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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恋歌』姥姥的白菜帮子大包子情结

2012-12-17 23:00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968194502

『冬季恋歌』姥姥的白菜帮子大包子情结
前一阵子，我们这大白菜滞销，5分钱也没人问津，一时间白菜成了农民手里烫手的山芋。可是我惊奇地发现，我们院里的几个从农村来的老太太每天下午结伴去菜市场捡拾白菜帮子，成了初冬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我很好奇，问及原因，原来她们回来包大包子吃，我心里一惊，如今是什么社会，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这样的情怀？谁也不知道这深深地触动了我心里最脆弱最遥远的回忆。我想起了我的姥姥----一个普通了不能再普通的农村老太。
提起姥姥说来我有点惭愧，我小的时候由于妈妈比较忙，我就一直跟着姥姥直到6岁，说来可笑，我小时的理想就是考上大学，要给姥姥养老送终，但是善良的姥姥没能等到我可以孝敬她的时候就早早离我而去，记得那也是一个冬天，姥姥得了胃癌晚期终于没能熬过那个寒冬，那年我才上高中。这给我们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冬季恋歌』姥姥的白菜帮子大包子情结
说到姥姥就不能不说姥姥的小脚。姥姥出生在1908年正月，所以就不可能幸免于裹脚，姥姥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是家里的大小姐，可生来敦厚老实的姥姥却吃苦耐劳，就是这双小脚量出了妈妈姊妹五个的人生，又送走了我们困苦却温暖的童年。我现在觉得遗憾的是，我没有一张姥姥的单独的全身照，不过姥姥蹒跚的脚步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和小脚一样带给我温暖记忆的还有姥姥包的白菜帮子包子。
记得每年冬天，家里会收获很多大白菜，除了买一部分外，我们会在菜地里挖一个大窖子，将白菜冬储在里面，想想劳动人民是很智慧的，这样白菜不至于风干或是冻烂，据说窖在地里还可以促进未熟白菜的成熟，有没有科学性我倒是没有考证过，只是家里冬天吃的大白菜很是新鲜。整个冬季我们家的主要蔬菜就是白菜和萝卜了。大白菜在我们家可算是物尽其用了，除了传统的熬、炒、炖以外，作为有些家庭的垃圾要扔掉的菜帮子在我家都有大用处！我姥姥会把青青的白菜叶子收集起来用刀剁烂，然后挤掉水分，然后拌上一点猪大油，加一把粉条渣，加一点佐料（也就是一点盐，偶尔会有豆腐虾皮）用地瓜面包一顿大包子，这在当时可是我们家的美餐，姥姥说这样的饭食是最好的，既不用吃干粮、又不用弄稀饭还不用炒菜，一举三得。就连菜疙瘩都是我们家的宝贝，姥姥拿来腌制成咸菜来吃，清脆可口，也是我们家每餐的必备。白菜在我们家可谓是鞠躬尽瘁了。
『冬季恋歌』姥姥的白菜帮子大包子情结
当时的盼望吃大包子的情景我依然记得很清晰。一般农村吃饭会比较晚，记得外边的夜色渐渐地浓了下来，妈妈才会着手做晚饭，不过如果包大包晚了大家是不会抱怨的，我和弟弟会全程跟踪制作过程，看到妈妈和姥姥忙碌地和面，弄馅，最盼望的就是妈妈生火，火苗一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离希望近了起来。看着妈妈把大把的杂草塞到灶坑，眼瞅着火苗舔着黑黑的锅底，一会功夫满屋就会弥漫着柴草的烟燎的味道，妈妈会变戏法一般一会从锅底灰里掏出一个黑黑香香的花生，一会又掏出一个诱人的小小的地瓜，我和弟弟一直忙活着，时间过得很快，等满屋弥漫着浓浓的蒸汽、空气里满是地瓜面的香气时，妈妈就会起身，在全家人的期盼中，把黑乎乎、亮油油的冒着热气的大包端上锅台，我们全家围坐在一起，一人一碗白来水，一盘萝卜头吃得那叫一个欢，往往有时饱了还会再偷偷地塞一个在嘴里，满嘴弥漫着青白菜帮子的青涩，地瓜面的清香。饭后大家争先恐后地打嗝绝对是那个年代最值得炫耀的一景！饭后往暖暖的大炕上一躺，一会功夫就会进入甜蜜的梦乡，那时连做梦都会是香香的大包子的。
『冬季恋歌』姥姥的白菜帮子大包子情结
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我就开始嫉恨上了地瓜面，嫉恨上了妈妈和姥姥。嫉恨上了贫困的生活。
我们老家有种习俗，出嫁的姑娘第一次回门，娘家会给她包上一顿大包子带到婆家分发到邻居，作为回报，邻居一般都会给回点粮食或是鸡蛋之类值钱的东西，而当时的生活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其实邻家小媳妇也就只不过分发了点小麦面萝卜大肥肉包、或者是白菜心豆腐包，而一天天长大的我从这个古老的民俗里我知道了原来还有比白菜帮子还好吃的包子，比地瓜面还漂亮还好吃的小麦面，所以以后我就变得挑剔起来，变得不好伺候起来。遇见不好吃的不愿意吃的，总会推说不饿而消极对抗，为此也没少挨饿，也没少挨妈妈的骂。
前些日子和表姐聊天，我还意外地了解了姥姥的大包子情结不光在我家有，在大姨家尤甚。大姨家在连云港算是城市了，按说条件应该是比我们家好多了，可在那样一个年代，大姨家有5个孩子，大姨没有固定工作，只靠大姨夫微薄的工资肯定难于支撑。于是姥姥移居大姨家以后就把光荣传统带到了连云港，首先，姥姥发动表姐们去菜市场拣拾烂菜叶子，现在想起来不免心酸恶心，姐姐们一年四季都会在垃圾里扒拉，往往劳动量很大，收获很小，冬天姐姐们捡来的叶子会上冻，姥姥就小心的翻检，然后放在热水里烫一下，然后剁一下，最后也会包成大包子作为家里的主餐，姐姐们是以大米为主食的，所以不太喜欢这种食物，为此没少挨大姨的打骂。姐姐也写了一篇纪念姥姥的博文，说难忘姥姥的小脚和姥姥的大包子。而每一个她的子孙，又怎会忘记我们的童年，忘记养育我们的姥姥，忘记那个年代浓情的供养呢？
如今，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一年四季已经不再是单一的蔬菜和饭食了，冬天也不以白菜为主了。我总是个念旧的人，也许是小时候的习惯不好改了吧，我还是喜欢包大包，各种馅都会包来吃，可我还是怀念那个年代曾经供养过我们的白菜帮子大包。虽然现在我不用再为不愿吃的地瓜面烦恼了，可是吃来吃去，总也吃不出那种热情，那种亲情，那种温暖、那种满足来了。
我感慨，我怀念。在姥姥的25年祭日即将到来之际，我写下我的思念，我的过往，我的痛。我忘不了姥姥的三寸金莲，忘不了热气腾腾里我们一起吃大包子的温馨。姥姥，我想你！
『冬季恋歌』姥姥的白菜帮子大包子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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