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读一部关于英雄的史诗——《尼伯龙根之歌》
2011-02-23 12:52阅读：
内容提要
德国中世纪英雄叙事《尼伯龙根之歌》是在公元五一六世纪的两首民间叙事短歌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到八世纪左右，这两首短歌逐渐融合成为首尾一贯的尼伯龙根的故事；到十三世纪才被整理编写，具有现在的形式，作者姓名不详。
内容简介
《尼伯龙根之歌》中的西格弗里是尼德兰王子，他具有勇往直前的精神，是一个有名的勇士，早年曾杀过毒龙，用龙血沐浴，全身皮肤成为坚甲一样，刀枪不入，只因在沐浴时，有一片菩提叶落在他的背部，没有沾到龙血，这就给他留下了一处可以致命的地方。他据有尼伯龙根族的宝物，此外，还有一把宝剑和一件隐身衣。听说勃艮第国王恭太的妹妹克琳希德非常美丽，西格弗里便前去求婚。他先帮助恭太王顺利地打败了入侵的撒克逊人，后又打扮成家臣，随恭太王去冰岛，借隐身衣战胜了武艺超群的冰岛女王布伦希德，迫使女王答应嫁给恭太王为妻。这样，恭太王才同意将妹妹许配给西格弗里。两对新人同时举行婚礼，布伦希德看见恭太王的妹妹和一个家臣结婚，感到难过，新婚之夜拒绝和恭太王接近。第二天夜里，西格弗里又披上隐身衣帮助恭太王制服了布伦希德，并顺手偷走了她的戒指和腰带。不久西格弗里带了克琳希德回到自己的国家，继承了父亲的王位。十年后，两对夫妇又重在勃艮第国会晤，两位王后各自夸耀自己的丈夫，引起争吵。克琳希德说布伦希德是西格弗里的情妇，并拿出戒指和腰带作证。布伦希德又羞又怒，决意报复。恭太王的朝臣哈根设计骗克琳希德说出了西格弗里背部的秘密要害，随后就在行猎时伺机刺杀了西格弗里。另外，恭太王和哈根还从克琳希德手中抢走了尼伯龙根的宝物，因怕克琳希德日后有了力量抢回宝物，故把它们沉入莱茵河中。第一部的故事到此结束。
十三年后，克琳希德嫁给了匈奴王艾柴尔，她始终在准备报仇。又过了十三年，她怂恿匈奴王邀请她的亲人和哈根来赴宴。客人来到匈奴宫廷，先进行比武竞赛，后来开始了残酷的屠杀，双方牺牲很大，恭太王也被杀。最后哈根因坚持不肯说出尼伯龙根宝物所在，被克琳希德亲自斩首。匈奴老将希尔代布郎认为哈根是英雄，不能容忍他死于妇人手中，立即上前把克琳希德杀死，全诗就在这里以悲剧结尾收场。
关键词
英雄 信仰 爱 忠
一、 信仰
《尼伯龙根之歌》中的主要人物均为基督徒，他们的基督信仰随处可见。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他们经常呼喊“上帝保佑”“天主垂怜”等。在史诗第十五歌中，克琳希德为让哈根保护西格弗里，她“用一根丝线在他的衣服上暗暗地缝上一个十字”，这个“十”寓意着基督教的十字架，克琳希德愿主庇佑她的夫君。从这一小细节可以看出他们对上帝很虔诚很信奉。史诗的后半部分讲到克琳希德远嫁匈奴，这不仅是政治联姻，更是文化交融。匈奴王与克琳希德是异教徒和信教徒的关系，双方存在一个很尖锐的信仰问题。所以克琳希德外嫁匈奴，客观上起着传播文化的媒介作用，使得异教徒对基督也有信仰。这在中国也有很典型的例子，如昭君出塞，文成公主入藏，都是通过联姻的形式促成了文化渗透文明进步。
二、 爱
在中世纪的信仰理念里，爱是首要的。爱的第一原则是爱神。福音提到，你要在心里相信神，在口中承认神，才能得到神的拯救庇佑。爱神就要敬神，不敬则会获得惩罚。西格弗里在这部英雄史诗是正面形象，他是高贵勇猛的典范，但他也有不义之举。恭太王和布伦希德的洞房之夜，西格弗里偷走了布伦希德的戒指和腰带，并将此事告之克琳希德。这对西格弗里自己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可这个恶作剧对于布伦希德来说却非同小可。首先，布伦希德是一个嫁为人妻的女人，贴身之物却被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拿走了，在当时的习俗中是会被认为偷情的。其次，布伦希德是一国之后，新婚之夜竟被一个家臣制服，颜面何存？西格弗里的这一举动，首先犯了摩西十诫中的偷盗罪，再者不尊重女性，很明显与基督教教义悖离，有不敬神之嫌。所以他会得到上帝的惩罚——最后他死于非命，被哈根暗杀。
史诗中的夫妇之爱也有很明显的体现。西格弗里的死是因为他的弱点被哈根所知，而秘密是由克琳希德泄露出去的。但克琳希德不是参孙的情妇，克琳希德是无心之失。在第十五歌中，史诗是这样写的，“她原想保他的寿命；不料竟促致他的夭亡”。由此可知，克琳希德的泄密之为是出于对西格弗里的爱。克琳希德的爱可以衍生恨，当她得知西格弗里的死讯后，她决意复仇，为此，她抛却传统女性的阴柔温顺，抛却对异教徒的不满，开展了疯狂的杀戮，杀了亲兄，杀了朝臣，最后被杀。我们隐约可见，血缘之亲让位于夫妻之爱。
三、悲剧英雄
从荷马史诗以来，英雄几乎都是以悲剧收场，都死于非命。英雄在每一部作品里都代表着一种精神和理念，在《尼伯龙根之歌》中体现的则是骑士精神。那么英雄的悲剧是如何产生的？首先是自身原因。西格弗里和《伊利亚特》里的阿喀琉斯一样，有一个致命的“脚后跟”——他背部那一块被菩提覆盖了未浸浴龙血的地方。正是有这一致命弱点，哈根的行刺才能得逞。“脚后跟”对后世也有警示意义，无论是谁，都不能完美至极，我们不能无视这一弱点的存在，就只能尽量避免“泄密”。其次是封建权势之争。西格弗里和恭太王在结婚之前都未见过自己的未婚妻，何以他们都矢志不渝地追求？这就涉及政治问题。政治联姻是中世纪常用的一种手段，通过联姻权势得以扩大。扩大权势的手段还有争夺宝物。宝物也是权力的象征。西格弗里据有尼伯龙根族的宝物，因而引起别人的眼红。史诗第十六歌中，哈根在刺杀成功之后这样说，“我们所感到的威胁，现在都已消散”。他所指的“威胁”是指拥有神力拥有宝物而拥有权势的西格弗里，现在西格弗里死了，西格弗里建立的权势自然也就没了，哈根和恭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最后是封建等级系统。骑士信条是“忠君护教
行侠效忠女主人”。前面提到西格弗里的恶作剧，使得布伦希德作为王后的尊严全无，西格弗里逾越等级的行为引起布伦希德的愤怒，哈根因为西格弗里的行为“使我高贵的王后生忧”，所以西格弗里被列入刺杀计划内。由此可以看出封建等级观念已经比较明显了。
四、 约定
史诗中的约定有很多。恭太答应将妹妹许给西格弗里的前提是西格弗里要促成他与布伦希德的婚姻；克琳希德同意说出西格弗里的秘密的前提是哈根要保护西格弗里；克琳希德同意嫁给匈奴王的前提是他会帮她复仇。我们可以想上帝与人的约定。伊甸园内，上帝说，只要亚当夏娃不吃某棵树上的果子，上帝就让他们永世无忧。如果他们违背的话，上帝就将他们逐出伊甸园，承受痛苦与折磨。这里我们可以知道上帝是坚守诺言的，对他的子民，他也是如此要求的。在《尼伯龙根之歌》中，人们对于约定的敬畏远不如史前，如恭太王对西格弗里“竟报德以怨”，哈根对克琳希德“却背信弃恩”。在伊斯兰教中，人民以真神安拉在上起誓，并信守诺言。在基督教中，信守诺言理应也是必须的。何以在这部史诗中有违反约定背离誓言的事情？我认为是上帝的制约开始弱于人性的欲求，在道德和利益的权衡下，中世纪人民开始追求人性的解放，在他们的意念里，欲望重于一切，也就是后来的人文思想起了作用。
《尼伯龙根之歌》里描写的英雄西格弗里是中世纪骑士心中的典范形象，史诗表现的骑士精神和封建权势之争姻亲杀戮值得当今人们去思索中世纪的风俗与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