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师书法 闻字犹闻佛法(原创) 弘云穆兰
2013-03-29 16:40阅读:
欢喜欣赏:弘一法师(李叔同)佛学书法艺术
—— 闻字犹闻佛法
文
弘云穆兰
弘一大法师简介:弘一法师(1880-1942)俗名李叔同,又名李息霜、李岸、李良,祖籍山西洪洞人。据史料考证,历史上其先祖随明朝燕王扫北从山西大槐树村迁移至浙江、天津等地。
弘一法师清朝光绪六年农历九月二十日出生在天津。既是才气横溢的艺术教育家,也是一代高僧。“二十文章惊海内”的大师,集诗、词、书画、篆刻、音乐、戏剧、文学于一身,在多个领域,开中华灿烂文化艺术十三个之先河,是中国从绚烂——平淡——绚烂至极的典型人物。
他将中国古代的书法艺术推向极至,成为逸品中的逸品,朴拙圆满,浑若天成,史称“弘一体”。鲁迅、郭沫若等现代文化名人以得到大师一幅字为无尚荣耀。赵朴初诗赞曰:
无数奇珍供世眼,
一轮明月耀天心。
弘一法师书法 闻字犹闻佛法
——浅谈弘一法师弘体书法
弘云穆兰
弘一法师曾于书法创作后谓伺候其左右的音乐高足刘质平:“余之书法,或许是海上一流鉴赏家黄宾虹赏识也”。可见弘一书法在20—30年代虽已名声远扬,鲁迅、郭沫若得之为荣,但弘一法师的书法毕竟是曲高和寡,阳春白雪,识者寥寥。然光阴荏苒,过客匆匆,在弘一大师圆寂71年的今天,人们对弘一人品艺品的认识,并不因此而模糊,相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珍视。鲁迅先生收藏弘一法师的一幅作品《戒定慧》即佛教三无漏学,陈列在鲁迅纪念馆。弘一法师曾在信中注释:“戒者防身之恶,定者静心之散乱,慧者去惑证理也。”
弘一法师“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的辞世偈,圆寂绝笔“悲欣交集”四个字,笔者之皈依修行略妄加评论法师这四个字:绝不能从世俗常人的悲喜角度去理解,而要从欣闻佛法修持佛戒,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没有法执和我执的角度去理解。这样才能体会到弘一法师的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菩萨境界,否则即是“执象而求”相去甚远!
弘一法师是少有的融“儒、释、道”三家合一的书法家,其文学、音乐、戏剧、绘画、篆刻等礼佛之觉悟、中外之视野、古今之博览,足证弘一创作书法的境界和底蕴区别于他人。
只有熟悉弘一法师创作书法的时代背景和心境,才能在欣赏者之于艺术品以及艺术家本人三者之间的心灵交流而产生共鸣,才能算是从真正意义上读懂弘一,,读懂这位中国近代历史创造十三个第一的卓绝先驱,读懂作为一代爱国高僧的艺术思想、济世悲心和佛学境界。只有这样才能超越弘一书法的本身意义,使人终生受益。
改变书法风格对已经写了多年的书法家而言难度很大。因为一个人很难改变自己的书法习惯,更何况是要将自己的书法由原来的雄劲一转而变成平淡呢?
因写字最易于见者,乃见奇,见新,见特,甚至见怪,而最不易于见者,乃见禅,见和,见淡,见静,最难于见净。
在印光法师的棒喝下,弘一法师舍弃在俗时的笔墨雄劲,重新开始写工楷,但又不限于工楷的一笔一划,常以行楷行世。法师结合自己的佛法修为,把书法和佛法融为一体,终于创造出了独具特色的“弘体”。弘体不但具有庄严、工整的特点,也具有变化和灵动的特点,真正避免了楷体和行草写经的各自缺陷,因而弘一法师被誉为中国历代写经第一人。
弘一法师的“弘体”外行看了说是童稚,内行一看便知其除了体现文人道德修养及其心境外,还可明显感到书法立体性张力和宗教气息,即书法作品中蕴藏的宗教倾向是多元的,儒、释、道共存共融,感受得到儒家的谦恭、释家的静穆、道家的自然,给人一种从容不迫、清净无为、超凡脱俗的一种愉悦的境界和美的享受,就好似聆听美妙无比的天籁之音。所以闻字犹闻佛法,弘一法师笔墨逸趣所带的出世清净的禅味美,还有天真古拙的童稚美,书卷底蕴的隽秀美,中外多元化的艺术美,乃古往今来历代书家中逸品中的逸品。慨赞联曰:“闻字犹闻佛法,法喜圆满;见字如见弘一,无上清凉。”
弘体书法和佛法相融的代表作之最就是弘一法师的《华严经集句三百联》。这是法师在1931年左右的作品,纵观联书,浑圆天成,古朴圆融,字里行间透着禅意,宽处可走马,密处不透风,错落有致,平淡中愈见即空即色、非色非空、远离诸相的境界。这时法师的字和佛法修为都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可谓人书俱老。
弘一法师常说:“余字即是佛法”。可见,法师是把书法与佛法结合起来的。
“弘体”字平淡、圆融、空灵,大象无形,以无态备万态,无态而具众美,无态而具大美,具诸相而又非相,契合诸佛所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的妙旨。观弘一法师之字,能让人心灵空明,杂念顿消,进而体悟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佛性,乃至彻见本性,顿悟生死。如以茶水来比喻的话,法师出家前的字是茶,或浓或淡,或苦或涩,而出家后的字,则为一股毫无污染的清泉,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细品则滋味自在其中矣,而且越品越能觉其中内涵。鄙人认为写佛经当以弘体字最为适宜,若后学欲临摹弘一法师的字写经的话,要记住法师的话:“我觉得最上乘的字,或最上乘的艺术,要从佛法中得来,从佛法中研究出来。所以诸位学佛法有一分地深入,那么字也就会有一分的进步,能十分地去修学佛法,写字也可以有十分的进步”。这是后学临摹法师字时切切要注意的。
弘一法师的人生经历决定了法师的字不同凡响。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字,从这个意义上说,弘体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弘一法师自幼饱读经书,文采风流,曾以“二十文章惊海内”的豪迈之句吟诵出自己的抱负,其思如泉涌的文才,名震大江南北,堪称是深通儒学;而其作为名门后代,其父世珍精通禅理,乐施好善,津人称其“李善人”,家庭则佛学氛围极浓。故叔同五岁即能背“大悲咒”,可算是慧根深厚;而至中年,叔同曾对道学也十分亲近,真所谓“才子中年多学道。”所以,弘一书法的演变从以碑为主,碑帖结合到自成我法的“弘体”,集“百家”而为“一家”,一应自然,顺势而出,以至现在我们分门别类所能看到弘一书法的佛经类、对联类、立轴类、屏条团扇类、书信简牍类、杂件小品类都能看出作为思想家、艺术家的弘一法师丰富内涵和立体性的艺术张力。这种渗透儒、释、道书法创作的构架,从弘一蒙童的单一转向中晚年综合,立体而多维,且以“佛禅”书风为主要面目,而成为中国书法史上的一座高峰。
弘一法师“弘体”书法妙湛庄严,精深博大,一直为世人敬重与喜爱,因随喜赞叹而鉴赏研究者也代有其人。早在三十年代,叶圣陶先生发表了《弘一大师的书法》一文,马一浮先生为大师《华严集联三百》题跋。当代的赵朴初、启功、范曾等等这些文坛耆宿无可争议地著文题诗作画,论述了弘一法师书法法乳所在,赞誉了大师令人景仰的一生。
弘一法师对中国书法艺术作出如此巨大贡献,并不见怪。大凡古今大书法家必定是学富五车的大学问家,弘一法师更是作为一代高僧,苦修律宗、持戒精严、著述佛理,尊称为律宗十一代宗师,在中国书法史中堪称是第一流的。
弘一法师晚年居闽南,喜写佛号、华严经集联,广赠有缘人。凡夫民众向他请求墨宝,一般的都能满愿。法师爱国爱教的精神,常书“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广赠劳苦信众之举深深感染后学。后学尚存弘一法师手书《佛》、《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心经》、《佛说阿弥陀佛经》、《华严集联300首》、《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地藏菩萨本愿经》注解题跋、《弘一法师嘉言集》等影印本经常诵持缅怀,追仰大师盛德,如饮甘露,法喜充满。
弘一法师的墨宝真迹保留在大师高足、已故著名音乐教育家刘质平居士处最多。自1942年弘一法师圆寂,刘质平历尽艰险、保藏完好,直到1978年辞世。其后辈哲嗣刘雪阳先生继承弘一法师和乃父的宏愿于2000年将弘一法师具有重要文物价值的墨宝159件——捐出。弘一法师所书经卷中最长的墨宝,即16条屏《佛说阿弥陀佛经》成为平湖李叔同纪念馆镇馆之宝。
最后罗嗦几句与有缘者学习书法。弘一法师对于书法中的笔法、结体、章法,他最重视章法。法师曾说“章法占七分,书法只占三分”。另外,弘一法师认为,书法要攀升最高境界,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必是思量、言语所不能到达的境界。法师借用《法华经》里的一句经文:“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改动了一个字,则为“是字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认为世间上无论哪一种艺术,都是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的。“要离开思量分别,才可以鉴赏艺术,才能达到艺术的最上乘的境界”。也就是说,最高境界终归于“不可说”!
草民弘云穆兰且学且悟终按捺不住学书修行的感受,对弘一大师的思量分别,不成敬意。
大师,弟子得罪了…… (阿弥陀佛)
转载流布
积法布施
附录
1997年初春,依旧天寒地冻,外面意外地下了一场倒春寒的大雪。也刚刚是我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在家乡一栋五层楼顶上住着的我,得闲看着飘下的鹅毛大雪,翻看我保存大量早期的《读者》杂志,偶然间看到《读者》的一期文章中有一篇丰子恺曾经著述回忆他的老师弘一法师出家的原因。这应该是我记忆里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人叫弘一大师李叔同,以及他的传奇人生。丰子恺在书中的描述的三层楼境界深深吸引了我,使我不禁向往也很受启发,不禁接着要问——人生还有这样的活法?!带着此疑问,人生就不免渐渐向着这种三层楼的活法迈进。无论遇到多少名利的诱惑和欲望的追逐,我都在清醒的问自己,如果这样做是否会有悖于大师的教诲?我还能够说自己是以大师为榜样而不辱没大师的声名吗?回首我走过了近20年的人生旅程,发现了自己同时也证实了自己受到弘一大师巨大影响的另类活法。虽然父母亲人皆不理解,直到如今年迈的母亲也更加变得开明并接受佛法净土法门,也是我很欣慰和感恩的。感恩佛力加持,感恩弘一大师,感恩一切善知识,感恩感恩……
——弘云 记于2016.11.07
引丰子恺原文:
我(丰子恺)以为人的生活,可以分作三层: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物质生活就是衣食。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灵魂生活就是宗教。“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三层楼。
懒得(或无力)走楼梯的,就住在第一层,即把物质生活弄得很好,锦衣玉食,尊荣富贵,孝子慈孙,这样就满足了。这也是一种人生观。抱这样的人生观的人,在世间占大多数。
其次,高兴(或有力)走楼梯的,就爬上二层楼去玩玩,或者久居在里头。这就是专心学术文艺的人。他们把全力贡献于学问的研究,把全心寄托于文艺的创作和欣赏。这样的人,在世间也很多,第二层即所谓“知识分子”,“学者”,“艺术家,”。
还有一种人,“人生欲”很强,脚力很大,对二层楼还不满足,就再走楼梯,爬上三层楼去。这就是宗教徒了。他们做人很认真,满足了“物质欲”还不够,满足了“精神欲”还不够,必须探求人生的究竟。他们以为财产子孙都是身外之物,学术文艺都是暂时的美景,连自己的身体都是虚幻的存在。他们不肯做本能的奴隶,必须追究灵魂的来源,宇宙的根本,这才能满足他们的“人生欲”。这就是宗教徒。
世间就不过这三种人。我虽用三层楼为比喻,但并非必须从第一层到第二层,然后得到第三层。有很多人,从第一层直上第三层,并不需要在第二层勾留。还有许多人连第一层也不住,一口气跑上三层楼。
不过我们的弘一法师,是一层一层地走上去的。
弘一法师的“人生欲”非常之强!他的做人,一定要做得彻底。他早年对母尽孝,对妻子尽爱,安住在第一层楼中。中年专心研究艺术,发挥多方面的天才,便是迁居在二层楼了。强大的“人生欲”不能使他满足于二层楼,于是爬上三层楼去,做和尚,修净土,研戒律,这是当然的事,毫不足怪的。
做人好比喝酒;酒量小的,喝一杯花雕酒已经醉了,酒量大的,喝花雕嫌淡,必须喝高粱酒才能过瘾。文艺好比是花雕,宗教好比是高梁。弘一法师酒量很大,喝花雕不能过瘾,必须喝高粱。我酒量很小,只能喝花雕,难得喝一口高梁而已。但喝花雕的人,颇能理解喝高梁者的心。故我对于弘一法师的由艺术升华到宗教,一向认为当然,毫不足怪的。
……
自从1997年冬读到的丰子恺“弘一法师三层楼境界”的人生观后,草民穆兰开始感悟自我人生的历程。
1999年这年清秋,决定在北京大学求学法律,定居北京。2007年初秋入中国国家画院、2009年秋月入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研修中国诗书画印和篆刻艺术。
2008年10月仲秋怀着无限虔诚的景仰之情,第一次参拜杭州虎跑寺弘一法师纪念馆。人身难得,佛法难闻。是年冬月机缘巧合,从正统教育的无神唯物主义论者转入闻法则喜参禅学佛,皈依藏密上师修行,发下誓愿:书写弘一体《般若波罗蜜多心经》100幅。
2011年11月初,我带着弘一体的《心经》等书法作品,赴浙江平湖弘一法师纪念馆拜访了弘一法师真迹收藏最多的刘雪阳馆长,又于天津大悲院拜访了弘一法师后嗣哲孙、天津佛教协会副秘书长李莉娟居士。
自2011年9月主编《现代奢侈品》杂志《国粹》栏目,发表我的署名文章《逸品人生
弘一法师》。
世事皆以有形物之奢侈品行世误导当今浮躁、物欲横流的俗世,我以为此无形的大师风采一睹为快实乃极品奢侈之事,故普种福田,广结善缘。
文中谈论到弘一法师为中国贡献了十三个文艺和宗教史上的第一。其中最为世人瞩目的是大师的书法:“弘一法师是第一位对传统书法审美观进行革新的艺术大师,集古今大成,独树一帜,见字如见人,闻字犹闻佛法。”
“他将中国书法艺术别开生面依西洋画“形象”美学理念表现,并用佛教静观法打破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