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2012-04-17 09:12阅读: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司马光·西江月
窗含月色,翠雾薄笼,几朵泛红的桃花静卧枝蔓,陶醉了似的,等待着谁的归来。嫩黄的青藤也在月的召唤下迫不及待地攀出高墙,与墙外那乱飞的柳绵你侬我侬。一位淡淡妆成的女子,宝髻松松绾就,在静掩的厢房里静卧。莫名,泪盈眸,双眸间一汪剪水,漫过清冷的枝蔓,氤氲了漂浮的尘埃。月光掩映在一池蓼蓝的水波里,暗暗的,似醉非醉,风过,添了些许碎纹。
几回梦里,与那个轻倩婉丽的女子相遇,青烟翠雾般的罗衣,和柔纤丽的体态,似弱柳扶风,似燕燕轻盈,何其旖旎,何其袅娜!“飞絮游丝”,看似随意简练的笔墨,又何尝只是曼妙的舞姿写照。有道是,“三见柳絮飞,离人犹未归”,词人司马光用极其精妙的以意曲工写法,“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于无形中含蓄地将伊人的体态和情态巧然融合。这个浅笑轻颦的女子,只因“行人更在春山外”的凄婉思念,那游丝无定的复杂情愫,尽在“深院月斜人静”这一景语情语之中。深院、孤月、伊影,惝恍的意象,不仅营造了一幅扑朔迷离的画境,更渲染了笙歌曼舞背后一个色艺俱佳女子“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的苦涩流露。
多少个惹人情思的月夜,曾有过多少同样的故事,如同那个“笙歌散后酒初醒”的女子,或者说那同一个人,把爱情和忧伤挂在蓝月间,总希望相聚的那个月夜不要远去。然而,有谁不是在月光下开成琼花,一切仿佛是宿命,偶然,又是必然。多情的女子在轮回着,单纯而执著地爱着。或许,更多时候,我们看到的是她们自若的神情,但是,每当你静静地靠近她们,有意无意间,你会发现,那貌似光彩的背后其实是刺骨的忧伤和空旷的孤独。月斜人静的时候,有谁知道,有多少婉约的女子带着那样一种精致、细腻与娴静,在寂静的怀念里嚼一段落花的旧时光;有多少美丽的声音曾叹息“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又有多少欲说还休的女儿情怀在如水的月色下一点点飘起,如烟的轻,淡染一帘幽梦。
此刻的我,又有些什么不同。窗外风和烟暖,遮掩的小屋却显得暗淡而幽冷。常常羡慕那用小扇扑打着流萤的宫女,她尚可扑打流萤派遣时光,甚至有时候有些羡慕那个嗔怒地赶跑黄莺儿的少妇,她尚且在梦中抵达辽西。帘幕若纱,庭院深深,独我在暗淡萧索的光景里颓废,一抹浅浅的哀愁,淡淡地凝聚眉峰。一个人,漫漫地在红尘中缄默行走,如桃花般以绝尘的姿势绽放粉红色的梦幻,如水的淡容素描着极致的风韵,而你,刚好经过,回眸一笑,缘结一生。
双城生活的日子里,我又开始了散淡的生活。一个人,一支曲,一杯茶,在娴静的时光里寻找着心的归路。流浪在自己唯美而不苛求的意识里,随意地涂抹文字,将内心堆积的思念,隐藏在文字的深处。漫步陌上,纤细的手指沾满百花的清香,而心却依然徘徊在严冬的边缘,宛若静美的睡莲,素眉低颔,顿时沉默着所有的风景。清风掠过,吹皱了一池静水。
倦怠的时候,轻声推开那扇紧闭的窗,一只燕儿,打我的窗前飞过。绿天间,若有若无的燕尾,轻划一下,浅淡的线痕,若游丝般飘过。渐渐地,在我含烟惹雾的碧波间飞成两个缥缈的影子。心,微振,双目,轻合。归巢的燕儿,该是倦了吧?那长空里的嘶鸣,是你的响应么?
溪又绿,山又遮,于幽微纤细处,呢喃那句,“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思,最好不相遇,便可不相聚……”。或许,如若没有思念,便是连苦,也没有了,只余下轻轻的叹息,飘散在风里。屋内,清音一串串如水泡一样泛出,溶溶的,静静的,清清的,于细香无意中,丝丝缕缕,拂在帘边,挂在窗前,静静地守候着幽幽的清梦。
清晨,漫步陌上,翡翠般的露珠,轻轻滴着清香。凝眸处,碧云漫随天外,去留无意。一抹嫩绿的柔情带着一种忧伤的平静,沿着双眸、鼻尖、翘舌次第滑落。装满的心屋,除了芬芳,还有很多,很多……舒颦,浅笑。默默与素简的时光同行,天涯芳草,依旧多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