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赋求医路之难
2026-09-21 22:03阅读:
感赋求医路之难
文/刁新和(一树红豆)
月余奔波,出入于协和及各医院之间,始知求医之路,其难如蜀道行。但见医院门前,车马喧阗,人头攒动如蚁聚;挂号窗外,长龙蜿蜒,缴费队伍似川流。诊室之侧,黑压压一片候诊之人,或坐轮椅,或卧担架,或吸氧而喘,或吊瓶而待,面皆痛苦不堪之色,命悬一线而无可奈何。此情此景,令人顿生“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之叹。
孩子她娘病起腹腔,肿瘤初现,然源头难觅。虽协和乃国医之巅,神医数众,然吾等先挂妇科,后接着挂内分泌科、胰腺科、放射科、肝胆科、病理科,做了彩超、CT、加强CT、派特CT、穿刺病理检验、骨髓穿刺活检、无数次抽血检验,如剥茧抽丝,层层排查。一月既过,竟无定论,神医们竟无从下药,病魔却不肯驻步,而迅猛发展。好不容易锁定血液科之病,又被告诉说床位告罄,排号须半月,半月!对常人不过弹指,对病入膏肓者,却是生与死命悬一线的距离。病情蔓延迅如星火,然医院住院处却门难进。我等欲哭无泪,欲诉无
门。救命如救火,却困于人满为患,不得其门而入。
无奈之下,寻了黄牛。一榻之费,抵得寻常人家半年粮。本已花费巨万,复添额外之资,经济之担如牛负重。然生命价更高,此刻竟觉黄牛可“谢”也!明知此为歪道,然生命当前,正道已堵,只得屈身求那“旁门”救急。心中五味杂陈:原本曾恨黄牛,今却又谢其能帮我打通一隙生机。
昔范仲淹云“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今良医有多少?而良相又何在?医改年年说,看病日日难。资源囤于上都,患者挤于三甲,分级诊疗如纸上空谈,基层医院、良医门可罗雀,设备简陋,救急手段不足。李白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求医之路,何尝不是行路难?
黄牛之兴,非一日之弊。病床本为公共之器,今成奇货可居之私产,此非医者之过,亦非黄牛之独罪,实乃制度缝隙中滋生的畸形果实。怨谁?怪谁?骂谁?举目四顾,只见苍生如蚁,在玻璃幕墙与铁栏杆之间,无声地蠕动。悲夫!正当之途堵塞,反求旁门左道以活命,此岂独一人之痛?实乃时代之痛,医改之痛,悲乎也!
杜甫曾叹“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今吾则叹:安得病床千万张,大庇天下患者俱欢颜!
这才是:
就医无路问苍天,一榻难求命半悬。
安得春风苏病骨,不须牛党暗周全。
2026.9.21写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