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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剧本

2012-10-16 17:02阅读:
改编于语笑嫣然的《嫁衣》

商寂:(独白)草长莺飞的三月我在梦里遇见了一个女子,青衣素面,苍白的容颜。她和我说话,眉目间没有待嫁女儿青涩的娇羞,只是愁,无边丝雨细如愁。
商寂:“姑娘能否帮我缝制一件嫁衣?粉色缎面,忍冬绕肩,兰草满袖。”
宋伊憔:(独白)“我是一个专为别人做嫁衣的女子,惯了用鲜红的绸缎做底色,从来都是绣些鸳鸯凤凰,粉色忍冬兰草,会不会成就一段不一样的风情,或者爱情?所以我着手了,在一个梦的指引下飞针走线。我想也许是有什么契机的,否则不该如此,玄妙到凑巧。这天,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最艳的时候,一个有着清淡的五官还有温柔的微笑陌生的男子造访了我的绣坊。”
商寂:“宋姑娘是吗?”
宋伊憔:“是”(独白)我不好把眼神放在他身上,就偏了头望了那一株白色的玉兰。
商寂:“我想找姑娘帮我做一件新娘的嫁衣。”
宋伊憔:“你的新娘?,(掩饰尴尬的笑)呵呵,好的,当然可以,你现在就要挑选布料和花式吗?”
商寂:“不用了,她说要粉色的缎面,肩上绣半开的忍冬,衣袖以兰草做边。”
宋伊憔:“看来新娘的要求你都能倒背如流了。”(独白)我低下头笑,庆幸他没有对我刚才莫名其妙的发问太在意。可是,忽然的忽然,我愣了。粉色缎面,忍冬绕肩,兰草满袖。竟和那梦中女子的托付一模一样!
商寂:“宋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宋伊憔:“哦,没什么。呵呵,我会尽快做好了衣裳送去府上的。”
商寂:“有劳姑娘了,我会亲自来取的。——哦,对了,我叫商寂。”
宋伊憔:“你可以直接叫我伊憔,或者,宋伊憔。”
  
宋伊憔:(独白)“然后我又开始做嫁衣,针针线线纠缠得生死难离。奇怪的梦,奇怪的商寂,同时在心头错节盘根。我想,将有什么会发生了。我以为我会对这个男子从此念念不忘,遭遇一种叫爱情的东西,天上人间地等。可是,没有。我终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期待他的出现,心湖依旧是波澜不惊,不想念也不淡忘。我想爱情不该是这个样子,也许他注定要与我擦肩。三天之后商寂又来了,带足了做嫁衣的银子,沉甸甸搁在桌沿。手里,还抱着另一件女子的衣裳。他摸着自己的脑门,孩子似的笑容明媚
商寂:“我真糊涂,不把惜然的身段大小告诉你,做出来的嫁衣怎么合身。”

宋伊憔:“惜然,很好听的名字。可她怎么不亲自来呢?这样也许更好一些。”(独白)这话是有心才出口的。我想知道,嫁衣背后的新娘究竟是什么模样,柳眉杏眼,会不会真是我梦境的访客。又或者,这场奇遇,内藏了波澜壮阔的隐情,只等时机破茧。——这世间连鬼都能安居乐业,已经没有什么是我不敢想象的了。
商寂:“她,病了,一直病着”
宋伊憔:“对不起——她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商寂:“惜然唯一的心愿就是成为我的新娘”
宋伊憔:(独白)我知,这男子神色凝重,想必惜然的病不会是一场涟漪。而他们彼此深爱,这就足够,足够让二人除了婚姻,心无旁骛了。又想起初见商寂时我天真的幻想,爱或不爱在这一刻泾渭分明。那种感觉不可以突兀,它应该有山无棱天地合的信仰。而对于商寂,欣赏或叹息,都是我于爱情望尘莫及的幻象。
商寂走后我打量着他送来的衣衫-,这才想起,自己竟也是头一回忘了尺寸大小的问题。更恍惚的,嫁衣竟完全照了梦中女子的身段缝制,满脑子,也只有她着上这一席粉红,病如西子弱柳扶风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过之后寒意顿起,两件衣服居然是门当户对!窄肩,细腰,尺寸一致的巧!又一次翻起了最初的疑惑。究竟,梦与醒的背后,还有什么是我不能预想的,它带来什么,又会带走什么,看来,只好在嫁衣做成之后,再等谜底揭晓了。绣忍冬和兰草,是比缝衣服更费力的活,我足足用了七天的时间,在玉兰花与风的摩擦中浸着,伴星辰日月。这是我做过最满意的一件嫁衣了。简而不繁,雅致无尘,看得久了也不由得我心生向往。若能因着所爱的人,配上这一身彩衣,红烛下的自己,会不会是这一生无与伦比的美丽。商寂再来的时候我把叠好的嫁衣交给他
宋伊憔:“你拿好了”。
宋伊憔:“谢谢。”(独白)商寂又笑了,他是一个乐观的男子,我以为,微笑是常有的记号。但我仍然忧心忡忡。
宋伊憔:“惜然的病好些了吗?。”
商寂:“伊憔,你能来做我们的主婚人吗?”
宋伊憔:“我?”
商寂:“是的,现在。”
宋伊憔:(独白)我没有拒绝。因为商寂那肯定的答复,请求的眼神。因为新娘的真面目一直是我渴望见到的,事情有了前因,不见后果,终究会遗憾。所以我跟了商寂,往城外的雾猎山走去。那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因这方圆六百里过逝的人,几乎都葬在山里,坟冢林立。阴森,是里面最大的传闻,所以除了清明,很少有人进山。商寂怎会住这样一个地方?又或者,他与惜然,是为了逃避家人的反对,私奔到这里的鸳侣?不得而知。我想他总会给我答案的,否则也不会让我随行。所以一路上我只默默跟着他,看他略显孤单的背影,对着层层林木的阴影,盛放在我们轻柔的鼻息之间。走到一座木屋面前的时候,商寂停下了。靠崖而建的木屋,背后有嶙峋裸露的山石,一直向上,延伸到我目不能及的地方。原来我们竟走到了雾猎山的谷底。
宋伊憔:(肯定)你就住这里?
商寂:“这儿离那些坟冢很远了,你不要怕。”
宋伊憔:惜然,你的新娘呢?。
商寂:“在那边。”
  
宋伊憔:(独白)我走过去的时候有钻进山谷的风撩动我的裙摆,似乎还夹着忍冬若有还无的微弱清香。我心醉,心醉之后旋即心碎。因为我看见,爱妻许惜然之墓。苍白的墓碑,苍白的谜底,回眸,还有苍白的商寂,悲哀泛滥。
商寂:“她今天十九岁了,她说过十九岁那天要穿自己最喜欢的嫁衣,做我美丽的新娘。可是一年前她死了,得很重很重的病,咳得可怜。之后我就来这里陪她。”
宋伊憔:(独白)商寂一面讲述,一面把崭新的嫁衣搭在墓碑上,展开,裙身盖着坟堆湿润的泥土,铺一地繁华。一次死亡,一场挚爱,亏空了两个人的心。没想到我牵肠挂肚的谜底,竟是这样。酸涩汹涌,但我知道,我该做的只有安慰。
宋伊憔:“她会明白,她也会因你而感动。”
商寂:是的伊憔——伊憔,我昨天在梦里见到惜然了,她说今天会回来和我成亲。我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和她相守,我只想,完成这个我们都盼了一生的仪式。
宋伊憔:(独白)这便是相思成灾了我想,若我是惜然,生前能有一个男子如此待我,即便死了,也要极力回来填彼此一个完整。可我终不是惜然,我给不了商寂所要的期待。但不知道,数日前我的那个梦境奇遇,是否真是惜然婉转的暗示?接下去,还有什么?
宋伊憔:“我陪你一起等她。我相信奇迹。”
宋伊憔:(独白)等待,竟如此憔悴。商寂在惜然的坟前,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等待的女人,望断秋水也没有出现。我那样看着他,好象那越等越孤寂的背影,正在缓慢被绝望融化。
商寂:“她不会回来了,伊憔,是我太思念她,胡思乱想了,真抱歉让你受累。”
宋伊憔:“呵呵,她会来的,她既然托梦让我替她做嫁衣,她就一定还想和你成亲。除非,她是虚情假意。”
商寂:“别那样说她伊憔,她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宋伊憔:(独白)商寂的坦然,叫我意外,如果情到深处无怨尤,连绝望都可以被麻木盖过,还有什么是不能一笑置之的。可是许惜然还是出现了,其实从我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看见她站在树林里,青衣素面,苍白的容颜,果真和我梦里所见一模一样。商寂命悬一线的希望,因许惜然的出现,回光返照。他们只是彼此喊了对方的名字,对视的目光里有千帆过尽的沧桑。没想到两个人从生盼到死的一刻,竟成了无语凝噎,千言亦无言。他们行礼的时候商寂一直握着许惜然的手,如果可以,他会愿意这样握她到老,我相信。只可惜了红尘弄人。许惜然穿着那件粉色的嫁衣,虽然依旧有眼底眉梢的郁郁,却给了嫁衣无以复加的灵气。我想到绣坊的玉兰花。
许惜然:“宋姑娘,谢谢你。”
宋伊憔:“这嫁衣很配你,但为什么你要我替你来做这嫁衣?”
许惜然:“因你相信梦境,不拘泥于俗尘。我常听他们议论你,还有曲凉。”
宋伊憔:(独白)忽然之间,像有浮萍荡漾,在百感交集的心底落下一粒尘埃,生根,很牢很牢地种下。我瞬息沉默。
我想我不仅是要躲开这凄美的缠绵,剩他们在天地间执手相看泪眼,也是因为那么突兀地就想起了曲凉,和一段若即若离。
宋伊憔:(独白)曲凉是一个鬼差。人死之后魂魄离开躯体,就由鬼差用追魂锁锁了带回地府。而我,自始至终未让商寂知晓的身份,是一个眷恋红尘的女鬼。曲凉与我有过两次交涉,他要带我回地府接受轮回,我不愿。这花样的年华死去本就是冤枉,人间还有如此繁华的春秋没有被我经过,我不甘心。所以我选择了与命运抗衡,我要让曲凉见识我的倔强。曲凉第一次来锁魂的时候,我负隅顽抗。打斗中我伤了一条腿,很痛苦地痛。我拿半恐惧半仇恨的目光盯着他,很不友好
宋伊憔:“放过我,我还不想离开。”
曲凉:“放了你是我的失职。”
宋伊憔:“那你能不能让我再逗留一段时日?”说话的时候我依旧强硬,但已忍不住泪,眼红了一圈。当时我看见曲凉僵硬的面部有了些许犹豫,就趁其不备略施暗算,在他眼皮底下化为一阵烟逃走了。但我知道世间没有一个鬼的行踪可以瞒过鬼差,我以为曲凉随即又会拖了追魂锁寻我而来,哪里想到这担惊受怕的日子竟维持了七个月之久,风平浪也静。七个月之后曲凉找到了绣坊
曲凉:“宽限的日期已到,你必须随我回地府待命了。”
宋伊憔:(独白)我知道自己逃无可逃了,但仍不放弃一线希望。曲凉冷漠的外表下其实并不是一块顽石,从七个月前的犹豫中我就看出来了。所以我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色诱。我是一个对爱欲似懂非懂的女子,我以为我可以靠肉体做他的掌控。因为我听说,男人与女人,是水与火的缠绵,遇到了,就在劫难逃。白日里我除去层层衣衫,不遮不掩把自己暴露在这个见面才两次的男人面前,冬的气息残留,我禁不住发抖。曲凉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没能把眼光自我身上挪开。但他毕竟是修炼多年的鬼差,短暂的惊诧后,曲凉依旧是曲凉。他拾起衣服给我裹上,手不小心触到我的肌肤时,我记得自己有了羞涩的感觉。
曲凉:留在人间,真对你这么重要,值得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宋伊憔:我说我才十七岁,对这世界还那样陌生,我害怕活一次却一无所知。我看不透,所以才那样执著留恋。
曲凉:十七岁,我死的那年,好象也是十七岁。十年了。
宋伊憔:难道你死的时候就不痛心?你甘愿?
曲凉:我从小就是孤儿,受尽了世人的欺凌辱骂,十七岁那年一场瘟疫,我死得干净。我想能去下一个轮回也好,起码我不要再是孤儿,不要再重复今生。
宋伊憔:可是你没有如愿,阎王选择你做了鬼差,永不堕入轮回。
曲凉:“是的。不过我没有你的倔强,我无法同命运抗争——你好自为之,我帮不了你一辈子。”
宋伊憔:(独白)曲凉的背影凄然。究竟,这波澜的尘海,还有多少如我如他一般不能遂愿的悲哀?我看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思绪难平。以后的一年,除了偶尔会想起他,再无枝节。
曲凉:“宋伊憔。”
宋伊憔:(独白)我回过神,转过身。深邃的眉宇,冷漠的眼神,遮盖了原本英俊的脸,整个人因此黯淡。曲凉,只有曲凉。我站在曲凉面前,惊觉他的眼底已经没有暴戾之气,只剩下我前所未见的憔悴。
宋伊憔:“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别这么快带她走。”
曲凉:“为什么你总要与鬼差作对?”
宋伊憔:“我冷笑,为什么你们鬼差都这样愚忠,不谙人情?曲凉无言。”
宋伊憔:(独白)许惜然靠在商寂怀里,面自己的坟墓而站。也许,她会哭,说商大哥我终于如愿成了你的新娘;也许,她要笑,说为什么我们要这样辛苦。我都无从知晓。我只是深情地凝望,她身上粉色的嫁衣,衣袖间的纤纤兰草,真有如在风中萌动,舞一场醉人的香。我叹息,好景总是不长。一阵风起,片刻之内,这里就发生了一场骤变,山谷重又静如死灰。
许惜然:“商大哥我要走了。”
商寂:“惜然。惜然。”
宋伊憔:(独白)商寂越是呼喊,许惜然就离得他越远。最后空气里就只剩一片粉红,像断翅的蝴蝶,飘进商寂怀里。第一次,我看见一个男人的眼泪。
宋伊憔:“一切会过去的,等你醒来,会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宋伊憔:(独白)于是商寂靠着许惜然的墓碑,昏睡过去,是我施法迷醉了他,隔离了他撕裂的伤。我想,即使思念依旧,也至少能减轻他得而复失的遗恨。接下来我要面对的,只有曲凉。
宋伊憔:“你是因我而来的?”
曲凉:“是”
宋伊憔:“你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
曲凉:“这是宿命。(凄然的笑)呵呵,我们都是命运的傀儡。”
宋伊憔:“别无选择?”
曲凉:“别无选择。”
宋伊憔:(独白)我看着商寂,紧闭双眼睡的时候眉间还有一道深深的皱痕。原来,他的悲观,是留给黑夜留给自己了。我那样同情他,又那样心疼他对宿命无言的控诉,可到头来,千帆过尽也不过成黄粱一梦,空自嗟叹。也许,我也应该放弃这可笑的固执了。
曲凉:“你和我再战一场吧,赢了,你得自由。”
宋伊憔:“再战一场又能怎样,我想,如果我继续留在人间,就会继续有鬼差来捉拿我,你不是唯一。算了,我跟你走,逃难似的日子让我厌倦。”
宋伊憔:(独白)可是曲凉执了追魂锁向我袭来,出于本能,我还手了。谁知曲凉竟在顷刻之间收回了所有进攻和抵挡的招式,硬生生做了我的活靶子,所有的真气被我一招打散。
宋伊憔:“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想过杀你,从来没有!”
曲凉:“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放过你两次,三年以来我每天都在为了自己的渎职受着阴间最严酷的刑法。判官给我最后的机会,让我带你回去将功赎罪。我不想亲手抓你,不想看你的梦碎裂在我手里。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宋伊憔:(独白)这样近,我才看见,他的手布满了一道道幽深的裂痕,像用斧砍又无法愈合,溃烂的疤贴着皮肤,形成沟壑似的曲线,凹凸不平。我忽然间恨极了自己,如果能早那么一点点告诉曲凉我愿意跟他回去,事情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可惜,迟一步就是沧海桑田。
宋伊憔:“对不起,曲凉,对不起。”
曲凉:“伊憔,我甘心情愿这么做,你的存在教我明白,不情愿的事永远不要委屈自己去做。我现在,何尝不是解脱。”
宋伊憔:“曲凉,你告诉我,你如此为我,是因为爱吗?”
曲凉:“呵呵,傻丫头,这个时候你还计较这个。”
宋伊憔:“曲凉,我从来没有爱或被爱的时候,但我知道商寂和惜然的生死相许就是爱,现在你为我而死,我们之间又是因为什么而如此纠缠呢?”
曲凉:“我跟你一样,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只是——我心疼你。”
宋伊憔:(独白)曲凉教了我从此生死不忘的四个字。我心疼你。之后他就从我的视线里淡然退出,走得不留一点痕迹。我的泪滴在地上,落了一个空。我抱着他,窒息得快要死去。我知道,鬼如果再死一次,就要消失于天地人三界之中,永不存在。所以无论我抱得多紧,曲凉终究会自我怀里烟消云散,我将永远失去他,失去我们之间生死相交的暧昧。
宋伊憔::“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知道,就要有人代替你完成你遗留的使命,只不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再成为不了你。曲凉,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我因着你而穿上这件嫁衣,是否能成为一个不朽的传奇。可是曲凉,一切都太仓促了。我还来不及细想究竟是爱你不爱,就落单了。我并不想追究,既然那件绝世的霓裳,将永远不会属于我,那个能了结此生弥留的心愿的女子,也绝不是宋伊憔,我还能怎样。能够肯定的,就是我将从此颠沛流离殊死相抗,有你这个心疼我的男人,用最昂贵的代价,保持我一心坚持的倔强,我怎能辜负你!”
伊憔:留恋人间的清冷女鬼 曲凉:带伊憔回去的鬼差
宋伊憔:(恳求)放过我,我还不想离开。”
曲凉:(冷漠)放了你是我的失职。”
宋伊憔:(恳求)那你能不能让我再逗留一段时日?”
曲凉:“宽限的日期已到,你必须随我回地府待命了。”
宋伊憔:(独白)我知道自己逃无可逃了,但曲凉冷漠的外表下其实并不是一块顽石,我愿意赌一把,我听说,男人与女人,是水与火的缠绵,遇到了,就在劫难逃。白日里我除去层层衣衫,不遮不掩把自己暴露在这个见面才两次的男人面前,冬的气息残留,我禁不住发抖。曲凉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但他短暂的惊诧后,曲凉依旧是曲凉。他拾起衣服给我裹上,手不小心触到我的肌肤时,我记得自己有了羞涩的感觉。
曲凉:留在人间,真对你这么重要,值得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宋伊憔:(苦涩)我才十七岁,对这世界还那样陌生,我害怕活一次却一无所知。我看不透,所以才那样执著留恋。
曲凉:(回忆的语气)十七岁,我死的那年,好象也是十七岁。十年了。
宋伊憔:难道你死的时候就不痛心?你甘愿?
曲凉:我从小就是孤儿,受尽了世人的欺凌辱骂,十七岁那年一场瘟疫,我死得干净。我想能去下一个轮回也好,起码我不要再是孤儿,不要再重复今生。
宋伊憔:可是你没有如愿,阎王选择你做了鬼差,永不堕入轮回。
曲凉:“是的。不过我没有你的倔强,我无法同命运抗争——你好自为之,我帮不了你一辈子。”
宋伊憔:(独白)曲凉的背影凄然。究竟,这波澜的尘海,还有多少如我如他一般不能遂愿的悲哀?我看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思绪难平。
曲凉:“宋伊憔。”
宋伊憔:“曲凉,你怎么这么憔悴。”
曲凉:“没什么,你该走了”
宋伊憔:“不,我不要走”
曲凉:“为什么你总要与鬼差作对?”
宋伊憔:(冷笑)“为什么你们鬼差都这样愚忠,不谙人情?”
曲凉:“那么你呢?————你为什非要留恋人世,这不属于你”
宋伊憔:(独白)“第一次,我看见一个男人的眼泪——你哭了?”
曲凉:“没有”
宋伊憔:“你是因我而来的?”
曲凉:“是”
宋伊憔:“(叹气,悲凉)你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
曲凉:“这是宿命。(凄然的笑)呵呵,我们都是命运的傀儡。”
宋伊憔:“别无选择?”
曲凉:“(淡淡的无奈)别无选择。”
宋伊憔:(大笑)曲凉,我同情你,可到头来,你终究是你,千帆过尽也不过成黄粱一梦,空自嗟叹。(苦涩,轻声)也许,我也应该放弃这可笑的固执了。
曲凉:“你和我再战一场吧,赢了,你得自由。”
宋伊憔:“再战一场又能怎样,我想,如果我继续留在人间,就会继续有鬼差来捉拿我,你不是唯一。算了,我跟你走,逃难似的日子让我厌倦。”
曲凉:(坚定)不,这次给你机会”
宋伊憔:(惊恐大叫)曲凉,不,不要”
曲凉:(痛苦倒地)啊!”
宋伊憔:(慌乱无措,紧张)为什么?为什么要收手?我没有想过杀你,从来没有!”
曲凉:(受伤虚弱)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放过你两次,三年以来我每天都在为了自己的渎职受着阴间最严酷的刑法。判官给我最后的机会,让我带你回去将功赎罪。(语气略带叹息和心疼)我不想亲手抓你,不想看你的梦碎裂在我手里。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宋伊憔:(紧张)你的手,你的手怎么......(略带哭腔)曲凉,如果你能早那么一点点告诉我,我愿意跟你回去,事情不会是现在的局面的,(哭)曲凉....对不起,曲凉,对不起。”
曲凉:“(轻笑)伊憔,我甘心情愿这么做,你的存在教我明白,不情愿的事永远不要委屈自己去做。我现在,何尝不是解脱。”
宋伊憔:(哭)曲凉,你告诉我,你如此为我,是因为爱吗?”
曲凉:“(温柔)呵呵,傻丫头,这个时候你还计较这个。”
宋伊憔:“(迷茫,难过)曲凉,我从来没有爱或被爱的时候,但我知道商寂和惜然的生死相许就是爱,现在你为我而死,我们之间又是因为什么而如此纠缠呢?”
曲凉:“我跟你一样,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只是——我心疼你。”
宋伊憔:(独白)曲凉教了我从此生死不忘的四个字。我心疼你。之后他就从我的视线里淡然退出,走得不留一点痕迹。我的泪滴在地上,落了一个空。我抱着他,窒息得快要死去。我知道,鬼如果再死一次,就要消失于天地人三界之中,永不存在。所以无论我抱得多紧,曲凉终究会自我怀里烟消云散,我将永远失去他,失去我们之间生死相交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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