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齐物论》新解(上)
2019-08-15 15:08阅读:
前言
庄子哲学思想的核心集中体现在《齐物论》,种种对庄子思想的批判也聚焦在《齐物论》,认为,“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是典型的虚无主义,它否认事物客观存在的相对性,而唯心地追求事物的绝对同一,即所谓万物齐一和万论齐一。这实在是对庄子的不公。两千多年来,一代代文豪大儒对庄子的误读,酿成了中国哲学史上的一大冤案,硬把唯物主义说成是唯心主义,把科学论证说成是玄学,欲笑不成,欲哭无泪。
万物同一,不分是非,是后人给庄子贴上的标签,是把猴毛当成了猴子。庄子的原旨是,万物同出一宗,故具有某种天然共性,从未否认事物是有差异的;庄子认为是非是固有的,是无法消除的,因而是必须接受的;一旦消除了差异性,统一了是非,世界也就消亡了。但是,这不等于说社会矛盾是无解的,只能用逃避现实来终结。相反,“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之谓两行。”
“和之以是非”绝不是和稀泥,而是承认现实,尊重现实;承认和尊重现实也绝不意味着消极对待,而是要用的求同存异的方法去主动积极地化解矛盾,即“休乎天钧”;所以是两只手都要,谓之“两行”。用今天的话说,“两行”就是求大同,存小异,寻求与生具有的利益共同点,通过利益共享谋求共赢,再通过共赢化解分歧和矛盾。那么,共赢有没有标准呢?是有利必图吗?非也!“和之以天倪,因之以蔓延,是以穷年也。”只有与天道相合,尊重科学,顺应自然规律,才是人间正道,才能无往而不胜。
通篇,你没有读到人们所说的消极颓废,混淆是非,自我麻醉;也没有人们所说的指鹿为马,万物同一。《齐物论》的“齐”字,不作“同一”解,而作“平等”解:万物平等,言论平等,人与物平等。平等是道家的核心价值观。庄子在这里并没有把平等作为一种纯粹的信仰,而是通过构建他的宇宙模型“莫若”,运用类似数学和物理学的方法,推演出了平等是一种科学态度——是在认识了宇宙的客观规律后,人类所必然选择的一种价值观。而儒墨之辈则不明此道,弃圣从庸,以假乱真。世人皆梦矣!
“莫若”是庄子宇宙模型的名称,类似于我们今天所说的“宇宙大爆炸”。万事万物都是从“莫若”这个“奇点”派生出来的,“天地与我并生”是指物我同出一宗,“生”即出生,而非生存。万物一旦脱离了“莫若”状态,则你是你,我是我,从此不再相同,哪来的“万物同一”之说?满嘴跑火车,其根源是未通“莫若”!非但没有同一,相反,万物有着无穷无尽的差异。事物的差异导致认知的差异,而认知的差异又导致是非。想通过辩论消除是非,无异于把人变成泥鳅,把猴子变成西施。因为语言源自认知,认知又取决于事物差异,正如“罔两问景”,影子是不能独立特行的。因此,所谓百家争鸣,就是如梦不醒。
今将译文与世人分享,以正庄生之名。翻译过程中力求再现庄子思想的深沉,逻辑的严谨,语言的辛辣幽默,文采的生动华丽。在部分需要有进一步背景的地方作了适当穿插,但也力求简单明了,以望自成一体,无需再求诸旁证。诸位不难发现,译文往往脱离了流行的注解。历代注本,援引郭象玄英司马之说,以为权威,殊不知此辈上不承道家真传,下不通数理逻辑,云山雾罩,早已离题万里。多言无益,请诸位明察自断。
一
【原文】
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荅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机者,非昔之隐机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女闻人籁而未闻地籁,女闻地籁而不闻天籁夫!”
子游曰:“敢问其方。”子綦曰:“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山林之畏佳,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
【诠译】
南国先生子綦,驱念静坐,仰首缓缓吁气,神情木然,似魂出窍。学生颜成,名偃字子游,侍立于前,因而问道:“先生这是怎么啦?学生怎么见您身体僵硬,形同槁木,心如死灰?今日的静坐怎么与往日的静坐截然不同呢?”子綦感叹道:“偃,你问得太好了!你知道吗,我今天超脱了自我?你应该知道什么是人籁,但你未必知道什么是地籁,即使你知道什么是地籁,但你绝对不会知道什么是天籁!”
子游好奇地问:“其中深意,请先生赐教。”子綦解释说:“天有一物,大口吹气,其名为风。风平时静而不动,动则万穴怒吼。你难道从未听到过啸啸的长风吗?巍巍群山,茫茫林海,千穴百窍。似鼻,似口,似耳;像门,像洞,像坑;如浅洼,若深潭。风舞千穴,万音交织。忽听急流奔腾,飞梭疾驰;忽闻粗声怒嚎,划过大地的深沉;又忽而细语轻叹,却迎来白鸟争鸣。枝叶摇曳,千姿百态,前唱后和,随风变幻。细风则小和,暴风则大和。一旦狂风逝去,众窍随之安然入梦,一片寂静。你难道从未见到过繁枝窜动,过而又悠然顾盼吗?”
子游有所感悟道:“所谓地籁就是苍茫大地的千穴百窍,所谓人籁就是悠扬动听的管笛竹箫,那请问先生,什么又是天籁呢?”子綦感慨道:“天籁的吹奏可就完全不同了,它是全凭自身的灵性在发声。所谓天籁,超然于天地,万物所不及,除了它自己,还有谁能吹奏这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天籁呢?”
二
【原文】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构,日以心斗。缦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缦缦。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其留如诅盟,其守胜之谓也;其杀如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为之,不可使复之也;其厌也如缄,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喜怒哀乐,虑叹变蜇,姚佚启态。乐出虚,蒸成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
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眹。可行己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诠译】
大知高瞻远瞩,小知孤陋寡闻。大言精简淡泊,小言琐碎絮叨。小知小言者,整日忙忙碌碌,焦躁不安,睡不能安神,醒来更恨不能分身;与人相处,天天勾心斗角,处处结怨,事事怀疑;终日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神神秘秘;碰到点小麻烦,总是惴惴不安;遇到了大麻烦,更如同大难临头,恨不得躲到天边;听到不同见解,立即反驳,言疾如箭,据说这就叫是非分明;对于习惯做法,保守固执,决不思变,堪称诅咒发誓,据说这就叫坚持原则;一旦时过境迁,则如秋冬绞杀万物,口口声声,夏天已经过去了;爱屋及乌,唯己是尊,容不得半点通融;凡是不喜欢的东西,一概视为异端邪说,标榜自己是老法师、是真理的化身——如此朽木,将死之心,岂能起死回生。他们喜怒哀乐,虑叹疑惧,变幻登场,惟妙惟肖——全不知音乐出自箫管,菌藻繁于湿热,只见其然,不思其所以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幕幕闹剧你方唱罢我登场,却永远无法启迪他们内心的感悟。完了!完了!朝生暮死,这难道真是与生俱来的吗?
没有我的对立面,就没有我;没有我,我的对立面也失去了自身价值。能领会到这层深意,算是有所开窍了,但这层关系并没有告诉你对立双方为什么会相生相息。究竟谁在主宰生死?世间若真有所谓主宰,为什么又不露半点真容?我们知道,凡是有理由相信其存在,但又无法证实其存在的,就是有情而无形。比如,人有四肢百骨,身有七窍二出,体有五脏六器,应有尽有,我跟它们谁最亲近?你对它们都满意吗?有特别相好的吗?如有,是不是要让这些相好做你的臣妾呢?它们如果真成了你的臣妾,能帮你管好整个身体吗?若管不好,你是否会让优胜者轮流执政呢?它们之中真有贤臣良将吗?若没有,那又是谁在帮你打理你的身体,能如此井井有条,治而不乱呢?这难道不是有情而无形吗?这些问题,认真思考或许会有答案,若得不到答案并不等于没有答案。
正如道家所言,一是万物之灵性,受之于天,显之于形。人的形体本就是一副空皮囊,获天授一,才有了生命和思想,失去一,则沦为行尸走肉。故无一是成形,有一是成心。山川秀林,繁花飞禽,也同样因为得一才有了生命和灵性,才有百花争艳,万象竞晖。天授万物以一,是让人与物和谐相处,虽有物竞天择,却又生息相辅,决不是让人与物尽相摧残,独享自荣。没有天地,哪来万物?天崩地裂,万物尽灭!不明此理,一心只求自荣,一路狂奔,发而不可止,岂不可悲!终身忙忙碌碌,却未有建树,从而身心疲惫,神情恍惚,不知生命何去,怎一个令人叹息!如此生不如死,求不死又有何益?身体日渐衰老,心也随之老去,怎就会当真如此?按理说,心随一动,一受天命,身老心不老,皮囊又怎能奈何?成心岂能让成形肆意摆弄?如此道理,为何无人懂得?人生在世,本就该如此迷茫吗?难不成竟是我一人迷茫,而他人却都是明明白白?
万物得一而生,心得一而成,故成心就是得一,得一才有资格论是非。天授人一,成心之时,天命随一降临,指点迷津,恩如良师。既然人皆有一,自然人人有师;倘若人人有师,那又何来荒唐?可反观现实,愚钝之辈,终日如梦不醒,乱智妄为,又好似无师指点。难道此辈之智慧,竟寄托在了他人身上?愚人虽钝,却也皮囊完好,又何必让他人将智慧代持?难道同样是人,所得到的一却还有差别吗?有差别那还叫一吗?愚人虽迂,却同样有一,有一则心已成!说他们心未成,可你明明又看见他们在搬弄是非,这岂不竟成了无心也有资格论是非吗?这岂不是今天要出发去越国,却鬼使神差,昨天就到了越国?有这种事吗?这岂不是把没有当成了有!把没有当作有,神明如大禹,恐也难以领会,那我又怎能奈何那些有心无智的种种乱象呢?
三
【原文】
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邪!其以为异于鷇音,亦有辩乎?其无辩乎!道恶乎隐而有真伪?言恶乎隐而有是非?道恶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隐于小成,言隐于荣华,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
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是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
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有自也而可,有自也而不可;有自也而然,有自也而不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一。
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
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谓之“朝三”。何谓“朝三”?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之谓两行。
【诠译】
说话不是吹风,语言是有内涵的。心无所动,意无所指,哪还有话说?无话可说嘛!张口瞎嚷,音不同鸟语,那就是人话啦?一味胡言乱语,又与鸟唱何异!大道你何在,以至于人们真伪不辩?大言你又何在,以至于人们是非不分?大道你为何别而远去?大言你为何沉默不语?大道不行,小鬼猖獗,大言缄口,诡辩盛行。于是,儒墨之流,搬弄是非,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今欲拨乱反正,以正视听,尚需细述“莫若”,以明天理。
一切事物,非此即彼,非彼即此。置身局外,则难以明断局内,唯有设身处地,才能明白其中道理。所以,没有内外之分,就没有彼此。彼,源自与此的差异;此,也因与彼不同而存在;彼此相生相息。刚刚阐明了彼此的差异,可现在我却又要证明彼此是没有差异的。正在活着就是正在死去,正在死去也就是正在活着;事情正在完成就是事情正在不需要完成,事情正在不需要完成也就是事情正在完成。活着与死去,完成与不需要完成,一此一彼,一是一非,但若正在发生,却又没了区别。因此,源于此就是源于彼,表示是就是表示非。所以,圣人不拘泥于事物本身,而是超然于一切事物之外,以天德审视万物,以天理辨析因果。于是,此就是彼,彼就是此;彼既是是又是非,此也既是是又是非。如此,这世上还有是非吗?世上根本就没有是非嘛!
事物一旦彼此不分,就失去了对立面,名为丧偶。事物丧偶,则相对性消失,那么,物与其偶的重合体就该有个名称,我称之为道枢,而老子名之为玄。天地之始,万物相聚为一点,恰似圆环的中心;继而,天地生而万物成,于是,从圆心派生出无穷的差异:是,是此无穷之一;非,也是此无穷之一;万事万物,同样都是此无穷之一。万物相聚一点,一切相对性消失,这种现象名为“莫若”,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了一切如果”。万事万物,追根寻源,到了源头竟都成了“莫若”!不明此理,未能大知。如此,“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过区区小知,因为它不明白“非指就是指”这一大知。“以马喻马之非马”,只知道具体的白马并非抽象的马类,但它并不理解“万物皆马”,从而“非马就是马”这一终极道理。以“莫若”观世界,“天地”与“一指”同宗,“万物”与“一马”同源,故“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怎么能似是而非呢?一会说彼此是有差异的,一会又说彼此是没有差异的,究竟如何来理解呢?好的,道路是人走出来的,事物是人认出来的。某一事物本来就有这种作用而没有那种作用;本来就有这副模样而没有那副模样。为什么是这副模样?它就该是这副模样!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它不是那副模样?它就不该是那副模样!也没有为什么!任何事物都有它该有的模样和该有的作用;任何事物也不能缺它该有的模样和该有的作用。具体来说,路边小草与堂前梁柱,丑八怪与西施,以至于各种千奇百怪,他们都有各自不同的模样,都能发挥各自不同的作用。毫无疑问,从事物的表象和作用来观察,他们彼此是有差异的。然而,若从事物的起源极其行为的主导来观察,他们源自一宗而行出一道,这就是“道通为一”。
万事万物,当他们凝聚为一点,处于“莫若”状态时,他们没有自我,不分彼此。当他们从“莫若”状态分化出来,便有了自我,有了各自的特征,有了彼此的差异——他们成就了自己。然而,他们在成就自己的同时,也正在毁灭自己——如同正在活着就是正在死去。成就是毁,毁就是成,这不是悖论,而是看问题的视角不同。成把视角聚焦在了发生,而毁则把视角转向了发展——如同正在活着是相对于出生而言,而正在死去则是相对于生命历程而言。一旦事物超脱了成与毁,便能领略到道通为一。然而,能领略此等奥妙者区区无人,故世人只能弃大知而从小知,反复掰弄那些庸俗浅陋之说。昏庸之说旨在功利实用,功利实用则意在仕途通达,仕途通达又为求功名利禄;但古往今来,追求功名利禄者又能有多少收获呢?
正是因为人们急功近利,弃大知而从小知,于是道通为一的辩证思想便无人而知,由道通为一所派生出来的种种现象变得神秘莫测,最终只能用“道”这一概念去覆盖一切无知。百家争鸣,劳心费神,为了化解所谓社会矛盾,针锋相对,巧言层出,殊不知万事万物,同出一宗而道通为一。这是典型的“朝三”。什么是“朝三”?养猴老人给猴子分橡子,对猴子说:“早上三粒,晚上四粒。”众猴狂怒,于是老人改口说:“那就早上四粒,晚上三粒吧。”众猴欣喜。早三晚四,早四晚三,名虽不同,但实质不变,而众猴却忽怒忽喜,以为不同。今百家之言,求名不求实,顺我者喜,逆我者怒,这与众猴又何异?圣人之道,去其名而求其实,所谓求实,就是通过寻求共同利益而消除分歧,又利用与生具有的共性去谋求共同利益,这就是“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