了“别体细微”,也就是要求尽可能细致逼真的绘画上的“宫体”,可能在当时很好地满足了宫体贵族的欣赏需要。他在入梁后的绘画及其理论很明显是以萧纲为首的“宫体”文学和美学风尚直接影响下的产物。
历来对谢赫《六法》的专门研究的著作数不胜数,说法虽各有千秋,但也万变不离其中。我以为从理论角度空谈这些术语实在没有太大意思,讲了一圈下来也就从文献角度理了一遍出处,归了下门类,还要自圆其说,太抽象空虚,搞得看的人还一头雾水,时时提醒自己不走神,才能勉强痛苦地看完,看完其实也不解决什么问题,对已经是存在的事实真没有什么好附加论述的了。还不如从实际操作角度讲,结合画中碰见的问题来谈如何使“六法”进入创作领域,或者从鉴赏角度讲它们的具体运用。
这里我倒想提一下一条脉络,汉代重“气”,既是人的肉体,自然生命得以存在的根基,又是和人的精神,智慧,贤愚,善恶密切相关。到了魏晋,由于玄学对宇宙万物的生成问题不感兴趣注意力集中于理想人格本体的探求,因此除尚受汉人影响的魏初曹丕等人之外,魏晋玄学及美学很少讲“气”,而特别注重讲“韵”。东晋之后,玄学影响渐弱,汉人元气论又被注意,“气”的问题也随之又占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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