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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缱绻夕阳红——听叶嘉莹《人间词话七讲》笔记

2019-03-04 02:28阅读:
一生缱绻夕阳红——听叶嘉莹《人间词话七讲》笔记 浣溪沙 陈曾寿
修到南屏数晚钟,目成朝暮一雷锋。
纁黄深浅画难工,千古苍凉天水碧,
一生缱绻夕阳红。为谁粉碎到虚空?
近听叶嘉莹先生解读《人间词话》,其中拿陈曾寿《浣溪沙 修到南屏数晚钟》用来诠释王国维的“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诗之境阔,词之言长。”
本来我对陈曾寿是一无所知,更别说他的这首《浣溪沙》了。经叶嘉莹先生娓娓道来,逐字点评,我竟喜欢上这首词。
叶嘉莹先生说“读中国古典诗歌是需要有古典的修养做基础的。你的古典修养越丰富,你从中体会到的意思就越多。”
比如此首词的“目成”一词,是出自《楚辞 九歌》中“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是男巫对女巫一见倾心的意思。
那么在这里就体现了作者对西湖对雷峰塔的美景是多么的喜爱,朝朝暮暮深情地凝望着雷峰塔。
他为何如此情深?又为何“数”晚钟?而不是“听”晚钟?
一个“数”字和一个“目成”把作者内心的寂寞与哀愁淋漓尽至的表现了出来。
作者晚年居住在杭州西湖,想想看都有哪些文人居住过西湖呢?
有宋朝梅妻鹤子的林逋,有晚明写《西湖寻梦》的张岱,他俩都是郁郁不得志的文人,张岱更是避乱隐居而成为小品文之圣手,留下无数意境深远的美文。
又则,他说他是“修到”南屏数晚钟的,为什么是“修到”?
“修到”是一个愿望,一个人想努力达成的愿景,他不想要官要名,他只想能对着夕阳中的雷峰塔出神就足矣。
在他的眼里夕阳下的雷峰塔是那样的美丽,晚霞把它渲染的深浅不一,连最高超的画工都画不出它绚丽斑斓的色彩。
但他看到的毕竟只是夕阳啊!
李商隐的《乐游原》中说
向晚意不适,驱车
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猜想他此时内心的感受与李商隐是一样的。
再看这“缱绻”二字,都是走丝旁,是缠绵不断的、剪不断理还乱的一种情绪,他带着这样一种情绪愿一生对着即将消退的残阳,是怎样一种孤寂落寞又无可奈何的心情呀。
他在说明什么呢?他想阐述什么呢?
“千古苍凉天水碧”就是他内心孤寂的原因。
“天水碧”是南唐李后主的宫女无意间染就的一种漂亮的浅蓝色丝绸,取名“天水碧”
而天水是赵姓望族的族称,“碧”谐音又为“逼”,后人暗喻是冥冥中注定的由姓赵的推翻南唐。
作者在这里是用此典喻指清朝的灭亡,这就是陈曾寿内心的悲哀所在。
这首词通过“修到”、“目成朝暮”、“一生缱绻”、“夕阳红”等字眼,通过“天水碧”这个典故,表达出作者丰富的内心情感,完美诠释出王国维所说的“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
“词之言长”,这真是一首意蕴深长的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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