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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教授刘瑜妙语集:言词犀利,清醒直白

2023-11-06 18:12阅读:
生活智慧
一个人占有得越多,就被占有得越多。
年纪不小了,该干嘛干嘛去,别一头扎进那美丽的忧伤,一边拼命往里钻还一边喊救命。
有时候,人所需要的是真正的绝望。
真正的绝望跟痛苦、悲伤没有什么关系。
它让人心平气和,它让你谦卑,它让你只能返回自己的内心。
绝望不是气馁,它只是“命运的归命运,自己的归自己”这样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就是说,它是自由。
在辽阔的世界面前,一个人有多谦卑,他就会有多快乐。
尊严这个东西,其实是和欲望成反比的,你想得到一个东西,就会变得低三下四,死皮赖脸,而当你对眼前这个人,这件事无动于衷的时候,尊严就会在你心中拔地而起。
15岁的时候再得到那个5岁的时候热爱的洋娃娃,65岁的时候终于有钱买25岁的时候热爱的那条裙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很多时候,耐心比勇气更难达至,节制比热情更需要技艺。
人的每一种身份都是一种自我绑架,唯有失去是通向自由之途。
说得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靠着这点虚张声势的忙碌,我获得了一种滥竽充数的成人感。
每个人的心里,有多么长的一个清单,这些清单里写着多少美好的事,可是,它门总是被推迟,被搁置,在时间的阁楼上腐烂。
为什么勇气的问题总是被误以为是时间的问题,而那些沉重、抑郁的、不得已的,总是被叫做生活本身。
但现实中更本质的冲突不是来自于勇气和懦弱,而是来自于反抗的勇气和承受的勇气。
拒绝乌托邦和追求它一样需要勇气。
放弃并不难,关键是for what。
思想这个东西,就像石头缝里的草,只要没有一只“看得见的手”将它连
根拔起,总能悄悄找到自己的出路。
幸福其实往往比我们所想象的要简单很多,问题在于如果我们不把所有复杂的不幸都给探索经历一遍,不把所有该摔的跤都摔一遍,不把所有的山都给爬一遍,我们就没法相信其实山脚下的那块巴掌大的树荫下就有幸福。
只有当一个人能够面对自己的软弱时,他才能真正学会谦卑与宽容。
极度焦虑中,我想到了《追风筝的人》里面的一句话:
没有良知的人从不承受痛苦。
人际关系
如果他能只爱她并且厮守终生,也许更好,但也未必。
和“金色的永生”比,短短一生算什么呢?
如果我们不用斤来衡量芭蕾舞、用米来描述莫扎特,又怎能用一生、半生、九又三分之一生来衡量爱的质地。
我想之所以永远有这么多人在忙着得到爱失去爱抱怨爱唠叨爱,除了伟大的化学反应,还因为爱情是成本很小、“进入门槛”很低的戏剧。
如果要以做成一个企业、创造一个艺术品、解决一个科学难题、拯救一个即将灭绝的物种……来证明自己,所需才华、意志、毅力、资源、运气太多,而要制造一场爱情或者说那种看上去像爱情的东西,只需两个人和一点荷尔蒙而已。
说到底一个人要改变自己太难,改变别人更难,剩下的容易改变的只是自己和别人的关系。
爱的非理性、破坏力,以及它将人向毁灭、疯狂、痛苦诱惑的引力,都与人道精神背道而驰。
正如政治世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爱情世界也是。
正如政治不可能合理,爱也不可能。
所谓爱,就是人被高高抛起然后又被重重砸下的那种暴力,就是被征服者,在自我的废墟上,协助那个征服者残杀自己。
忍受的极限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让我告诉你,忍受是没有极限的。
年少的时候,我觉得孤单是很酷的一件事,长大以后,我觉得孤单是很凄凉的一件事。
现在,我觉得孤单不是一件事。至少,努力不让它成为一件事。
如果你有足够的好奇心,你可以足不出户而周游世界,身无分文而腰缠万贯。
人生若有知己相伴固然妙不可言,但那可遇而不可求,真的,也许既不可遇又不可求,可求的只有你自己,你要俯下身去,朝着幽暗深处的自己伸出手去。
人渴望被承认,也就是别人的目光,但是同时,当别人的目光围拢过来的时候,他又感到窒息,感到不自由。
获得承认和追求自由之间,有一个多么辩证的关系。
学习&教育
没有一个人的“自我”在十几岁,二十几岁时就是一个成品,它不是草丛中的一块宝玉。
你最初找到的仅仅是一块石头,你得把这个石头雕刻成你自己,这才是发现自我的过程。
失败其实是认识自我的一条必经之路,因为失败,让我们知道自己能力的限度,兴趣的限度。
失败是一个信号机制,提醒我们该拐弯的时候拐弯,而不是一条路走到黑。
正确的教育观是什么?
不是非要把一棵小草培养成苍天大树,而是要把一棵小草培养成一棵美好的小草,一棵健康的小草。
所谓启蒙,未必是把一个外来的什么思想塞到我们的脑子里,而是用一盏灯把本来就是我们心灵深处里的东西给照亮而已。
五十步怎么可以笑百步?
要我说,五十步怎么不可以笑百步,九十九步都可以笑百步。
人类文明的进步靠的就是点点滴滴的努力,大的进步值得大的肯定,小进步值得小的肯定。
愿你有好运气,如果没有,愿你在不幸中学会慈悲;
愿你被很多人爱,如果没有,愿你在寂寞中学会宽容。
我现在读书并不指望醍醐灌顶,更不觉得书架上会有什么“神明”,仅仅希望每一本书能推进一小点知识或者带来一个小启发。
正如政治上不存在什么“救世主”,智识上也不存在什么“救世主”。
真正的好书,都向证伪敞开,而不是给你一个一劳永逸的启示让你枕着它睡大觉。
在思考自己要读什么书之前,最好问问自己,我关心的到底是什么问题,因为只有真诚的问题意识才能引向真诚的阅读——
阅读如此美好,任何虚荣心的杂质都是对它的玷污。
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沉睡的哲学家,千万不能轻易惊醒它,因为所谓理性,很可能就是一场伟大而漫长的失眠。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成了一种现代生活的强迫症了呢,人人都赶着看急诊。
我们与社会的关系,多么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和一个魅力四射的丈夫的关系。
世界是复杂的,但又不是随机的,知识也应当如此。
求知的道路,意味着永恒的疲倦以及偶尔的惊喜。
从前,有一个老头儿,他叫方孝孺。后来,他死了。
从前,又有一个老头儿,他叫海瑞。后来,他也死了。
他们都死得可歌可泣,壮怀激烈,永垂不朽。
但是,扫兴的西人又说了:
我不会为自己的信念去死,因为我不能肯定自己是对的。
但是士大夫们肯定自己是对的。
岂止是对的,完全就是大义凛然的。
他们愤恨“玩物丧志”,却没有想过,沉迷于“玩志”也可以丧“智”。
我想大学精神的本质,并不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深奥,而恰恰是恢复人类的天真。
天真的人,才会无穷无尽地追问关于这个世界的道理。
大学要造就的,正是这种追问的精神,也就是那些“成熟的人”不屑一顾的“呆子气”。
一个经典之所以是经典,不应该是有多少人赞美过它,而是它真的能帮助你认识你所置身的世界与自己。
如果它不能做到这一点,要么是你的功力还不够去真正读懂它,要么是它真的其实也没什么。
真正的人文教育,是引领一群孩童,突破由事务主义引起的短视,来到星空之下,整个世界,政治、经济、文化、历史、数学、物理、生物、心理,像星星一样在深蓝的天空中闪耀,大人门手把手地告诉儿童,那个星叫什么星,它离我们有多远,它又为什么在那里。
学术思考
如果说自然科学的知识是在建造一座层层累加的高塔,社会科学的知识则更像是西西弗斯在推石头,推上去,掉下来,再推上去,再掉下来。
或许有人认为西西弗斯的努力是一种徒劳,殊不知原地踏步或许正是对自由落体的抵抗。
历史也许会以进两步、退一步的方式螺旋式前进,某代人可能会在那倒退的一步中度过倒霉的一生,但我相信在所有的专制者中,时间是最专制的那一个。
很多时候,人类一不小心误会了自己,把自己想象得太过聪明,或者不够聪明,而时间总是不徐不疾地将误会澄清。
没有一滴雨会认为自己造成了洪灾。
当一个恶行的链条足够漫长,长到处在这个链条每一个环节的人都看不到这个链条的全貌时,这个链条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理由觉得自己无辜。
摧毁进步的不仅仅可能是所谓的保守势力,而且也可能是对完美乌托邦的迷恋。
用英语中的一个常用句来说就是:不要让最好成为更好的敌人。
当正义感变得不容置疑,当平等成为唯一的宗教,恶的大门也可以被善的手指敲开。
历史上,无数通往悲剧的道路由斩钉截铁的道德激情所铺陈,恶只是意外的结果,而不是最初的动因。
一切权力关系的本质都是“恐怖主义”:
经济上的人身依附关系,宗教的教条主义,性别上的压迫……
而这些“恐怖主义”的后果,在那个村庄里,就是那些孩子的“阴谋破坏”活动:
当一个人追求快乐的权利被剥夺时,别人的痛苦就成了他的快乐。
光有美好愿望是不够的,自由要有牙齿才能不被吞噬。
这是一场只有起点但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每一代人接过接力棒时,都需要以其勇气但尤其是以其宽容,重新证明自己能够承受自由的重负。
如果对生命和痛苦的漠视可以体现在我们对待历史的态度里,它同样可以体现到我们对现实的态度里。
事实上,当我们的文艺作品用五光十色的豁达、诗意、颓废、华丽、放荡、恶搞,以及最重要的,沉默去包裹怯懦时,它正在体现到我们对现实的态度里。
只有当你不知道自己可能是谁时,才能想清楚什么是正义。
对极端情况的想象是认识世界、认识自己的捷径,而太平年代只是模糊人性,好人显不出好,坏人显不出坏。
清华教授刘瑜妙语集:言词犀利,清醒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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