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海——弘一大师书法高足(原创)
2021-12-14 06:36阅读:
黄福海——弘一大师书法高足(原创)
北京弘馆
弘云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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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珍贵资料提供者宋宏、史美鹤、唐仁宏、丁荣华、尹社长、蔡先生等,深表致谢!♥♥♥

黄福海,弘体书法大家,弘一大师晚年亲传面授珠玑的关门弟子。这是1939年春应黄福海殷请,师徒俩前往照相馆所摄。弘一大师1942年金秋圆寂前,这是两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合影,弥足珍贵。

弘一大师李叔同简介

黄福海简介

黄福海有着传奇的一生。
说他是弘一大师化身不为过。
1911年辛亥革命这年,黄福海出生于扬州的盐商家族,弘一大师李叔同1880年生于天津卫的盐商家庭,年幼失去父亲随母养成,这对于晚年的弘一大师来说,多了一个谈得来的青年才俊和忘年之交。两人相识于1933年,那时黄福海是毛头小伙在泉州谋生,由于做记账工作,常常因为要求字好而苦练书法。
他得知泉州有位名气很大的高僧弘一大师书法写的好,便前去承天寺听其讲经,而后终于在月台别院弘一大师的寝室拜见成功,他确很唐突的问一句“我听说老和尚字写的好,不知道为什么不画画了?”。
后来大概能猜到的,弘一大师陆续赠他达二百幅作品,收其为徒,亲传弘体书法心诀,又潜移默化培养为弘体书法传承人。

福海居士:写字之法,首要虔诚念佛,深入经藏,心生慈悲心。视每一点划如万物生灵,视每个字如尊尊佛陀,视每一行,每一篇字,如同站立静坐整齐的菩萨。应有恭敬之心,方能写好每个字。反之,心烦意燥,随世俗流转,贪名贪利。带有过重的习气是写不好每个字的。如居士日日发菩提之心,字自然纯净脱俗。现付一联:
日日行不怕千万里
常常做不怕千万事
以勉福海贤首学习精进
落款:于时辛已六月大华寺
沙门演音年六十又二
第一次临习弘一大师嘉言联复制品,即是浙江平湖李叔同纪念馆刘雪阳老馆长2011年秋赠予的当年弘一大师嘉言联挂历。记得当时的我,如获至宝,最喜欢的嘉言联恰恰就是日日行不怕千万里,常常做不怕千万事。
2013年5月开始,在刘雪阳老馆长关照和扶持下,2015年金秋时节,纪念弘一大师诞辰135周年之际,北京弘馆由楼宇烈教授题名正式草创设立,以“如法、保真、办道、清净、圆满”为原则,大力弘扬弘一大师民族爱国主义精神和一流的文化艺术为宗旨。随后,开始每年在北京举办馆藏展览并发布新闻,和南方江浙闽南诸地区此起彼伏的活动遥遥相望于江湖……国内最权威的泉州弘一大师学术研究会给予学术支持和大力帮扶,感恩102岁刚刚故去的弘学大家、陈珍珍大德和林长弘副会长的无私助缘!
2018年春,北京弘馆举办了纪念弘一大师出家百年“以戒为本,以书弘法”文献公益巡展,前后拜访的行迹遍布全国二十多个省四十多城市乡镇村庄。每每跋涉途中,感受的正是这付弘一大师楹联的加持力。也是这一年,拜访了仰慕已久的弘体书法大家扬州黄福海老前辈的故居——石将军巷5号。对于学习弘体书法,则是2016年初封笔近四年,直到2019年70周年国庆节开笔。没想到在2021年北京黄福海珍藏展上,看到了弘一大师赠黄福海写字心诀里这幅联语真迹,心中充满了感慨——原来80多年前,弘一大师在这里等候晚辈们多时了!!
阿弥陀佛,感恩感恩[合十][合十][合十]

2021年七月一日北京弘馆举办庆祝建党百年暨第二届君子之交弘一书法展,在北京承恩寺内庙内弘一殿,北京弘馆无上清凉艺术馆陈列、展示了弘一大师和黄福海师徒生平图片和书法复制展。

弘一大师涅槃瑞相

弘一大师临终前的三天,在1942年双十节早中晚,分别写了三幅作品,两幅遗书落款福海贤首书勉,即内容是:早晨书蕅益祖师警训座右铭,上午书印光祖师法语,下午是绝笔《悲欣交集
见观经。》在一张落款福海贤首、起草印光法语遗书的信封纸背面。
弘一大师临终遗书勉福海贤首(一)
弘一大师临终遗书勉福海贤首(二)
1922年初,弘一大师自创“椎刀”
印论运用于“刻百文印能得天趣”,刻了“大心凡夫”和“胤”双面印,此为后来常用章,现藏于泉州开元寺弘一法师纪念馆。“胤”,指后代,子孙等,说文解字子孙相承续也。弘一大师两幅临终遗书皆钤印“胤”章,对后世见闻者皆有裨益。
遥想1942年10月13日弘一大师圆寂后,临终侍者妙莲即著文弘公生西事宜,记录弘一大师临终双十节最后一天“写纪念册两种”,弘一大师“最后写绝笔《悲欣交集》给我”发表于泉州报端。这个谎言和妄语,直至1987年7月5日由黄福海口述《扬州晚报》记者朱诚整理《我与弘一法师》一文发表,得以真相大白。黄福海得知“写纪念册二种”是什么时候有待考证,但此消息源自于他拜读了1947年病逝的弘一大师挚友夏丏尊著《弘一法师的遗书》所载,也知道乃当时健在的泉州开元寺妙莲之文所为,短短只提到了一句“恐系笔误”,并未表明其人。流光如驶,时不我留。直至黄福海老前辈去世,在如此重要的弘一大师遗书绝笔问题上,泉州学界给予黄福海前辈极其不公的礼遇,几乎学界集体屏蔽,天津《今晚报》、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出版的《李叔同——弘一法师》刊载披露。想想弘一大师对黄福海的厚望,真不知道泉州学界情何以堪啊!虽说泉州学界弘扬弘一大师功高至伟,但终不能抵过。何况是生死攸关之弘一大师临终法身慧命的真相啊!
开元寺原住持妙莲1999年病故,弘一大师绝笔《悲欣交集
见观经》作为泉州开元寺弘一法师纪念馆馆藏文物,便上演了更多离奇的事情。首先在开元寺失窃、被上海古龙华寺七万元收购,乃至发生的2017年上海龙华寺因藏有弘一大师绝笔和真迹与卢新远、北京匡时拍卖行等合伙诈骗刘雪阳老馆长创建的平湖李叔同纪念馆50万元高昂出版费,出版了含有大量赝品的《弘一大师法书集》两卷。八十七岁刘雪阳老馆长得知这样的合作居然被骗,懊悔当初,身心倍受打击,于第二年2018年10月8日不幸病逝往生,此弘一大师圆寂日仅仅只差五天!这样的连锁反应始作俑者正是弘一大师临终侍者妙莲,因其曾还俗结婚仍然居住泉州开元寺,1999年由当时的中佛协赵朴初会长将其请出。其搬离开元寺后病故。
身为晚辈,为黄福海和刘雪阳两位老前辈这些不被撕开的真相,看在眼里,悲在心头,更为学界知名前辈们汗颜。若没有是非之辩,被后人依然仰慕。但是,一旦产生严重后果,这些被遮掩80年30年20年的陈芝麻烂谷子,是时候嗮嗮太阳了……还想怯怯地问一声:晚辈口口声声弘扬大师而面见弘一大师造像顶礼时,将如何是好?情何以堪?
黄福海对弘一大师有很深的感情,那幅弘一大师的临终遗书《蕅益祖师座右铭》在弘一大师圆寂不久即在泉州装裱。晚年的时候,就一直悬挂在扬州其斗室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1995年4月15日去世以前,老人家未曾出售过恩师留下的大量珍贵墨宝,他视如生命来保藏,但赋诗不执相于这些“阿堵物”,感慨凡夫拎不清,临终前一年陆续分赠出去并嘱咐这些晚辈好友们,待时机成熟捐赠国家。
拜读黄福海口述扬州记者朱诚整理的文章《我与弘一法师》,可以看到弘一大师如何将一个愣头青调教成为弘体传承人的。看完后就明白弘一大师真是杠杠的教育家,大师就是大师,让黄福海一生死心踏地的追随,继承恩师的书脉,再坎坷的命运、备受打击的变故,也没有忘记恩师的寄语和厚望。

在纪念恩师弘一大师圆寂45周年之际,弘一大师墨宝收藏家、弘一大师入室关门弟子、著名弘体书法家黄福海先生于晚年1987年76岁时在扬州寓所口述了回忆录,由《扬州日报》记者朱诚整理成文章《我与弘一法师》。
《黄福海:我与弘一法师》全文原刊载于:
1987年7月5日《扬州晚报》
1987年7月25日天津《今晚报》
1988年4月《李叔同——弘一大师》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
全文敬录如下:
弘一法师仙逝转眼已近四十五年了,但法师给我留下的音容笑貌犹如昨天见到的一样。我并不信佛而且还是无神论者,但我对我的书法先生、一代艺术宗师与高僧弘一法师却是十分敬重的!
1939年隆冬,一天,在泉州我偶然听人谈及弘一法师将在承天寺讲经。时值而立之年的我,虽不信佛,有一睹名家风范为快的想法,何况讲经者又是中国第一个将西洋油画、西方音乐、话剧介绍到国内的名士李叔同先生呢。
这天下午,承天寺内香烟缭绕,梵歌阵阵,前来聆听法师讲经的僧俗之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弘一法师含笑登坛,坛下顿时鸦雀无声。只见他身躯伟岸,面庞清癯,慈颜含春,步履稳健,举手投足,挥洒飘逸,颇有仙风道骨。法师启齿,操一口标准流利的“国语”(即现今的普通话)讲经,只因听众都是闽南人士,故由承天寺僧人用福建方言翻译。
我虽对佛经毫无兴趣,却不得不为弘一法师抑扬顿挫的语调、妙语连珠的词藻、音乐般的旋律、诗一般的韵味所折服!以至于众皆散去,吾独忘返。大概由于我“沉醉不知归路”的失态,才引起法师的注意吧,他走到我面前,亲切地询问了我的姓名与来历后,十分高兴,执手领我进他的禅房做客。
弘一法师在泉州承天寺内所住的禅房,既矮且小,光线幽暗。但房内收拾得井井有条,物件摆放极为妥帖,且一尘不染。难怪世有“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之说呢。进入禅房,与法师近在咫尺,得以详尽观察这位得道高僧。他那如漆似墨般的浓眉下,星目若睁若闭,高高的鼻梁下,微黄的髯须修整有度。神态庄严却又不失慈祥,手执念珠,盘膝端坐,加上禅房高雅幽邃,环境气氛的烘托,连我这无神论者也觉得眼前的法师俨然一尊活菩萨,竟将我这个素来行动浪漫不羁的血气方刚之人,噤得不敢乱动,甚至大气也不敢轻出。虽然我拘谨得如同木偶一般,却不舍得主动告辞,唯恐无缘再相见,便呆若木鸡似的傻盯着法师看。弘一法师显然觉察出我的尴尬之处,便主动打破僵局,用那悦耳浑厚的中音说:'我会写字,你要我写字吗?
我本来就是书法迷,深知弘一法师致力书法最勤,其书敛神藏锋,古拙平整,笔力凝聚于毫端,字字珠玑,含雅淡静远的韵致,可以说难有人可望其项背。叶圣陶先生曾经说过
“我不懂书法,然而极喜欢他的字。若问我他的字为什么叫我喜欢?我只能直觉地回答?因为他蕴藉有味,就一个字看,疏处不嫌其疏,密处不嫌其密,只觉得每一画都落在最适当的位置,移动一丝一毫不得。'我知道,凡向法师索字者,他是有求必应,毫不拿大、吝惜。但他主动要为我写字,大概是绝无仅有的了。本来我还怕初次谋面即索求墨宝,难以启齿,现在法师既如此说,真是大喜过望。我便说:“明天我再来看望大师。”便告辞了。弘一法师又执我手,亲送至山门外。
第二天清晨,我选买了四只一般大小的橙子,低着头,悄悄地将橙子捧进法师的禅房。法师见我进来,随即离座起立,以慈祥长者的口吻说了声:'你还买橙子请我啊!
那天,我与大师闲谈了半个时辰,并介绍了我学习书法的情况。临走时,法师把昨晚为我写好的一卷字送给我。我只知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过字卷,竟忘了说声“谢谢'。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与弘一法师的接触越来越频繁。法师经常指点我书法,至今我还记得法师所云:
“方者参之以圆,圆者参之以方,斯为妙矣”; '能用拙,乃得巧;能用柔,乃得刚' ;'书必先生而后熟,既熟而后生
……我自得恩师点拨,悉心揣摩,手追心摹,进步较快,竟得法师嘉许 “我看过你的字,写得与我很相近。”故他在我俩的合影上亲题
“己卯三月二十日与黄柏(我的别号)贤首同写影于清原。时年六十,将往永春山中习静。”
我自学习弘体书法至今已有近五十年的历史,根据恩师常告诉我的,“依西洋图案画之原则,竭力配置调和全纸面之形状”,体会到弘一法师书法在章法上,注重整齐却不呆板,于严谨之中富恬逸之趣,摸索出一套要领,这就是:学习高僧弘一法师书法,主要学其笔法及其章法。笔法须要饱满有力,直线微曲,粗细均一,弯钩外圆;章法须轮廓整齐,画白匀称,左右平衡,重心摆稳。我曾以此简单易记的口诀教授学生,他们掌握得很快,一般经两三年临帖,即能得以形似。当然,要达到神似,那非得下一番苦功夫,绝不是一蹴而就的。就说我自己吧,自遵泉州大华严寺当时的住持传贯之托,为其书写两张《华严经》章节,被刻成石碑立于寺外后,被称之为“弘一再世'。其实我自己深知,我与大师是不能同日而语、相提并论的。因为弘一大师的字完全是他崇高人格的表现,正如他逝世前夕所书偈云:“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学习弘体书法,从形似到神似,本身就是一个飞跃,包括我在内的后学者,很可能为之奋斗一生而不可得。我之所以被称为“弘一再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