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灵】灰之匣(1-2)
2016-10-13 22:16阅读:
·一个架空的故事,坑的可能性是80%
·美国背景,保留了超能力设定
·mob没有遇到师匠的前提
01
飞扬的石块从脸颊上狠狠擦过的那瞬间,影山茂夫醒了。
这种滋味并不怎么好;他已经是无数次重复这个梦境了。一个冗长却又烦躁的梦,但像蜘蛛网一般死死粘着他的思绪,合眼陷入睡眠的时候,噩梦便紧贴而来。那是一个混杂着过去回忆的诡谲噩梦,茂夫反复地梦见自己曾经扬起的手,随之碎裂坍塌的房屋,倒在血泊里的弟弟和父母。这种回忆糟糕透顶,就像他现在待在这间冷暗的小公寓里一样令人悲哀。初冬的早晨,四处是深浓的黑暗,而紧紧拉着的窗帘密不透风,青年便站了起来,电灯自动亮了,水壶遥远地开始烧水,落在椅背上的外套自动地飞来,披在他的背上。他开始刷牙,对着镜子漱口,白色的泡沫顺着水流朝下冲,打着混浊的漩涡。
对于影山茂夫而言,这不过是十九年的生活中的又一个无趣的早晨。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几年前开始选择独居,并固执地拒绝了来自父母和弟弟的一切资助。或者说,他尽可能地与他们断绝了一切关系——哪怕是来自影山律的苦苦哀求,他也没有动过回家的心思。他的家庭过于普通,况且一个亚洲移民的家庭,在美国这样的国家生活已经十分艰辛,而他们不应该去承载一个怪物的成长,这是一件极为不公平的事。
影山茂夫自认自己是个怪物。
这种自我厌恶的情绪就如一团凝固的胶水,再也没法从他的心口上扯开。周围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那么平淡无奇,毕竟那些东西,只有在对它们加以利用的生命中,才会拥有意义。影山茂夫的生活一直是如此无聊的,他自身是一大张白纸,他与生俱来的超能力则是划在上头的重重笔墨,留下了让人难易忽略的瘢痕,但时间久了,就像扎进皮肤的铅笔芯也会再也拭不去一样,他习惯了与这一切为伍。小到削铅笔,大到弄断一辆车,甚至于更夸张的危险行为,影山茂夫也能轻松做到,在这种世界里,他仿佛是格格不入的。唯一不算太寂寞的是,世界上与他一样拥有超能力的人并不止他一人,偶尔他们会一同聚会,参与一些小小的活动来丰富自己的生活,并赚取一定的收入。
——当然,这一切都是非法
的。影山茂夫瞥了眼钟,凌晨四点四十六分,大部分的人还在熟睡,甚至流浪猫也不会在这样寒冷的时候在街上贸然走动。影山茂夫拉了拉自己的围巾,他的身影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成为那角隅里干枯的青苔。黑色的帆布鞋踩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影山茂夫将双手插在口袋里,风很冷,因此他动用了自己的超能力在周身笼罩出一层薄薄的屏障,以免自己被刮得睁不开眼睛。而如他想的那般,这会儿街上空无一人,他压着步子走到了街区后头的篮球场,那里灰蒙蒙的,围着几个黑色的人影。
“哟,影山!”
蹲在较高处的金发男生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后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影山茂夫蹙眉,他的表情一如往常那般冷淡,面对对方热情的招呼也不过是点了点头,“早,花泽。”
被称呼为花泽的大男孩儿无疑是个张扬的帅哥,一头金发压在藏青色的帽子下头,立领的短款外套上晃着亮晶晶的钥匙扣。他抱起双臂,一旁的几人便也凑了过来,花泽自然是这个小团体的领袖了,也是他在两年前认识了影山茂夫,并痛快地邀请他加入其中。他是一个厉害的超能力者,对所有的事都颇有经验,影山茂夫猜测这与他孤身一人的童年有那么点干系。不过好处在于,花泽辉气的门路不少,他总能捞到一些活计,他的父母似乎是极有地位的上流人士,但不知为何对自己的儿子完全不管不顾,一来二去,影山茂夫便也无所谓了。与他们一同的还有几个白人和黑人,他们年纪相仿,都有着或强或弱的超能力,大部分时候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不过用来自卫和盗窃,倒是绰绰有余。
“今天的目标是后面的那家酒店。”花泽一抬帽檐,“809室的家伙是一个炒房产的商人,他的公文包里差不多有这个数的美金。”他比了个数字,“当然,是收高利贷收来的,我们也不用太客气,按照老样子,我和影山负责去搞定,R你负责望风,N你开着车在这里等我们,OK?”
简单高效的计划,影山茂夫抬头瞥了眼后头黑漆漆的大楼,在一片黑暗之中,那楼房的轮廓看着更加模糊,就像一个放大的手机直插在地皮里。他们迅速地一拍即合,花泽便冲他招招手,示意他朝这后头的小路绕过去。影山茂夫扫过后方的停车场,周遭绵延的建筑方盒子般地排列整齐。D区的分化素来明显,穿过中央的街道便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与周围一干低矮的公寓房有着格外鲜明的对比。篮球场那一头的街区里,酒吧才刚刚停止营业,他能听到关上门时的摇铃声,和远远遁去的、不成调的放声大笑。
“影山?”花泽回过头来,影山茂夫应了声,便快速地跟上了他的步子,穿过那窄小的小路,直抵酒店的后厨。这会儿正是交接班的时刻,凌晨五点,厨房里的帮佣要开始准备早餐,后厨的门开着,一辆运送新鲜肉类的厢式车停靠在一旁。花泽辉气勾勾手指,影山茂夫便弯下腰,迅速安静地穿过了那扇铁门。一股浓郁的奶香味从厨房的门缝里飘了出来,十九岁的男生不由得转过头留意了眼,随后又被花泽辉气一把拽走。
“要吃早饭的话等结束这份工作吧。”花泽抬手看了看表,他按下了电梯,“进去后不要忘了——”
“关掉摄像头。”影山茂夫轻声接上话茬,“我知道。”
他们一同跨入电梯。摄像头在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阻碍,影山茂夫的眼睛扫过电梯里头嵌着的镜子,上头映照出他与花泽的身形来。一身漆黑的他看起来着实称得上是脸色苍白,就像黑夜里凝聚成形的游魂。花泽辉气在嚼口香糖,身后背着一个双肩包,他的眼神自信而又锐气,这是影山茂夫所熟悉的目光。诚然他对于这样的行动很是麻木,不过之后他会得到一大笔钱,至少在几个月内他都不用担心任何资金问题,冲着这一点,他多少算是有些感激花泽。但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谈,电梯里格外的安静,直到光标在8楼停止。
“809?”
影山茂夫低声问道,他踏出了电梯门,在昏暗的走廊里寻找9号房间的门牌。然而哪晓得他走了没几步,冷不丁地迎面撞上了一个从拐角冲出来的男人——对方的脸上还沾着些水珠,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一头淡色的头发蒙着一层晦暗的光。他很显然是刚刚才洗刷完毕,看起来步履匆匆。影山茂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脱口而出地想要说抱歉,但花泽辉气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朝前走。那家伙的眼神仿佛朝自己这里落了过来——不过影山茂夫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跟前的走廊上,匆匆地向前迈动步伐。
02
灵幻新隆用力擦了擦脸,刚刚冒出的胡茬已经被他剃得干干净净。时间还很早,但灵幻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即便他来到这里,也不过是为了一件可有可无的差事罢了。从警校才毕业没多久的他,被分派到这个警局后几乎是完全被忽略的存在。且不论他的同僚都是些身强体壮、人高马大的白人,他这个东方人混在里头就像一根芦苇,即便他自认身高够格,功夫不错,但这改变不了如今根深蒂固的现实:他是一个被遗忘的存在。
这很糟糕。灵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此思考着。他以名列前茅的成绩毕业,被分派到N市的警局,却只能在这里替领导跑跑笔务之类的杂活,至多不过处理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但灵幻仍旧干得很认真,他很聪明,但很显然他的才华并不被重视。不过想来也是正常的,他的身份十分尴尬,在N城里如他这般随着母亲再嫁而更改国籍的人不在少数,灵幻新隆还坚持使用自己的日本名字,已经是不多见的事了。
他得在酒店正式开始营业前,去把自己要处理的事儿全部处理完。一起凶杀案的取证,虽然行凶的家伙还没有被抓到,不过据悉他曾在这个酒店落脚。灵幻新隆自告奋勇地来到这里调查,他的上司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懒得去管,他在这里住了一夜(当然是自费),想要感受一下这昂贵酒店里可能的蛛丝马迹,然而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折回了房间,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罗列整齐的文档,实话说,这起案子着实是有些恐怖的,他现在看到照片也会觉得有点儿反胃。被撕裂身体的成年男性,体重足足有一百七十多磅,身份是一名体育教师。下方的名单写满了所有的相关者,灵幻新隆多方打听,已经在里头擦掉了几个名字,但余下的那些,他横看竖看也不觉得有什么嫌疑。
从仇人和亲属入手,似乎方向不太对。作案手法如此残暴,说不定凶手本人和死者并没有太多的纠缠……况且连法医都无法准确判断这浑身的撕裂伤是如何造成的。有什么东西能够彻底撕开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除非是如同中世纪的那些酷刑那般折磨,否则还有什么能够做到?但偏偏最为诡异的是,剩余的四肢上没有任何摩擦和捆绑的痕迹,灵幻新隆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这也是目前最为困难的地方。
他抿起嘴唇,接着扣下了电脑,将其塞进了公文包里。时间尚早,不过已经是可以开始工作的时刻了,灵幻新隆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抄上录音笔和房卡,便合上门走向了走廊。他的脑袋里仍旧转悠着那些线索,就像整理一团乱麻一般。他沉思着朝前走着,冷不丁地撞在一人的肩膀上,灵幻新隆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对方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大男孩儿,一头黑发和轮廓柔和的五官告诉他,这家伙也是个亚裔。他身边还有一个压着帽子的金发男生,背着一个双肩包,灵幻一时间倒是判断不请,周遭很暗,看起来有些模糊。
这才凌晨五点,这两个孩子,是这里的住客吗?
他们的步子很快,与自己相交的眼神冷冷淡淡的,灵幻新隆登时敏锐起来。他走向了电梯,但目光却不留痕迹地掠过他们的背影。他们始终在查看周围的房号,那模样显得十分可疑。普通的住客会这样寻找房间吗?灵幻心思一沉,他不动声色地走向了后头的安全楼梯,决心在里头暂且等待,好好观察一下情况。
“我们的样子,被刚刚那家伙看到了吧。”影山茂夫站定了脚步,低声说道,“花泽君,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已经在门口了,现在说停好像有点儿太晚了。”
花泽辉气摊开手,他好像完全不介意被撞见,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十足的信心。809的门号就在眼前,深棕色的木门上绘着优雅的暗纹。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影山茂夫稍稍后退了一步——他通常是那个负责防卫的家伙,依照花泽的话来说,影山的力量过于强大,率先出手很有可能控制不了力道,把人弄残恐怕都是轻的。
“姑且敲个门吧。”花泽微微一笑,他极为礼貌地轻扣门扉,咚咚的两下,接着又是两下。片刻之后,他们听到里头传来一阵低低的谩骂,房间的主人骂骂咧咧地朝着门移了过来。花泽仍旧嚼着口香糖,他的表情显得十分轻松,当抱怨声紧贴着他们的耳膜、门被旋开的那一刻,花泽辉气迅速地出手了。他的手指一抬,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道立刻压着男人的肩膀,瞬间便扣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一记闷声在这样的清晨显得有些响亮,但影山茂夫知道他已经昏了过去,甚至没有看清花泽的脸。
“好了,十分钟内搞定吧。”花泽辉气扬手关上了门,在走入房间的时候,电灯便亮了起来。他们的盗窃素来很方便,超能力不会让他们在任何地方留下指纹,包裹在周身的薄薄屏障就像一层塑料薄膜。影山茂夫一声不吭地环顾四周,他一眼便看到了搁置在角落的行李箱,手指一勾便将那沉重的箱子拖了过来。
“还真沉啊,”花泽辉气蹲下身,细细地看着里头整齐累着的美金,他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叠,朝影山茂夫手里一放,“你的份,多拿点也无妨。”
“你不把这个箱子一起带走吗?”
“动静太大了,把背包塞满就差不多了吧。”花泽辉气甩下自己背着的双肩包,纸钞整齐地落了进去,他将拉链一拽,伸手垫了垫分量,仿佛对此感到十分满意,“还有什么能拿的吗?”
影山茂夫的眼睛瞥过那床头的钱包,想必里头是有不少银行卡的,不过处理银行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花泽辉气也懒得去动,因此他走到昏迷的男人身边,解开了他的手表,脱下他的戒指,并顺手抄走了挂在衣架上的羊绒围巾。影山茂夫对这般一气呵成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他惯性地动了动手腕,房内的电话与手机应声折成了两截。这是为了给他们留出充足的离开时间——他同样很习惯这样的举动。
“今天晚上去manifesto喝一杯吧!”他用手指擦了擦鼻子,“你之前几回没来了,今天可别放我鸽子。”
“好吧。”影山茂夫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同意了。他素来对喝酒是没有什么好感的,那种麻痹神经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他跟着花泽辉气离开了房间,在合上门的瞬间,一阵薄薄的风穿过门缝,将他们遗留在地毯上的脚印抹得一干二净。
这回,他们没有大摇大摆地坐电梯了——现在已经快要五点半,负责清洁的员工已经开始动工打扫,因此花泽推开了一旁的消防通道,顺着安全出口的楼梯朝下走去。影山茂夫紧随其后,但当他的脚踏上楼梯的瞬刻,影山茂夫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他忍不住朝周围看了眼,但四下无人,连只老鼠都没有。
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大概是错觉吧。影山如此想着,他快步地跟上了花泽的脚步,迅速地消失在了窄小的楼梯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