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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阿耳戈船英雄的故事:2．伊阿宋怎样丢掉了鞋子《少年希腊英雄故事 》

2015-04-23 13:4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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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希腊英雄故事
[英]查尔斯·金斯利著

二、阿耳戈船英雄的故事

2．伊阿宋怎样丢掉了鞋子
春去冬来，十个年头过去，伊阿宋长成了一个大力士。一些同伴离开了，一些同伴在他身边成长起来。阿斯克勒庇俄斯去了伯罗奔尼撒半岛，在治病救人方面创造出奇迹；有人说，他经常能让死人复活。赫拉克勒斯前往忒拜去完成那些后来成为脍炙人口的功绩。珀琉斯娶了一个大海神女，婚礼的盛况一直流传到今天。埃涅阿斯回到了故乡特洛伊。且说，有一天，伊阿宋站立在大山上，朝东南西北四处了望；马人喀戎也站在他身边打量着他：马人心里明白，已经是时候了。
伊阿宋望见拉庇泰人豢养马匹的色萨里平原，望见波比湖[1][1]以及那条[64]向北穿越佩涅奥斯河[1][2]
和潭蓓谷的小河。他朝北看去，只见一堵墙似的大山护卫着马格尼西亚海岸；望见众神所在地奥林匹斯山、奥萨山[1][3]和他自己所在的皮立翁山；他朝东看去，望见明亮的大海永远向着黎明延伸过去。后来，他朝南看去，望见一片风光宜人的陆地，上面有白色围墙的城镇和农庄，依偎在田野阡陌交错的海湾怀抱里，一阵青烟从树木中冉冉升起。他知道那就是帕加塞湾[1][4]，以及大海之滨的富饶的西莫尼亚[1][5]和伊俄尔科斯低地。
他叹了口气，问：“英雄们跟我说，我是那片美丽国土的继承人。真是这样的吗？”
“伊阿宋，假使你当真是那片美丽国土的继承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想把它据为己有。”
“有个力量强大的人老早以前就把它据为己有了。难道你力量比可怕的珀利阿斯还要强大？”
“我能跟他较量一下力量，”伊阿宋说；可是马人喀戎叹了口气，说：
“你必经历许许多多危险，才能统治海滨的伊俄尔科斯国；许许多多危险，许许多多痛苦；还必在异国他乡经历许许多多想像不到的艰难险阻，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艰难险阻。”
“要是能够经历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艰难险阻，”伊阿宋说，“那我会更幸福。”
喀戎又是一声叹息，说：“鹰隼羽翼丰满，就得离巢。你打算由海路去伊俄尔科斯国吗？那么，出发之前，你得答应我两件事情。”
伊阿宋答应下来，马人回答道：“凡是你遇到的人，都不能跟他们说粗话，凡是你打算说的话，都要信守诺言。”
对喀戎要他答应的事情，伊阿宋心里感到惊讶；但他知道这个马人是预言者，能够预见很久以后要发生的事情。因此他答应下来，纵身跳下大山，像男子汉那样去闯荡世界。
他穿过杨梅树丛，跨过百里香丘陵草原，来到峡谷里葡萄园围墙以及石榴和橄榄树林；橄榄树林里面， 阿诺洛河借助夏天的洪水呼啸着，上上下下泛起了泡沫。
一个年老妇人坐在阿诺洛河岸上，满脸皱纹，一头灰发；脑袋贴在胸脯上中风似的摇摇摆摆，两手放在膝盖上颤抖不止；看见了伊阿宋，便嘤嘤哭泣着问：“谁能背我渡过这大水呀？”
勇敢而又鲁莽的伊阿宋正打算跳进洪水，然而他想三思而后行：急流高声呼啸，山雨使洪水泛着黄褐色，融化的雪水又平添了银色的水纹，而山下他能够听到漂流的巨石碰撞到狭长的河道，撼动自己脚下岩石时所发出隆隆声，仿佛骑马人重重的马蹄声，又仿佛辚辚的车轮声。
可是那老妇人还在呜咽啜泣：“我老了，身子骨没有力气了，漂亮的小伙子。以英雄们的名义，背我渡过急流吧。”
伊阿宋刚想不屑地回答她时，便想起了马人喀戎的话。
于是他说：“以英雄们的名义，以奥林匹斯山众神之天后的名义，我想背你渡过急流，除非我们二人中午时分都给淹死。”
接着，老妇人跳到他背上，就像山羊那样敏捷；伊阿宋疑疑惑惑、趔趔趄趄走进水里，刚迈出一步，水就没了膝盖。
第一步没到膝盖，第二步就齐腰深了。石头在他脚旁边滚来滚去，踩在上面脚下直打滑；因此他蹒蹒跚跚，喘气的声音也粗重起来，而老妇人却在他背上叫喊：
“傻瓜，你把我的斗篷弄湿啦！你想捉弄像我这样可怜的老婆子吗？”
伊阿宋有心丢掉她，让她顺水漂流；可是他心里记着喀戎的话，只是说：“忍耐一点。老妈妈，最好的马儿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失前蹄哪。”
最后，他摇摇晃晃地回到岸边，把她放在河堤上；他应该是个力气特别大的男子汉，不然，就渡不过去。
他躺在河堤上缓了一会儿气，接着又跳起身来继续他的行程；这时他瞥了一眼老妇人，心里想：“她起码得说声谢谢呀。”
他打量她的当儿，老妇人变得比所有女人都更漂亮，比天下的男人都更高大；身上的外衣明灭闪烁，就像夏日的海洋，佩带的珠宝仿佛天空的星星；上额覆盖着用落日时金黄彩霞编织的面纱。她透过面纱用小母牛那柔和的大眼睛望着伊阿宋，那双大眼睛温柔又叫人敬畏，让整个峡谷充满了光亮。
伊阿宋双膝跪倒，用手捂住眼睛。
只听她说：“我是奥林匹斯山天后、宙斯的妻子赫拉。你对我行了好事，我也将施好事给你。紧急时，你就召唤我。试试看吧，众神是不会忘记的。”
伊阿宋抬头张望，只见她像一缕缥缈的白云从大地升腾起来，越过山顶，朝圣山奥林匹斯飞去。伊阿宋油然生出巨大敬畏；但一会儿后，他又觉得心里非常轻松。他于是赞美喀戎，说：“这个马人果然是个预言家，能够猜测出即将发生的事情，嘱咐我：凡是自己可能遇到的人，都不能跟他们说粗话。”
然后他朝伊俄尔科斯国走去，赶路的工夫，发现在洪水中丢掉了一只鞋子。
他经过街道的时候，人们出来一睹他的风采：他是这么高大、潇洒；还有些长者在一块交头接耳；最后，其中出来一个人挡住伊阿宋的去路，跟他打招呼：“漂亮小伙儿，你是谁，是从哪里来的，你到城里有什么差事？”
“好心的老爹，我名字叫伊阿宋，是从北边皮立翁来的；我的差事是想见你的国王珀利阿斯。那么，请告诉我，他的宫殿在哪儿？”
可那个老人吃了一惊，脸色苍白地说：“你脚上只穿着一只鞋子，这样大胆地在城里走动，难道你就不知道神谕，我的孩子？”
“我是个外乡人，不知道什么神谕不神谕的，我穿一只鞋子碍什么事吗？跟洪水搏斗时，我把鞋子丢在阿诺洛河里了。”
于是那老者回头看了看同伴，一个叹了口气，一个微笑起来。最后他说：“那我跟你实话实说吧，不然你毁了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哪。太阳神特尔斐神庙的神谕说，一个脚穿一只鞋子的人将要把王国从珀利阿斯手里夺去，据为己有。所以，你得小心怎样到他的宫殿里去，因为他是所有国王当中最可怕、最狡猾的国王。”
伊阿宋大声笑起来，仿佛一匹骄傲的战马。“这对你和我来说都是好消息，好心的老爹。我到城里来，就是为了这一点。”
他接着大步流星，朝珀利阿斯的宫殿走去，而所有的人都对他的行动感到十分惊异。
他站在门口高叫：“出来，你给我出来，英勇的珀利阿斯，像个男人那样为你的王国战斗吧。”
珀利阿斯疑疑惑惑地走出来，喊道：“你是什么人，鲁莽的小伙子？”
“我是伊阿宋，埃宋的儿子，是整个这片土地的继承者。”
接着，珀利阿斯摊开两手，抬起的眼睛里流出了泪珠，或者说好像流出了泪珠；又感谢上苍把他的侄子带给他，永远不再离开他。“因为，”他说，“我只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继承我的王位。那么，你就是我的继承人，在我去世后治理这个王国，而且随你娶我的哪个女儿；不过，你会发现，这可是个悲惨的王国，无论谁治理它，都将是个可怜的人。进来，进来赴宴吧。”
说着他不管伊阿宋愿意不愿意，把他拉了进来，跟他说话是那样亲切，宴席又是那样丰盛，伊阿宋的怒气消失了。晚宴后，伊阿宋的三个堂姐妹来到大殿，于是他心里想，自己很愿意把其中一个娶为妻子。
不过，后来他问珀利阿斯：“叔父，你看起来为什么这么伤心？刚才你说这是个悲惨的王国，它的治理者是个可怜的人呢？”
珀利阿斯听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深深叹息着，就仿佛一个人想要讲述可怕经历，可又害怕开口的样子，最后说：
“七年多以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哇；接替我的人除非等到有人把金羊毛带回来，否则也不会有安稳觉睡的。”
接下来他给伊阿宋讲了弗里克索斯和金羊毛的故事；还跟他撒谎说，弗里克索斯的灵魂夜以继日地呼唤着他。珀利阿斯的三个女儿讲述了同样的故事（因为她们的父亲教她们扮演这样的角色）后，还哭哭啼啼地说“哦，谁愿意把金羊毛带回家来，让我们表叔[1][6]的灵魂得到安宁；我们也可好好休息了，他从来没有让我们睡过安稳觉。”
伊阿宋默默坐了一会儿，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他自己也经常听到金羊毛的故事；然而，他觉得这对于一个凡夫俗子，简直是一件毫无希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珀利阿斯见伊阿宋沉默不语，便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情，而且对伊阿宋越来越表示奉承，说起话来仿佛伊阿宋肯定就是他的继承人的样子，同时还征求伊阿宋对王国有什么建议。后来，年轻、单纯的伊阿宋也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他自然不是人们说的那种心灵阴暗的人。然而，他又为什么把我父亲赶出国门呢？”伊阿宋于是大胆地问珀利阿斯：“人们说你非常可怕，是个血腥的人；可我觉得你是个善良、好客的人；你对我怎么样，我对你也怎么样。可是，你干吗把我父亲赶走呢？”
珀利阿斯微笑了一下，叹息着说：“像在所有事情上一样，人们在这件事上也诽谤了我。你父亲那时年事已高，身心疲惫，就自愿把王国赠与了我。你明天见到他问问他吧；他给你讲的也会完全一样。”
伊阿宋听到自己将要见到父亲时，心里扑扑直跳；他相信珀利阿斯说的一切，忘记了父亲可能不敢讲出实情。
“还有一件事，” 珀利阿斯说，“需要听听你的看法；因为，虽然你还年轻，但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你这个年纪所没有的智慧。我有个邻居，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当中我最害怕他了。可这会儿我比他强大，是能够指使他的；不过我知道，如果他呆在我们中间，早晚他会致我于死地。你能给我设个计策，伊阿宋，让我甩掉那个人吗？”
过了一会儿，伊阿宋似笑非笑地回答：“假如我是你，我就派遣他去找回金羊毛；因为，他一旦动身去找，他就永远不再跟你添麻烦了。”
听到这里，一丝恶毒的笑容爬上了珀利阿斯嘴角，些许邪恶的得意神色闪过他的眼睛；伊阿宋看在眼里，心里吃了一惊；那位老者的告诫，还有自己惟一的一只鞋子和那则神谕全浮现在心中，明白自己掉进了圈套。
可珀利阿斯只是温和地答道：“我的孩子，我会派他去的。”
“你是说我？”伊阿宋突然站起身喊叫起来：“因为我就是穿着一只鞋子来的！”同时愤怒地举起了拳头，珀利阿斯也狼一般站起身来，面对着伊阿宋。
可是，一会儿之后珀利阿斯说话温和起来：“你干吗这样鲁莽，我的孩子？那些话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干吗为了我没有干的事来责备我呢？假如你吩咐我去爱我说的那个人，把他招为女婿并且成为我的继承人，我早就按你的话照办了；如果我现在听从你的话，让那个人去赢得不朽荣誉，又怎么样呢？我并没有伤害你或者那个人呀。但有一件事我知道，他肯定会去，而且是高高兴兴地去的；因为他身上有一颗英雄的心，热爱荣誉，蔑视食言。”
伊阿宋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然而他想起了自己答应喀戎的第二件事，心里于是想：“如果那个马人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个预言者，说我能够找回金羊毛的话，那又怎么样呢！”想到这里，他大身喊叫起来：
“你说的好哇，我的狡诈的叔父！我热爱荣誉，敢于信守诺言。我去找回金羊毛。只是答应我一件事作为回报，并且像我那样信守诺言。看在无所不晓的宙斯份上，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善待我父亲，我带回金羊毛的那一天，你还得把王国让给我。”
珀利阿斯望了他一眼，尽管内心怀着一腔仇恨，还是差一点喜欢起伊阿宋来，说：“一言为定，我要兑现诺言。把王国赠与找回金羊毛的人，肯定不是耻辱。”
于是他们两人发下宏大誓愿；后来两人又都走进了宫殿就寝。
可是伊阿宋没有睡着。他在思考自己的宏伟誓愿，以及两手空空、没有朋友相助，怎样才能孤身一人实现誓愿。有好长时间，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着不同的办法；有时好像弗里克索斯在叫他，声音细微低弱，仿佛是从大海对面传过来的。“让我回到我父亲身边，得到安宁吧。”有时他好像瞥见赫拉的眼睛，又听到她说过的话：“紧急时，你就召唤我，如果众神忘了，就试试吧。”
第二天早晨，他找到珀利阿斯，说：“给我一个牺牲品，好用来祭祀赫拉。”他走上祭坛，献上牺牲品后，站在祭坛旁边时，赫拉把某种计谋发送到他头脑里；他朝珀利阿斯走回来时，说：
“假如你是真心，那给我两个先锋，让他们好到弥倪埃人的王子那里，他们和我原来都是那位马人的学生，这样我们就可一起配备一条海船，装上手头的随便什么东西。”
珀利阿斯听了，十分赞赏他的智慧，赶忙把先锋派遣出去；同时在心里说：“就让所有的王子跟他去，他们会和他一样压根回不来了。这样，我就成了所有弥倪埃人的君主，成了希腊最伟大的国王。”




[1][1] 波比湖（Boibé，Bœbe），位于色萨里中部。——译注
[1][2] 佩涅奥斯河（Peneus），也作：佩纽斯河，位于希腊色萨里，即今之沙拉门布里亚河。——译注
[1][3] 奥萨山（Ossa）， 希腊山峰。在色萨里东部。据神话载，海神波塞冬之子试图把奥林匹斯山、奥萨山和皮立翁杀叠起以攀缘到天堂。——译注
[1][4] 帕加塞湾（Bay of Pagasai），爱琴海海湾，在希腊色萨里马格尼西亚境内。——译注
[1][5] 西莫尼亚（Hæmonia），色萨里的别称或雅称。——译注
[1][6] 指埃宋的表弟弗里克索斯。——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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