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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随笔其三、其四

2011-04-13 13:25阅读:
【此二篇,其实是高一时的周记,正好亦属诗词随笔,故贴在此处。如今重看,又略加改动。想起年少无知,却也十分有趣。】


意切情真话《绿衣》

文/林语尘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
心之忧兮,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
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冶兮。
我思古人,俾无忧兮。
絺兮綌兮,凄其以风。
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诗经·邶风·绿衣》)

《诗经》中有很多歌颂质朴纯真爱情的作品,《绿衣》就是其中之一。但有一点不同的是,它是一首丈夫哀悼亡妻的伤悼之作。
在古中国浩瀚如烟海的诗词作品里,这种悼妻诗作并不少见。李商隐《锦瑟》诗云:“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唐朝锦瑟一般来说都是二十五弦的,那么为什么说“五十弦”呢?其中暗含了“断弦”二字——“断弦”,正是男子丧妻的委婉说法。
还有苏轼的《江城子》,说得更为直白:“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这是他伤悼爱妻王弗的词句。
而意境与这首《绿衣》最相近的,恐怕要属贺铸的《鹧鸪天》:“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一片哀思,委婉细腻,蕴于笔端。

《绿衣》并不像前面所举的几例诗作那样富于诗意,更无细腻文藻的雕饰。它只是邶地的一首民歌,只是用最质朴、最率真的语言,把最纯洁、最深重的思念写了出来:男子见到妻子生前亲手缝织的绿衣,不由得念起九泉之下的她——想起她纺线织衣的勤劳贤惠
,想起她打理家政的井井有条,想起两人一起度过的悠长岁月,想起两人之间心心相印的真挚感情……但如今,却只有衣裳在风中飘动,微微透着凉意,织衣的人却已永远不能再回到身边。这一切加深了男子对亡人的思念,加深了他的忧愁——爱情一旦相守,便已化为难分难舍的亲情……

读诗往往是使人伤感的,更不用说还是这样真挚的悼亡诗。我觉得这首《绿衣》极美——不是因为它淳朴的语言,而是因为它所蕴载的真情。惟其质朴,才愈见真切,惟其情真意切,才愈显凄美。这,也正是整个《诗经》“思无邪”的魅力之所在。

(2005年10月6日)





牡丹的气度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花落花开二十日,满城人人皆若狂。”

牡丹的魅力是不可抵挡的,“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是爱她的雍容华贵,绚丽多姿,鲜妍娇艳,风华绝代,秀韵丰采,爱她的华丽是富贵的象征。
而我本不喜欢牡丹。

去年腊尽春回时,到雪峰寺后园游玩。原只为赏梅而来,因见梅园前有一大片新开垦的牡丹园,也就顺便进去转一转。我是带着一点不屑走进去的,的确,和许多风雅或附庸风雅的人一样,我觉得牡丹媚骨而俗艳,全不似梅兰有幽生空谷的清傲气度,是不怎么值得欣赏的。

我就那么漫不经心地走了去。天气寒冷,牡丹刚刚茁芽,园里还是光秃秃一片,连绿色都没有。
走近两步,却惊讶地看见无数盘根错节的矮矮的枝干,硬挣挣地顽强地立在残雪未消的黑褐色的泥土地上。枝干是铁的颜色,且盘曲如虬,挺立不动,仿佛也有铁的硬度。
再走近一株枝干如铁的牡丹细看,枝上竟有无数的伤痕疤疖——是破土而出时曾被风雪摧折的证明,抑或是严冬降临时、受到冰霜磨练而留下的印记?此时,深红的新芽正在枝干深处积蓄着力量,有些已爆出枝头,舒展开来成为一张厚实的、带着绒毛的暗红小叶片,慢慢将会被春风染绿。
风过花园,枝头的小叶芽轻轻颤动几下,而那如铁的枝干竟纹丝不动,仍是带着点傲气,坚韧地立在风里。

站在这样的忍者面前,我无法不为之动容。为了支撑叶的繁密,为了一年一度花开的盛大华丽,牡丹摈弃了芍药的柔枝,不屑于凌霄花的长藤,亦不同睡莲将娇艳托付给水的浮力。她用所有的力量与坚韧铸就了这样坚硬如铁的枝干,再把所有的美丽交付给这枝干去支撑。看到这样的枝干,你怎能说牡丹没有风骨,气质媚俗?原来“傲骨”云云,何止梅花?更可以是牡丹的气度!

对着这样的牡丹,有那么一瞬我更觉得羞赧无地自容。世人眼光只见花容,不见花骨,岂非偏视?而我未见牡丹,只闻富贵之名便先在心中植下不屑,可谓偏听偏信。人类总这样自以为是。——不知牡丹是不是也曾嘲笑我们的傲慢无稽呢?
其实这世上的群芳,原无“富贵”、“贫贱”之别,也不会因人的看法而沾染尘世的俗与雅。牡丹与富贵本来没有联系,她只是一种高贵而坚忍的花,有着自己的个性,知道如何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无权自作主张,将“雅”、“俗”这样的褒贬字眼加诸于她,更不该因为大众的看法而对她有什么偏见。

——所有风雅或附庸风雅的人们,请去看一看牡丹吧,看一看真实自然的她。相信,每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动和震撼。

(2005年10月22日)


诗词随笔其三、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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