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蝶(白一)1 by 叶月玖
2011-03-09 20:09阅读:
楔子
露琪亚:
深夜,六番队特别囚室之外,月色化作了一地白霜,落在囚室外的地面上,惨白而毫无温度。而就在那抹惨白之上,我看见了比月色更加没有温度的白。
“大哥……”
那是我的兄长,大贵族朽木家的现任当家,六番队的队长,如冷月般遥远寒冷,令我始终只能仰视的人,朽木白哉。
他静静地凝视着我,表情还是一贯的静漠淡定,浑身上下威严天成,一丝不苟。
半响,他开口了,他问我,“露琪亚,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我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意味着什么?
抬头第一次直视大哥的眼,深黑不见底的眼眸里我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看见我自己的倒影,苍白的,渺小的。
对恋次说着“被朽木家收养的四十余年里,那个男人,从未正眼看过我”的时候,心中泛起的不是怨恨,但是那一刻的凄凉,穿透了悠久的岁月,竟使我泫然欲泣。
比起和你一起在流魂街流离的岁月,我是在朽木家,更深地体味到自身的卑微的,恋次。
心已如尘灰,又如何在乎得了身将如何?可是此刻,一句问话,竟使我微微地颤抖了,有什么象融化了一般,那样的酸痛。
“我的心愿……”
白哉:
听到我的问话时,她仰起了脸。苍白的脸皎洁而脆弱,宛似暗夜里幽幽盛开又将转瞬凋零的白昙。却有沁人的暗香,自她微微展开的笑颜中逸散。
“大哥……”她盈然深澈的紫眸清透若名贵的水晶,那种透明,仿佛已经不带丝毫渣滓,平静着,完全接受了一切的淡定和忧伤。
心中一悸。
这神情与逝去的绯真又何其相似!这个我顶着反对的声浪领进朽木家却因为她和绯真相似的外貌而从不愿去正视的妹妹,这些年来,我究竟照顾到她了几分?不知何时在我面前变得恭谦畏缩的女孩,压抑了自身的天性,几乎成了卑微的影,黯淡在朽木家古老沉重的浓色里。
对不起,露琪亚。
“我的心愿……如果一护能够平安地继续他遇见我之前的人生,那我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是吗?你是希望,那个人类能够安稳地在现世生活,再不要卷入尸魂界的漩涡之中?
我已经剥夺了他的死神之力,即使活下来他也会失去所有的灵力,这种担忧和请求,似乎纯属多余。
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那个人类男孩年轻倔强的面容。口气很大的小鬼,没有经历过正规的训练,连斩魄刀的名字都还没问的门外汉,却有着非同一般的灵力和气势。仿佛
浑身燃烧火焰的他,在夜色中也是那般的鲜艳明亮,一株烈烈飞扬的潋滟花火。
惊讶地发现,我对他的印象之深刻,远超过了我所意识到的。每一想起那个奇异的存在,我竟不能撇开他执拗的,热烈又纯真的眼。
有什么,遗留在那个夜晚,而我必需去找回。
“我明白了。”
“真的是非常感谢,白哉大哥。”
之·第一夜
一护:
黄昏总是一天中最懒散美妙的时光,所以一直以来放学以后沿着河岸慢慢悠悠地在这样美丽的时刻散步回家也成了我的一大爱好。尽管启吾他们知道了这种老头子似的爱好一定会笑得慢地打滚。
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热血少年啊。
这个时刻的行人很少,与河流并行的第二大道两边布满了荒草,视野广阔。远远传来的喇叭鸣笛什么的都像是通过了一层滤过膜似的不再喧闹,反而有种让人懒洋洋的舒缓。耳边流动着河水淌过的声音,风拂过草叶的声音,红翅膀的蜻蜓悬浮在水岸边震动翅膀的声音,和着摇曳的光和影,一切都是那么地安详而沉静,使人的神经不由自主地就松弛了下来。
于我而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战之前的平静了吧。
真是不习惯啊。回想起就在今天之前还在浦原商店的地下训练场跟木屐帽子没日没夜地打生打死,这样的悠闲简直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呢。
平和的,安然的,有条不紊的世界。
没有露琪亚,没有死神,没有虚,两个多月前我就是过着这样理所当然的生活,为什么,一切却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了?
已经陷入得太深,你叫我如何装作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地忘记一切?露琪亚?
等待总让人焦躁。之前所有刻意忽略的不安,揣测,希望,担忧……越积越多,找不到出口,在心中发酵膨胀。
露琪亚,你现在怎么样了?千万,要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救你的。如果不是我那么没用,你也不会……
朽木白哉!暗暗握紧了拳,那个强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听说还是尸魂界的队长什么的,一想起他,不堪回首的惨痛记忆就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将我淹没。
在他面前,自己就像在大人面前舞大刀的小孩子一样不堪一击,败得那么快,那么惨,而他大概连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没使出来吧?
“太迟钝了!”那样轻蔑不屑的声音,因为无法反驳而更加屈辱。
可恶!……那个时候,我根本连恐惧或者震惊的时间都没有,有的,只有不可置信的惊愕,“骗人的吧?”我是那么想的……然后是刺透心肺的剧烈疼痛,给了我一丝丝的真实感。
下意识地将手掌按在了胸口,那里已经不再有明显的伤痕,但是那种疼痛,却固执地停留在原处,鲜明如昨。
如果再遇见,不,是一定会再遇见,那时,我能击败他吗?跟木屐帽子的对战中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知道我确实变强了,但是,强到了足够跟那个男人抗衡吗?不知道。之前的遭遇,我还根本来不及体会他的强。
心脏有种焦灼的疼痛,那应该名之为渴望,渴望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用实力打破他高高在上的轻蔑和傲慢,渴望,从那个人手中得到胜利。
是的,我不愿输,不能输,不会输!
绝对!!
白哉:
玫瑰色的霞彩在天边一点一点地变换着深浅明暗,肆意地铺满了天空,美得张狂而又伤感万分。太阳象一张即将熔化的金箔,明亮而不刺眼地缓缓下沉,带着种薄薄的虚弱和透明,丝丝收敛着热力。这样的时刻,是会连大脑都停止运转的魅惑,即是人们所谓的逢魔时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夕阳的?
循着跟记忆中一样,张扬得不懂收敛,又强大又温暖的灵压,我看见了夕阳下在河岸独坐沉思的少年。
沉思的侧脸安详而忧郁,是一种带着青春期男孩子特有的锋锐和脆弱的精致秀挺,剔起的眉峰修长而细致,青稚的线条俊秀尖利,但是若没有那一双光华璀璨的眸子,这一切不过是没有生气的雕刻罢了。
沉思让人内敛,由外而内的沉入思绪的深湖,因此也让那双灼亮的眸子显得深邃晶莹,流转着冷脆的光华和质地,宛如上好的琉璃淬入冷水,收起了热力,然而在少年抬头扬眉的一刹那,积蓄的光彩却如斯激越地绽放开来,一瞬间我眯起了眼睛,为那罕见的华彩而炫目,那是一种,倾听灵魂的声音,贯彻自己的意志的人才能拥有的美。
我深深地叹息了。本以为要完成露琪亚的心愿是件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这个少年,让一切脱离了轨道。他是一定会去尸魂界的,除非……杀掉他或者毁掉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我忆起了那个时候被我辣手重伤的黑崎一护。
失去意识的少年的脸苍白而荏弱,还奇异地带着几分稚气的安然,暗色而浓稠的液体就那样以一种缓慢又残酷的姿态漫开,将那张面孔漂浮在浓重的死亡色彩之中,让人动容。
当那个温暖包容却奇异地与其张扬四溢的特质完美结合的灵压被扑灭的时候,我才体味到这种罕见的灵压的是会给人带来难言的舒适和温暖,于是瞬间袭来的冰寒和失落让我情绪波动得吓到了我自己。
那种事情,做过一次已经太足够。
我终于明白,那份温暖让我留恋,进而渴望接近、触摸那个能散发出这种温暖的温柔而坚强的灵魂。
这种心情,该该如何定义?
一护:
即使我确实如石田所说,感应别人灵压的本领实在是烂到不行,但那其实跟我记不住不相干的人的脸的坏毛病一样,属于有针对性的迟钝罢了。
而此刻,那带着强烈压迫感又清冷遥远得高山积雪一般的灵压,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让我在心底迅速勾画出那个黑白分明的身影。
黑色的死霸装,飘逸的洁白围纱,奇怪的白色发饰,于男子而言清隽俊美得过分的冰雪容颜,还有那带来战栗的,深浓的看不出内容,纯粹有如子夜一般的眼眸。
紧张,莫名的兴奋与恐惧,全身肌肉绷得发紧发疼,灵力不受控制地汹涌翻腾起来。
他来了!他找到我了!他来杀我了!
怎么办?我会死吗?该逃吗?逃得掉吗?在这没办法死神化的此刻。
不容多想,那个灵压已经不紧不慢地接近了。避无可避之下我反而平静了下来,站直了身体,转身坦然面对。
还是那副没啥表情却让人看得很想扁上一拳的傲慢脸孔,乌黑的双眼幽深又阗暗地盯视着我,那里面的含义……看不懂,却无由地让人汗毛直竖。
怎么说呢?那眼光让我觉得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饿狼瞄准的鲜肉,馋猫看中的烤鱼……好奇怪的比喻!我神经脱线了么?
“你是来杀我的吗?朽木白哉。”
白哉:
他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敌意,绷紧的身体毛发直竖的样子倒煞是可爱,橘眸瞪得圆圆的一脸戒备,感觉……象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把我的名讳记得很清楚嘛。
“你是来杀我的吗?”
“小鬼,不要小看人了,我是那种会对无法还手的人类之身下手的人吗?”干脆地说“不是”不就好了,我懊恼于自己难改的语气,这不是明摆着激怒他吗?
不过小鬼的反应很有趣,他不自觉地歪了歪脑袋,一脸迷惑的样子,“那你来干嘛?总不会是来找我喝茶的吧?”
正想着怎么开口,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凶相地冲了过来,胆大包天地掂起脚一把揪住了我——尸魂界四大贵族之朽木家当家的衣领,嗓门大得吓死人:“你不会是来告诉我露琪亚她……露琪亚她…她已经……”到得话尾,声音越来越小不说,抓在衣领上的双手都因为那可怕的猜测而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这孩子……这么会吓自己干嘛?果然是很会为难自己的个性。
心中一软,话音也不由放的柔和了些,“她现在没什么事,不用这么紧张。倒是你,你恢复死神的能力了?”
才松了一口气又立刻因为一针见血的问话而瞪大了眼,“我……”
错不了了,我抓住一护即将滑落的双腕,用力扣住,不放松地继续追问:“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闯进尸魂界救她?”
“你怎么……”
“什么时候?”
“七……”猛地醒悟过来,“我干嘛要告诉你啊?放开我!你这家伙!快放开我啦!”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理会他的反抗,“七天之后吗?就算闯进尸魂界,你单枪匹马又能做什么?那里是死神的世界,每一步都会遇到敌人,只是白白送死罢了。我不会让你去的!”
“混蛋,你凭什么管我?就算是送死我也要救露琪亚,想阻止的话除非杀了我!”
“凭什么?凭这是露琪亚的心愿。你难道不明白她的苦心吗?她只希望你在现世好好生活,回到被她打乱了之前的人生,你怎么就是不懂呢?难道你忘记她回尸魂界之前对你说的话了吗?”
“我才不管那个笨蛋说过什么,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就是要救!”
真固执!虽然已经预料到了,我还是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刻意在灵压里带上了杀气,我把手掌贴在了他的胸前,年轻的心脏节奏鲜明地在手掌下敲打着,活力盎然。
“不杀你不代表不能阻止你,只需要……”对上他瞬间缩紧的瞳孔,“在这里再刺上两刀就可以了。”
真切地感受到我传达给他的威胁,一护全身明显一颤。果然,身体还记忆着那个时候的疼痛吧?却倔强的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
伤脑筋。
“怎样?”
半响他闷闷地开了口,“你不会的。”
“什么?”讶然不已。
“你不会那样做。”抬起眼帘,目光又恢复了先前的清澄和无畏。他竟是真的这样确信着。
“为什么?”
“不知道,直觉吧。你要是想那样做,根本不用跟我说这么多,直接拔刀不就行了吗?而且,你给我的感觉,跟上次不一样了。”
我是真的惊讶,不,还有惊喜,这孩子,他真的在某个方面看懂了我?凭着短得不能再短的相处。
“哪里不一样?”
“我怎么知道,大概,多了点人味。”
一护:
我确实不知道他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不知怎的,我就是笃定,他不会再伤害我。只是两个男人贴得这么近让我开始不自在,我用力地推了推他,“放手啦!”
他缓缓松开了手,却没有退开,深深地看着我。
“呐,尸魂界对露琪亚的判决是什么?”
“这我不能告诉你。”
切,不说就不说,好希罕么!“那你这次来找我……”转身沿着河岸慢慢地走,朽木白哉就沉默地跟在后面。怎么感觉像两个朋友在散步似的?朋友?可能么?我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夕阳早已隐没,夏夜的星空是深深的蓝,草丛间一星一星的萤火虫自在地拖曳着细长的流光,虫声唧唧,反衬得周围更加的安静。
“就是阻止你去尸魂界去送命。”
小看我!“那,怎么做?”
“不知道。”
干脆利落的回答差点害我跌一跤,然后更劲爆的回答来了:“反正还有七天时间。”
不会吧?我在心底哀号。难道这七天老兄你都会吊靴鬼一样地缀在我后面“劝说”我?简直跟恶灵缠身没两样啊!
“你不想看到我?”
“废话!”
沉吟了片刻,朽木白哉提议:“如果你能打败我,我自然不会再管你的事。”
哦?说了这半天,这还象句人话!“可我没带义魂丸。”
“我有。”他抛出一颗丸子,我伸手接住一口吞下,哼哼哼,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你到远处去,不要打扰我们。”他对吞下了义魂丸而分离的我的身体吩咐道,我的身体则在那混蛋义魂的操纵下乖得像个小学生似的点点头然后跑开,一点都不把我这原主人放在眼里,让我乱不爽一把的。
“好了,来吧!”看吧,我可不再是原来的我了!缠在斩月刀身上的带子一圈圈松开,我全神贯注地对上了朽木白哉。
蓦地在我身后传来了浑厚清冷的声音,“你在看哪呢?黑崎一护?”
好快!我反射性地转过斩月竖在身后,“当!巨大的压力传来,我顺势前冲几步,仔细去捕捉那股灵压。不好,这次是左边!
Shit!简直就是左支右绌嘛!跟和木屐帽子的对战完全不同。木屐帽子很强,但是他始终有着极其强烈的存在感,再怎么样我也不需要为了寻找他的踪迹而苦恼。可是朽木白哉本人仿佛无影无形攻势却又是水银泻地一般,快到了极点,倏忽来去,电光石火。没有释放出过多的灵力,他的锋锐集中在一点,然后用捉摸不到的可怕速度切近我的死角,轻描淡写地捕捉甚至制造我的破绽,让人有力都无处使。
可恶啊!
白哉:
“还要继续吗?”
当我第十五次将千本樱架在一护的脖子上时,他不服输的表情终于变得沮丧,元气满满的“再来”也成了:“不用了,我输了。”
满意地收刀入鞘,“那你肯听话了?”
话音没落他就跳了起来,“谁说的?!今天我是输了,明天我一定打败你!”
有些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过这小子更厉害,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啊。
“你连瞬步都不会,还想打败我?”
“瞬步?”
“就是死神战斗用的步法。死神的战斗技巧大致分为四种:斩术、白打、鬼道和瞬步,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露琪亚没教过你吗?”
小孩子一脸的无辜,“鬼道我知道,瞬步什么的就没听她提过了。”泄气地撇过头,“臭露琪亚,教我一点东西都要又打又骂,还嫌我笨,鬼才愿意跟她学!”
露琪亚有这么粗鲁没教养吗?我不禁深深为我的教育效果感到悲哀。
“我教你吧。”脱口而出的提议惊吓到的是两个人。一护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样子比生吞了一个鸡蛋还夸张,“真……真的吗?干嘛这么好心了?”
死小孩,对我这万年难得一见的好心还不快快谢恩,楞着干嘛?
“不然你会服气听话么?”
“也……也对喔。”
看我脸色不太好,一护乖乖地点点头,然后突然站直了身体鞠了一个很正式的躬,“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于是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一下转换成了友好的教学搭档,一个仔细地教,一个认真地学。我几百年来都没教过什么人,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么有耐心的,而一护也是非常地认真刻苦,而且绝对听话,我想他平时一定是个好学生吧。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练习,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的脸在星光下是说不出的年轻生动,越来越有样子的瞬步施展开来,细瘦的少年体态有着猫科动物的敏捷和爆发力,动感无比。
跟这孩子相处越久就越感觉出他那让人放松并且释放自我的影响力,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毫不怀疑的确认,我确实是喜欢上他了,喜欢看他的各种神情,喜欢跟他毫不介怀我身份地聊天说话,喜欢在他灵压的领域内,一点一滴地加深对他的了解。
愉快的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虽然我私心想多和他相处,尤其是在如此和谐的气氛之下,不过看着疲惫一点一点爬满一护的全身,我忍不住叫住了他,“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可是……”
不自觉地伸手揉揉那头艳丽的短发,潮潮的发丝出乎意料的柔软,在手心拖出痒痒的触感,“明晚再继续吧。你不会是想只学一天就超过我吧?那样我会很受打击的。”
一护笑开,“想不到你也会开玩笑啊,白哉。”自然而然地喊出了我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接受我亲昵的肢体动作,这孩子秉持的是那种很单纯的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好的心态,这一点也很是可爱。
“啊~~~~累死了,肚子也好饿。”少年很没形象地四肢张开瘫在草地上,“呐,白哉,我觉得啊,你其实是个好人呢,不过你为什么要那样对露琪亚呢?她可是你的妹妹……”
“为什么啊……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身边良久都没有动静,低头一看,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还是很香的那种。
啼笑皆非。
这么没有防备,伤脑筋。
抱起了沉睡的男孩,我不禁惊讶于手中过于轻盈的分量,一定是平时都没有好好吃饭,我不甚苟同地皱起了眉。
魂:
一护这坏蛋!居然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要不是你老爸他去参加老同学聚会了,我看你怎么受死!夜游的坏小孩是会被鬼袭击的啊啊啊!!!
烦恼又无聊地在原地踱来踱去的时候,窗户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轻巧地跃了进来。“喂!一护!”我正待凶恶地扑上去,猛地发现那并不是一护,而是把一护用公主抱抱在怀里的……
“哇!!”我惨叫:“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你……你你你你你对一护做了什么?还不快放下他!”
一护是昏迷了,还是受伤了?作为讲义气的朋友,我是拼了命也要好好保护一护的!
“改造魂魄?闭嘴!他只是睡着了。”
呜呜呜呜……我真是没用啊,被这个人用冰一样的眼神一扫就吓得瘫在原地发抖了,没办法啊……那种灵压……实在是太恐怖了……
然后我看见朽木白哉轻轻地将一护放在床上,还伸手给他拉上了薄薄的毯子盖好,嗯嗯,没错,就算是夏天,不盖点东西还是会着凉的,我赞同地点点头,真是个细心周到的好男人啊一护你真有福气……不对!朽木白哉为啥对一护这么好?上次不是还为了要带走露琪亚大姐赏了一护两刀,害他差点没命吗?
突然,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可怜的我——魂大人——不得不为了压制惊叫声而把整只手掌塞进了嘴巴里!!!!
那个漂亮得不像话也威严得吓死人的朽木白哉,伸手轻轻的抚着一护什么时候都难得松开的眉心,然后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现在有名的冰山脸上,然后……俯身在一护的眉心印下了一个吻!!!!
说出去我一定会被杀人灭口!!
刚才还温柔四溢的男人转头瞪了我一眼,“不准吵醒他。”见我立马点头如捣蒜,才满意地依旧穿窗出去了。
半天我才吁了口气瘫软在地,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了吧。我想我是看到了了不得的大秘密。爬上床头,一护依旧睡得人事不知,完全不知道魂大人刚才受到的惊吓。他到底是怎么惹上朽木白哉的?
我是实在很想狠狠地踹醒他问个究竟啦,不过一护脸上竟是万年难见的放松的表情,那种香甜……哼,体贴的魂大人今天就做做好事放过你吧,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害怕朽木白哉那个家伙哦!!
晚安,一护
之·第二夜
一护:
唔,好舒服!一觉醒来,我惬意的坐在床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真的是非常有质量的睡眠。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接近中午了。老爸还真奇怪,居然没有过问昨晚的晚归,也没有来袭击?管他的,清静就好。
从窗帘透进来的日光没有了在外面时候的白炽刺眼,但依然将卧室映照得明亮非常。在这样的光线中,昨天夜晚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奇怪的梦……对了!记忆似乎只到我躺在河岸,然后疲倦涌上……然后……我就那么睡着了!!!!
完了!我掩住脸,太失礼也太丢脸了,不会是白哉把我拖回来的吧?“喂!魂!”一把抓起犹自趴在一边睡的香甜的布偶使劲搓揉,“昨晚你看到了吗?”
“啊?一护你醒了?”揉着眼睛的布偶一跃而起,姿势表情是一贯的夸张,“哇,一护,你怎么会招惹上朽木白哉啊?还让他把你给抱了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抱?”嘴角不自觉地一抽。
“没错啊,就是抱,而且是电影上那种叫做‘公·主·抱’的抱法哦。”
Oh My God!丢脸到姥姥家去了!白哉这家伙,干嘛不叫醒我啊!!我抱头无声惨叫!
一边幸灾乐祸的家伙呱呱大笑起来,“一护你脸红啦,啊哈哈哈哈!!不要这么纯情啊,抱抱又不会掉块肉,还脸红咧,笑死我了……啊!!住手啊!好痛!棉花!棉花要出来了!!!”
手一扬把这呱噪的家伙扔开,我下床开了柜子取出衣服。
“太过分了,一护,”布偶哭哭啼啼,“你就是恼羞成怒也犯不着拿我出气啊,大姐走了你就专门欺负我,既然这样,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你那个大秘密……”
“碰!”的拉上房门把噪音阻隔在身后,这臭小子会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啊,好饿好饿,洗澡,然后吃饭!
白哉:
准时出现在队上。一路行来,遇见的不过是诚惶诚恐的敬畏神情,然而我知道,在这样子的神情下隐藏着复杂微妙得多的东西,反正不外是认定我冷血无情,即使自己的妹妹即将被处死也还是无动于衷,或者对于高高在上的大贵族朽木家终于出了这种有玷家门的事情的幸灾乐祸……之类的而已。
我不由微微感到厌烦。
那个少年就完全不会这样。如果心中不满,他会毫不畏惧地直视,大声地质问,如果我向他敞开我内心的想法,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呢?一定,是不会让我失望的那种。
或许,在我的心底,早就在盼望一个这样的契机,一面映照出真正意愿的镜子。
平静运转的尸魂界,其实是一泓表面波纹不起的湖水,水面下却不知有多少暗流,在生发、流动、激荡、湮灭……周而复始。如果有一天这沉闷甚至称得上虚伪的和平被什么打破的话……我竟为这臆想而感到隐隐的兴奋。
每个人都会有少年热血的时候,我也并不例外,即使从小被教育朽木家继承人应该沉稳威严,任何时候都以家族为重,决不能失了风范。而我已经记不起是从何时开始把心中的涌动完全冻结,日复一日地,维护着眼前固有的一切,机器一般的规律,也机器一般的无情。
然而日复一日加厚的冰层,终于还是遇到了使之崩毁的事物了。从将露琪亚带回尸魂界之后就一直在矛盾彷徊的我,终于略略看清了自己的心。
一护:
夜幕即将降临,为了保持优胜的体力,我在死老爸的干扰下饱饱地吃了顿晚饭,然后开始了布偶捕捉行动。
“该死的,魂,你给我过来,我可是有正事的。”这混蛋还真能蹦达!
“不要!不就是出去夜游么?我才不要啊!把手伸到人家的喉咙里太不人道啦!”
“好啊!你死定了!竟然敢踹我!”
…………………………
……………………
正不可开交的时候,灯光下有幽幽的黑影飞过,魂不由得一哆嗦,结果顺利地让我逮了个正着,嘿嘿,你就认命吧!
那是一只黑色的凤尾蝶,在我面前要引起注意似的优雅地上下翩飞,点点闪光的荧粉在灯光下曳出美妙的流光。
地狱蝶!我伸出手去,那只蝴蝶立刻轻盈的栖落在我的指尖,翅膀一扇一扇间,我听见了白哉的声音。
第一反应居然是“啊,这家伙去做声优一定红到大发啊!”
白哉:
星光下跳动的橘色是一簇蓬勃不息的火焰,很快我如愿看到了那抹清新无伪的笑容,心里层层涟漪般泛起了愉悦。
“等很久了吗?白哉?”
“没有。不用赶这么急。”
赦然一笑,“没关系的啦,正好练习。”
这时我发现一护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挠挠头发,眼光也会下意识地往一边瞟。他其实还是个很青涩稚气的少年,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着不同于年龄的坚持。
十五岁,跟尸魂界人们漫长得难以计数的寿算相比,实在连小小的零头都算不上。
“哪,白哉,今天继续练习吗?”被我盯视得更形不自在的少年开口,拉回我游离的思绪。
“你已经掌握了基础,不必再教了。接下来就是要将瞬步融入你的自己战斗技巧中,毕竟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你。”
“那……”
“至于斩术,一方面你应该跟自己的斩魄刀学习,他才是你最好的指导者和战友。另一方面,那就是实战了,战斗的经验是无可替代的。我觉得你潜在的灵力比你目前能发挥出来的更强,所以于你而言,重要的就是掌握与之相称的技巧和战斗意识。”
“所以,接下来……”手掌握上了千本樱的刀柄。
被我一大通理论说的有点发晕的一护立刻兴奋起来,跃跃欲试地道:“实战是吧?正合我意!”
一护那把形状颇为怪异的大刀扬起,夜色中雪亮的刀光此起彼伏。战斗中的一护燃烧灵力而氤氲的眸子里是纯粹的战意和专著——针对我。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我久已平息的热血竟也不由升温,难得得享受到了战斗的快乐。一开始我还注意留手以免伤到了一护,然而我发现比起理性的战斗方式,运用身体的本能更适合他。那么,让他陷入超出能力之外的危机,逼出他潜藏的本能和潜力才是最好的方法,于是渐渐凌厉了攻势。
而越被逼到绝处,那双燃烧的眼就越发璀璨,仿佛实体的火焰,被巨力压缩之后因密度更大而蓄积了更强劲的张力和更高的热力,一旦爆发,自己、还有对手,都会玉石俱焚。
危险而美丽!非常适合战斗的卓越天赋。这孩子将来会很强,很强,强到所有人只能仰视的地步。而且那一天将不会太远。
不知道在我之前帮助一护恢复死神能力并且训练他的人是谁,他一定也清楚一护的这种特质。对于那个人,我想我是有几分嫉妒的。
蓦地刺痛传来,巨大的斩月刀尖带起了一溜血珠,“你分心了,白哉!”嚣张的笑容中,一护的攻势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来,这孩子,真是一刻也松懈不得啊!
不过现在还是我强得多,一步不让地以攻对攻化解掉他的攻势,制造出破绽制住他,对着不服输的脸,我的语气傲慢到恶劣:“你要赢我,还早了一千年呢,一护!”
“自大的家伙,再来!”所谓压力越大反弹越大,明明已经累得直喘气了,甩头将亮晶晶的汗珠从额头洒落,一护的斗志却只有更加旺盛。
就是这样,飞速的成长强大吧。
一护:
等到白哉喊停的时候,我已经满头是汗兼伤痕累累了。这种练习还真是危险啊,好几次我都觉得我一定会就此挂掉了。不过他也是那么轻松的。看着深深呼吸平复着气息的白哉,我想这种指导性的练习于他而言可比真的要干掉我辛苦多了。
“那个,谢谢你的指导。我想我该告辞了。”今天可不能再象昨天那样睡死过去了,所以我想我还是早点回家休息为妙。
“等等,你受伤了。”白哉一把拉住我。
“你要帮我治疗吗?”对呀,死神不是有治疗用的鬼道吗?
摇头,“不,比那个更好。”
???
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要来吗?”
这……完全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然后加以诱拐啊,我觉得我就像香香浓浓的牛奶碟子前饿了三天的流浪小猫一样,虽然很不甘心,还是乖乖地入套了。
白哉拔出了斩魄刀,开启了尸魂界的大门。哇,他居然要带着我偷渡啊!兴奋ING!!!我雀跃地跟在白哉后面跨过了古色古香的门扉,不知道尸魂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也是夜晚,明亮的月光下,古典雅致的庭院里花木婆娑,暗香浮动,还听得见流水潺潺的声音,那比现世清新得多的纯净空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就是尸魂界?”
“嗯,确切地说,是我家。”
“你家这么大啊!”我惊叹。谈话中我们已经走过了长长的回廊,重重院落和风味严谨优美的庭院让人目不暇接,“一定很有钱吧?”朽木家一定是尸魂界的大财主!
“一般吧。”这样轻描淡写地回答的白哉实在是优雅高贵到不行,我不禁怀疑,他跟露琪亚真的是兄妹吗?露琪亚很会装模作样,但其实质根本就是个野丫头,狡猾又暴力,哪里像个出身在这样的地方的小姐啊。
“当家。”深深俯下头去的面容上是一闪而逝的讶异,大概是惊讶白哉从哪里拣了个野小子回来吧,低头检视着自己颇为狼狈的模样,哗,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流浪猫了。
吩咐了佣人几句(我在走神,没听清)后,白哉掀起帘子领我进去,面前是个热气蒸腾的大浴池,我实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白哉,你不是说要治伤么?”虽然一看见这一池诱人的热水我立刻觉得自己浑身粘粘腻腻得难受,大有立刻跳下去痛快一洗的愿望。
“这温泉水可以治伤,试试看。”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欢呼一声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衣物跳了进去,哇,舒服啊,奢侈的享受!神奇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居然在接触到温泉水以后就那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这……这可真是了不起!太不可思议了!
兴高采烈地玩了两圈之后我很老头地靠在浴池边缘享受浑身放松的滋味,回头一看,白哉居然还站在池边发呆,“怎么,你不洗么?白哉?”不是也受了伤了么?
他的表情更加奇异,却没说什么,只动作优雅地开始解着衣物。当我看到那男人味十足,精瘦又劲健的身体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是尴尬,忙转开头去把热水往头上泼。
水声响起,黑发的男人坐在了我的身边,从没有这样鲜明的意识到他的存在和一举一动,我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一直在上升,大概是温泉水的缘故吧,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便觉得十分不真实。曾经针锋相对一决生死的两人这一刻居然会用这种方式相处,人生实在是太变幻莫测了。
“你怎么这么瘦,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啊……”真的很瘦吗?我还在发育期嘛,不过不吃饭……“怎么可能不吃饭,就有时候被老爸吵得烦了少吃一顿罢了。我家那个老爸啊,很搞怪的,老是用大打出手来表达亲情,真受不了!”
“有时候?”白哉的眉头不赞同的皱了起来,我连忙分辩,“今天我有吃啦。”还吃得很饱呢。
话音才落,肚子却很不给面子地大声叫唤了出来,我顿时面上热辣辣的一片,尴尬得不行,恨不得把脸浸到水里去了。这样子,大概跟小孩子说谎被当场拆穿的感觉差不多吧。
“你啊……”宽大的手掌落在我的头顶,“真是个小孩子。”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的口气,不知怎的,我竟觉得他的声音和举动很让人温暖,有种被宠爱的感觉,我在那手掌底下晃了晃脑袋,“白哉,要是我老爸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白哉:
少年清瘦白皙的身体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眼前,我想我受到了冲击,一时有点发愣。一护显然很喜欢这个大浴池,他快活地把脑袋浸进水中然后呼啦一声冒出来,小动物一般地甩掉头上的水珠,而软垂的发梢上犹自不停滴落的水珠则连接不断地滑落在水面之上的脸庞、颈项和肩膀上,湿润的肌肤更显得年轻莹润。
锋利耀眼的一护,可爱单纯的一护,忧郁深沉的一护…………见到越多他的不同侧面,就越是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吸引,一护也许并非那种一见惊艳的类型,但是他绝对独一无二的美丽会在相处中慢慢的展露出来,就像一杯回味悠长而口感丰富的酒,品尝过后,慢慢上瘾,欲罢不能。
想更加接近,想拥有他更多更多的表情姿态,想要他对我展开的微笑和信赖,想拥抱,用最没有隔阂的接触,来感受他的一切。
中了名为“黑崎一护”的毒,我在这种心情中越陷越深,可是,他竟然说:“要是我老爸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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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还真是百味杂陈,口里发苦。恨不得敲醒这不解风情的小孩!
不过我可不是那种轻易沮丧的人,至少就目前一护的肢体语言看来,他并不排斥我的亲近,这不就是个好的开始吗?
“当家,您吩咐的浴衣送来了。”
“嗯,放下吧。”
我起身擦干,穿上浴衣。一护还有点恋恋不舍地离开浴池,拿起我递给他的浴衣,有点犹豫地说道,“我的死霸装呢?我还是……”
“快点换好出来吃点宵夜。你不是饿了吗?”我打断他的话,自顾自转身走了出去。开玩笑,好不容易把人拐到自家的地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你回去?
里面的小孩似乎是为难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最后终于磨磨蹭蹭的出来了。月白色果然很适合他,柔软的布料妥贴的包裹住修长清瘦的身体,细细的束带流水般顺着纤细的腰线蜿蜒而下,下摆处淡淡的点缀着几朵鹅黄色的雏菊,裸露出来的白皙足踝也是出乎意料的细致。
“看什么啦!”干净清秀的脸上有着沐浴过后自然泛起的薄薄晕红,化在乳白色雾气里的绯樱一般,是一抹清雅而柔淡的媚。
“没什么,走吧。”我不着痕迹地拉起他的手,感觉到一护挣了几下,却并没有很用力,心中暗笑。
淡绿的茶水漾在洁白瓷杯中,入口微微苦涩而回味微甘,芳香四溢,对面端坐的孩子却只是皱着眉头抿了一口,“好苦。”接着注意力就转移到点心上去了。
做成樱花形状裹以细豆沙的糯米点心,小小的一个一个点着可爱的粉色,被带着种天真欢喜的神情咬了下去,然后陶醉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唔,这个真的很好吃,是叫花水木吗?”
“嗯。你喜欢甜食?”
“是啊,还有这个抹茶的,我也喜欢。白哉你不吃吗?光喝茶。”
“我不爱甜食,你多吃点。”
“真奇怪,明明做的这么好吃的。”
一护: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浴衣……虽然样式简单毫不张扬,拿在手里却是像云絮一样轻薄柔软,垂落的时候一丝褶皱都没有,绝对是非常高档的东西。对我这个“偷渡客”未免也太好了吧?低头系束带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淡而幽远的香气,若有若无的,撩拨着嗅觉,这……我闻过……跟白哉身上的香气似乎是一样的……
一样的……
心跳漏了几拍,似乎有什么跟这香气一样,淡然却固执的围绕在身边,一点一点的,沾染萦绕……千丝万缕的流连不去……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我走了出去。然后我看见了白哉落在我身上的眼光,似乎有点明白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有点害怕有点欢喜,还有……有什么即将发生的奇妙预感。
如果我够聪明,我就应该迅速的离开。可是我却任由白哉拉着我,象征性的挣了几下就任他去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家伙有催眠术么?
白哉正襟危坐地喝着茶的样子在月色下很是风雅,石青色冰花纹的浴衣古风浓郁,我不由胡思乱想着他要是去拍古装戏里那些贵族公卿真是太适合也没有了。
清幽的月下庭院里盛开着白色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在月色下分外莹洁,阵阵馥郁的香气散逸开来。在衬得环境愈发清幽的流水声中,我觉得面前这幽美而若有深意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闲适自在地品茗沉思的男子而存在的,透明的月色下他是如此的高贵出尘,散发着白露一般的清冷莹洁。
世间竟有如此完美的存在!如果说我之前对此感受还比较模糊,现下这副画卷般的景致却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有什么在悄悄的进行着,不知其根源,也还不知其结果,暧昧着又清晰着,一步步向前。我隐隐觉得不安,我不想回望那不时落在我身上的,意味深长的眼光,在似乎很日常很悠闲的交谈中,心底的一根弦却悄然绷紧,在低声地提醒着我:一旦面前薄弱不堪的暧昧被打破,就会有什么失去控制。
将眼前的美味点心一扫而空之后我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干净,抹抹嘴角,我毛毛躁躁地开口,“那个,多谢招待,我想我该告辞了,再不回家的话……”
“你的身体那边不是有义魂在么?没必要这么麻烦吧?我叫人帮你准备客房。”
“不,不用这么客气……”
“你在慌什么?”
妈呀,不要靠得这么近啦!也不要用那种X射线来照我!你知不知道心跳太快是会死人的啊?!
想往后退,不料用不习惯的正坐姿势坐得有点久,一动之下腿上酸麻的感觉传来,我仰天就往后倒去。
“小心!”
没有预期中后脑勺撞上地板的疼痛,一只手臂勾住了我,丝丝缕缕的黑色半长发拂在我的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温热的鼻息,带着香气的浑厚的气息……
太近了……你想做什么……
心慌得无以复加,不死心地想继续后退,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中只感到握住肩膀的手掌滑到了后脑,被迫仰脸对上了上方的男子。
脑中警铃响得震耳欲聋,以至于快要听不清那张合着的端正薄唇中吐出的辞句,更别说去理解其中的含义了。
“………………不要逃…………”
什么?
眼前一暗,月光,水声,微风中摇曳的花叶……周围的一切都纷纷隐去,意识中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柔软又强硬的触感和热得烫人的温度…………
宠溺的目光……温柔落在头顶的手掌……牵手中从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眼眶好热,好酸,好疼……不要啊!不要撕开那薄弱的纱,不要打破我不堪一击的壳,不要把我……带向不知道的方向……
用力推拒着的双手似乎被灌足了铅,不知何时我再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手指战抖着,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一般的,紧紧地攀住了掌下的肩膀。断断续续的呼吸提供不了身体所需要的氧气,胸口越来越闷,要爆裂开来一样。
单纯的接触变成了摩挲,撩起了引诱堕落的火焰,全身的热度都集中在接触的部位,然后那热度又以那里为起点迅速扩散到了全身,头脑混乱中游移在唇上的软韧物体灵活地滑动了几圈,再钻入了双唇之间抵上了齿列,一遍遍地舔舐着齿龈,“不……”那是我的声音吗?虚软无力到可耻的地步,而因此微张的齿列立即被寻隙而入。
淡淡的茶香和着浓厚的,属于成年男子侵略性的气息大剌剌地占据了整个口腔,放肆地四处游走,越是退缩躲闪越是进占得更深。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怎么可以!朽木白哉,你真的真的害死我了……
根本喘不上气地窒息在前所未有的冲击里,意识逐渐地混沌起来,为了逃离这一切,我放任那阵阵侵袭的虚弱之感,终于如愿地全身一松,沉入了深深的,安宁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