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儿童为中心”的正确打开方式
2016-11-25 13:21阅读：
茅卫东：什么是以儿童为中心
“以儿童为中心”这一教育理念，看起来似乎很容易，真正落实起来未必简单。
一、这些都不是“以儿童为中心”
不少人错误地以为，“以儿童为中心”就是围着孩子转，“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讲几个事例。
（1）和同事去广东云浮学校调研，听到一事。
一位老人家靠做生意挣了不少钱，后来年纪大了每天以赌博为乐，但一到小孙女放学的点儿，他就立即起身去学校接孩子。孩子要什么老人给什么，儿子儿媳看不下去，劝老人别这样。老人说：“你们讲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喜欢我的小孙女，我就这样了！”
这位老人似乎很爱孙女，但这不是以儿童为中心，其实是以他自己为中心。
（2）我有个朋友，他孩子一向来不爱吃正餐，平时零食饮料不断，长得跟芦柴棒似的。有一次两口子问我：“你儿子长得多结实，真好。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孩子也好好吃饭？”我说：“简单啊，
把冰箱里的零食全部清掉，家里有凉白开，你看孩子吃不吃。”孩子他
妈立刻说：“那不行，我们又不是买不起。”
听起来，父母很爱孩子，但他们所做的和那位老人一样，都是在纵容孩子，他们所做的不是“以儿童为中心”，更像是'我的眼里只有你”。这歌很动听，但真遇上了就是一场灾难，因为每一个“眼里只有你”的人，实际上“他的心里只有自己”。
（3）观摩当地的阿福童课程师资培训活动。阿福童课程贯彻的就是“以儿童为中心”的教育理念，所以培训活动是以参与式教学方式开展的——以后老师怎么给孩子上课，现在培训师就怎么给老师培训。有两个细节，值得思考。
在进行到“疯狂购物”环节时，培训师将集体出游的经费一再减少，最后减少到每个小组只有10块钱了。这样的情景设置，突出的“区分想要和必要，学会理性消费”这个知识点，却忽略了儿童的真实感受，也不符合实际情况。现在哪还有孩子外出旅游时每个小组只有10块元的事儿。教学情景可以虚构，但虚构不是瞎编，应该符合生活逻辑。
第二个细节是关于“制定班规”，几个小组都把“不许打架”列入班规。这里先说明一下，如果我是小学班主任，可能我也会把这一条列入班规。但作为一个教育者，我们可以想得更多一些——我一向主张“行动必须谨慎，思考可以大胆”。现在学校不但不允许孩子打架，甚至体育课上都是“能走的就不跑，能跑的就不跳”。学校和老师这么做，很大程度上迫于家长的压力。表面上看，大家都是为了孩子，但家长的非理性，加上学校的无奈，事实上阻碍着孩子的成长。这同样不是“以儿童为中心”。父母和老师都应该思考一下，在保证孩子生命安全的前提之下，是不是可以设置一些活动，让孩子保持一定的野性？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就没有打过架，他的成长是不够完美的。
（4）再说一下“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这句话本意是不错的，曾任教育部副部长的韦珏当年提出这个观点时，她的意思不是让孩子早些认字、背诗、读英语,而是说父母要给孩子提供一个稳定的、温暖的、健康的、互动的环境。但很遗憾，这句话一出来就被商家成功地用来忽悠父母和老师。所有做孩子生意的，不管是卖奶粉还是做胎教的，还是开培训班的，都拿这句话吓唬人。这些声嘶力竭喊着“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人，他们的目的是挣钱；那些被这句话吓住的父母和老师，他们焦虑是因为缺乏对孩子成长规律的了解。商家成功地上演一幕“声东击西”的好戏，那些上当受骗的人们既是用金钱展示了自己的对孩子的爱，同时也暴露了自己育儿常识的严重欠缺。
结论：很多时候我们说自己是“以儿童为中心”，其实我们是在纵容孩子，规避责任。以儿童为中心，不是娇惯孩子，不是在孩子身上弥补我们童年的遗憾，更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我个人微信：maowd1；欢迎关注公众号教育自由谈，maowd121）
二、“以儿童为中心”难在何处
因为传统文化和社会现实的原因，现阶段学校教育几乎不可能真正做到“以儿童为中心”。我在前几天的公众号文章里也提到过，看看这几年《弟子规》进校园的速度，看看那一盆盆洗脚水就可以感知到这一点。
家庭相对比学校压力小许多，但“孝文化”在中国父母中的影响力是不能轻视的。“孝文化”与“以儿童为中心”，在我看来，这两者要是可以融合，相当于一个人有本事安安静静地放声高歌。
且看一些老师和父母不尊重孩子的言语：
（1）“孩子小，不懂的，没事的！”
在职校教书时，我曾让学生写出他们认为父母最不应该对孩子说的三句话，最后综合整理出三十句左右的最伤孩子的话语。这是其中的一句。当着孩子的面，不拿孩子当回事，中国父母的心该是有多大啊。
（2）“妈妈发现了会没收的！”
阿福童课程有关于“储蓄”内容，上课时，在讨论”零花钱可以放在哪里“，孩子们说出来的地方五花八门，原因经常是“怕被妈妈发现没收了零花钱”。
不仅不给孩子面子，还不尊重孩子的权利。
（3）“我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父母和老师都会说。一般他们说出这句话时，基本上就是理屈词穷了，然后开始耍无赖——不讲道理，诉诸感情。
（4）“你吃我的穿我的……！”
没道理可讲，诉诸感情也无效，就开始诉诸强权。有的父母直接就是“有本事你不要在这个家里“，这也是三十句最伤孩子的话之一。
（5）“XX很乖，奖励一朵小红花！”
听话有奖励，这是父母和老师、特别是班主任惯用的办法。这一招，利用的是孩子对成年人的崇拜心——在学校特别是小学，这种崇拜叫“向师心”。如果愿意往深处想一想，不难发现，这其实是“人治”在生活中的体现。中国的父母和老师擅长“人治”，这是传统，可以无师自通。遵守秩序当然是必要的，但只从“听话”“顺从”角度去用力，是不利于孩子个性发展的。或许可以脑洞大开一下，换个方向去思考：能不能和孩子一起制定规则，让规则看守一切？这对培养孩子的契约精神、自律能力、平等意识，好处多多啊。
（6）“你就是不努力（不认真）（不肯吃苦）！”
孩子学习退步，或者一直成绩不好，甚至不爱学习，这里或许有态度上的问题，但同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比如亲子关系紧张、受到校园欺凌伤害，身体上的原因、营养太好或太差，甚至可能就是学习障碍……孩子学习出现问题，需要的是老师和父母的帮助，而不是简单粗暴的批评。但很多老师和父母缺少这方面的知识，不明就里，只能简单地诉诸态度。
所以说，尊重孩子，“以儿童为中心”，任重道远！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我个人微信：maowd1；欢迎关注公众号教育自由谈，maowd121
）
三、以儿童为中心需要把握“三感”
我的理解，以儿童为中心，就是要了解孩子——对儿童心理学，生理学有一个基本的了解；理解孩子——明白犯错是孩子的权利，家庭和学校是孩子试错的地方；尊重孩子——不因孩子小就无视孩子的权利，不顾及孩子的感受；接纳孩子——世上没有完美的天使。
在这个基础上，给孩子最适宜的物质和精神上的支持。从精神方面来说，个人认为，在孩子上小学之前，父母最重要的是给予孩子足够的安全感。
几年前，因为做课件上网找孩子的笑脸。结果发现，中国学生，除了校服广告之外，几乎都是一张张苦瓜脸。甚至一些幼儿园网站上的小孩子也是这样。而欧美学生的脸，或笑容满面，或恬然温和，都是一张张“没有被欺负过的脸”。
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太没有安全感了，这也是前几天我发《趁着年轻，写一份自传吧》原因之一。
我们阿福童课程低段教材有一块内容，是让孩子感受父母赚钱的辛苦。个人以为，这是不合适的。这个年龄的孩子，需要父母为他们遮风挡雨，而不是让他们来理解父母的不易。成年人不应该轻率地将自己身上的压力转嫁到孩子身上，这样会破坏孩子的安全感，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
在重视孩子的安全感的同时，父母和老师可以适时指点、帮助孩子掌握一些技能（做家务、玩游戏都行），但不要拔苗助长，而是顺着孩子的成长规律，让他们自然生长。这是培养孩子的成就感。当孩子发现自己这也可以，那也可以，信心和兴趣，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给孩子更多空间和机会去发现、体验、创造，享受成功，这是老师和父母最需要做的，这是真正的教育。
孩子在充满安全感的环境中，不断体验到成就感，TA的成长就会很顺利。当孩子接近成年时，父母要特别注意的是懂得放手，学会目送，让孩子能够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体验独立生活的幸福感。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我个人微信：maowd1；欢迎关注公众号教育自由谈，maowd121
）
四、贯彻“以儿童为中心”
老师和父母要学会追问
“以儿童为中心”，首先需要了解孩子、理解孩子。孩子表现奇怪，话语雷人，老师和父母首先要做的不是评判，更不是惩罚，而是要学会追问，多问几个“为什么”。试举两例：
“我要在校园超市卖婴儿用品。”
有一个实施阿福童课程的学校准备开设阿福童校园超市，老师组织学生讨论，校园超市可以卖些什么。有个学生说可以卖婴儿用品，
被老师直接否定。
如果时间允许，老师应该追问学生是怎么考虑的。哪怕是一个错误的想法，学生肯定也有他的思考过程。“以儿童为中心”，在教学中就要引导学生弄清楚自己的思考过程，而不是简单地由老师来判断是非对错。有时候，表面上看似乎很荒诞的想法，追问下去或许脑洞大开，未必不可行。
“你是从山里来的，没资格教我！”
一个年轻的山村教师到了城里，看到一个孩子正在为作业犯愁。他很友好地表示愿意提供帮助，小孩说：“你是山里来的，没资格辅导我！”
小伙子很尴尬，换我我也尴尬，这可以理解。但身为教育者，碰到这样的事情，就不能止步于尴尬，而是要走得更远些，为师者应该思考：“TA为什么会这样？”
尽快从自己的尴尬中脱身出来，冷静地站在孩子立场思考问题，这，才是为师者的
“以儿童为中心”！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我个人微信：maowd1；欢迎关注公众号教育自由谈，maowd121
。感谢同事梓洵的速记，再次整理时有少量话语增减，不完全是演讲实录，特此说明）
相关阅读：
趁着年轻，写一份自传吧！
中国教师缺什么——我对教师群体看法的改变
怎样跟小孩子讲道理 |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