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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186彩带河

2026-09-03 17:02阅读:
再访186彩带河
文/刁新和(一树红豆)


出满洲里,沿边防公路南行。草原在车窗外无尽铺展,青翠得令人心慌。车至186公里界碑处,一条河忽然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来,于碧野间打了个悠然的回旋,像一位迟到的舞者,随性旋身亮相,从此便有了名字——186彩带河。
算来这已是第四次造访了。这是额尔古纳河最美的段落,感觉性子出奇地慢。河水好像不肯直来直去,偏要在草原上绕来绕去,扭出九曲十八弯的蛇形,才肯缓缓前行。我忽然想起庾信《春赋》里的句子:'一丛香草足碍人,半尺游丝即横路。'眼前的草与河,可不正是这般缠绵?
我乘坐景区游览车来到山坡
,站在高处俯瞰时才忽然明白:那哪里是河,分明是大地手持一匹绸缎,随性舞了几个旋子,随手抛在这无边绿野上。
这段河之所以叫彩带河,据介绍,是因为日照的原因,日头升高,河水便开始变幻。正午泛着宝蓝,午后转为翡翠碧绿,傍晚又被落日染成金粉橘红。
河道不是一气连贯的,它时而隐入草甸深处,时而又从湿地中探出柔美一弧,像被风揉碎的丝带,在天地间飘摇。对岸便是俄罗斯外贝加尔的杜罗伊村镇,山峦村落隔河静卧。当年那里也是咱们的土地,是哈萨尔王的封地,随着1689年俄国南侵,沙俄迫使清政府同他们割地求和,签订了《中俄尼布楚条约》,将额尔古纳河以西划归俄国,此河成为中国与俄罗斯的界河,也成为我国人民永远的痛。
这条彩带河,绵延开阔,唐人王之涣“黄河远上白云间”的壮阔,搁在此处怕也要改成“彩河远上绿云间”了。
风从边境吹来,裹着青草的清甜,也有种难以言说的自由。草原与河流交织成一首流动的诗,而我站在这首诗里,忽然想起六朝人“蝉噪林逾静”的句子——这里没有蝉噪,风过草浪时,反而静得更加透彻。四度重游,河还是那条河,看河的人却把心事一层层叠进了九曲水纹里。这才是:
重来九曲界河秋,四度登临意未休。
彩带何曾随岁改,长留清影在心头。
2026.9.3写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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