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记古剑奇谭太子长琴（少恭）悭臾
2013-04-21 23:41阅读：
过往（主长琴、少恭、悭臾）
一、分别
与父亲一同追随伏羲大人登天，到今天为止已然三百日了。悭臾，记得我们分开那天曾约好摇山再会，如今，我来看你了。
到得摇山，只见景色依旧，只是少了那只水虺的踪迹。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怎么忘了。看来悭臾已然化蛟，另寻他处修炼了吧。人间沧海桑田，变幻无常，再过些时日摇山恐怕也不会再如现在一般清幽。尽管已无人欣赏，也罢，就让我最后在此弹奏一曲，以慰与悭臾这段时日以来的情谊吧。
我静静弹奏，闭目眼前皆是悭臾身影，挥之不去。
都道是知音难觅，就连父亲，亦无法如你那般与我心意相通，不论你身在何方，我都愿你早日修为应龙，得偿所愿。
仿佛这才是分别一般，我对着身旁的空无轻轻低语，又于摇山依依不舍，眷恋良久，才转身离去。
此一别，不知还有无相见之日，那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的约定，你可还记得吗？
二、重逢
伏羲大人命我与父亲、水神共工一同下凡捉拿祸乱人间的孽龙。
我本不善征战，可听闻那龙逃入不周山寻求钟鼓庇护，不得已只好让我抚琴令钟鼓陷入沉睡。
我像往常一样弹着琴，可眼前正与父亲、共工缠斗的黑龙……那金色的眼瞳……是你吗？悭臾……
我轻轻唤出你的名字，手却停了。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钟鼓已醒，我知道再也镇不住他。就在我准备同父亲上前一搏时，你突然冲过来带我躲到一旁山洞之中。
“悭臾……”这些年来，过得如何？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被天庭严令缉拿？你修成应龙之后，一定很快活吧，畅快遨游，无拘无束，不正是你想要的？
千言万语涌上嘴边，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太子……长琴……”我看到你的眼眶似是湿润起来，想必你的心情，也与我一般吧。
“这次……怕是要连累你了……”你刚说完，洞外的震动更加强烈，整座山体都要倾倒一般，我们从洞中出来，愕然发现那支撑天地的天柱竟然……塌了。
会被重罚吧，不过无妨……悭臾，此番能与你重逢，吾愿足矣……
三、天罚
“火神祝融，水神共工往渤海之东深渊归墟，思过千年。”
“太子长琴，贬为凡人，永世不得为仙，轮回之中寡亲缘情缘，命主孤煞！”
听着天官的宣读，我心中怅然，人间吗？我并不反感，只是亲缘情缘……也罢，此番确是犯了大错，受此责罚，也是罪有应得。只是，悭臾你……
被赤水女子献收为坐骑吗？看似罚得不重，却是剥夺了你一生的自由，这对你，怕是最大的打击吧。可我现在……亦无法救你……此去轮回之井投胎，百世前世，你我……怕是就此别过……相见无期……
我看得出你的眼神，是歉意，是不舍，是悲愤，是痛苦……别怕，我不会有事。
听了我的话，你的狂躁，似乎被压制下来，只默默对我颔首，便再也不语。
投胎途中，路过摇山，我不禁又想起过去那些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的，只是我们的距离，但那份相知，永不会变。
正想着，只觉魂魄一个接一个分离，脑海中的思绪像是被硬生生扯开，碎成一片一片，再有意识时，我已然变成一个孩子……
渡魂吗？不知不觉，这残余的二魂三魄竟使用了此法，也罢，人界工匠取我魂魄铸剑，我如此也不算什么。而且这样，我就会一直记得那个知己好友……悭臾。
四、孤煞
世情冷暖，让人心寒。不过变了样貌，就将我视为怪物般惧怕鄙弃吗？明明……明明前一刻还那般温情细语，人心，真的可以变得如此之快吗？
我不会死，不会忘记，不会忘记那些真心待我，却抵不过岁月匆匆而逝去的人；不会忘记那些虚情假意，得知真相便背弃于我的人；不会忘记每一世的亲人、爱侣……甚至……仇人！
沉重的记忆如枷锁一般束缚着我，我怕自己会因渡魂瞬间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也怕那些记忆刻在脑海里，像毒虫一般侵蚀着我的每一寸神经，不死不休！
我刻着，写着，把我能记得的一切都刻在这石壁之上，我不想……不能再失去了……就在此时，我才又想起你。
悭臾，这个名字，许久都不曾出现了呢。太古时代的记忆已然远去，本来弹指一挥的千年万载对于身为凡人的我来说，却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折磨，我已不想……再去想那些久远的……我已经接触不到的过往。眼下我只知道，我要活，要让那孤煞的命盘改写，我不甘心就这样一个人……永远只剩我……一个人……
这时，她出现了，巽芳……美丽的名字，就像她的人、她的心一样美丽……她，会是我的救赎吗？
五、疯狂
“巽芳？巽芳！你在哪，在哪？回答我，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站在蓬莱废墟之上，面对着那满目疮痍，我大喊，我嘶吼，我挣扎……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上天，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吗？连我仅存的这一点微末幸福，也要如此，剥夺得一干二净吗？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以在乎的？
我要取回那一半魂魄，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我要摆脱这可恶的命运！我要重建蓬莱，我要让所有人……永远……陪伴在我身边。不论……是以什么方式……
我再也不会对任何人付出感情，我再也不会去爱任何人。我要利用，利用你们成为我的工具，最后，将你们一同化为焦冥！
疯狂吗？或许吧……就是这样清醒的疯狂，支撑着我，即使遍体鳞伤，也要一步一步……走到最后！
“我要动风晴雪，你心痛了？”
“若非如此，小兰岂非再也见不到心爱的二姐？”
我在心头冷笑，人的情感，就是如此易变之物，且与我所想一般无二。
小兰，恨我吗？恨不得亲手杀了我？
千觞，怨我吗？后悔当初帮了我？
呵呵，每一条路，都是你们自己所选，又如何能够怨我？何况在我眼中，你们不过是我测试人心的工具罢了，无甚重要。不过最后……少不了要喂你们一颗仙芝漱魂丹，以后，便留在蓬莱陪伴着我吧。
至于百里屠苏……如果不是情势所逼……你我可以成为知己也不一定……就像……
脑中，似有印象闪过，却找不到那是什么。百里屠苏像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呢？
六、人散
巽芳，竟然没死？
我惊讶，我错愕，我欣喜！可是，雪颜丹吗？连我也无法可解的剧毒……心思百转千回之际，巽芳你竟然，竟然放了风晴雪？
是啊，在你还是寂桐之时，便已背叛过我不是吗？恨？不，我永远不会恨你，不论你做了什么，都是我最爱的妻子，是我在人间唯一的温暖。只是……多少有些失望啊……巽芳你，也认为我是错的吗？
这一战，无可避免！我全力击向百里屠苏，可他怀中，怎会掉出一枚……龙鳞？
“黑鳞……绿纹……”我抚额，如此熟悉，究竟是……什么？
“这是……悭臾的龙鳞。它的寿数……已经……快要行到尽头……悭臾依然记挂自己的挚友……太子长琴……不是我……是你！”
“它……还活着？快要……快要死去！摇山……悭臾……”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起来，我眼前闪过的，只有我们相处时的场景，我抚琴，你静听，那段日子……我有多久不曾想起了……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指云问天道……琴鸣血斑斓！怀念，的确怀念，不过待我取回魂魄，总有法子再与悭臾一晤，太古之约，必要践言！
可最终，我还是败了，败在另一个自己手上……跌坐一旁，合上眼之前，我看到了你——悭臾，你认定的太子长琴，是他吗？是百里屠苏？
顿时，我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拼尽全力想要摆脱太子长琴的命运，可到头来，已无人再认我是太子长琴，那我还在挣扎什么，痛苦什么？我在为谁活着，为谁受尽煎熬，为谁得到，为谁失去……
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待这二魂三魄散尽，我是谁？我为谁？就再也无所谓了。或许这样真的……也不错。
悭臾，若你认为这样，已算偿了当年的约定，那便载着他尽情翱翔，任意畅游吧。我们就此……散尽前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