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最著名的精神分析家是谁?他对精神分析做了些什么样的改变?
2018-04-09 21:16阅读:
摘自:《医学微观》微信文章:精神心理疾病 精神分析
主讲专家 教授
提比耶尔日
(S.Thibierge)
法国巴黎七大精神分析博士学院教授;拉康派精神分析家。
霍夫曼(C.Hoffmann)
精神分析家 巴黎第七大学教授;精神分析博士学院院长 巴黎七大前副校长。
罗正杰
北京回龙观医院心理治疗师;巴黎七大“精神分析、医学与社会”研究中心合作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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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正杰:提比耶尔日教授,在精神分析历史中有哪些被认可的、伟大的法国精神分析家呢?
提比耶尔日:很久以来,精神分析在法国就特别具有生命力。有很多重要人物出现在法国的精神分析中,但我认为这其中有一个人物是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弗洛伊德之后,他清晰地在法国的精神分析界突显出来,这个人就是雅克.拉康。在弗洛伊德生命的最后,拉康还是一个年轻的精神科大夫。他做了一个关于妄想狂的精神病学博士论文。
在他的博士论文中,他就已经指出,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贡献对于解释临床问题,尤其是精神病临床是非常重要的。随后拉康提出了某个绝对是基础性的理论,不仅仅是对于精神分析而言,也包括对整个人文学科都是基础性的,这个理论就是我们说的“镜像阶段”。
镜像阶段是一个精彩绝伦的观点。它展示了在6-18个月之间的小主体是怎么在镜子中认出了自己的像,并且是怎么去认同于镜中的这个像,这对于其整个存在而言都产生了一个结果,这个结果不可磨灭,将始终停留在头脑中。
镜像阶段显示了人类主体,男人、女人究竟是在哪个点上被他们的镜像所抓捕,并且显示出其后果是多方面的。我想我的同事也会同意我的观点,我觉得这是拉康带来极大影响力的一个发现,不仅仅是对精神分析,对整个人文学科都是,比如历史、哲学
和社会学。这就是拉康的一个极其重要的贡献。
如果仅此而已,也已经是非常重要了,但我们发现拉康从大约
1952年、
1953年开始讲授精神分析,这个教学是从弗洛伊德出发的,去解释弗洛伊德。对这个教学他有这样一个冲动,即这个教学非常具有创造性,以致于我们今天都可以公正地说,幸亏拉康,在法国
1950年到
1980年被视为精神分析一个多产且极其特殊的时期。
显然精神分析的存在和影响要归功于弗洛伊德,但在弗洛伊德去世之后,精神分析的延续就要归功于拉康了。而雅克
.拉康的讨论班作为一个教学,在法国这样一个实践着精神分析的国家,在今天知道的人也并不多。但我想,对我们的同事,尤其是我们的中国同事而言,对学习这个教学是很有兴趣的。
罗正杰:是的。霍夫曼教授呢?
霍夫曼:对!也许可以强调一下,我觉得重要的一点。拉康作为一个精神分析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开始被熟知的,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是结构主义的开始。列维斯特劳斯和另外几个结构主义代表人物一起,在
19世纪为了定义人类,在二战后将重点放在语言学上,也就是说,他们发展了关于人类的一个概念,这个概念是与人类的生物学概念分割开的。因此这是具有历史性意义的。
我们能理解为何在历史上,在二战后,要重新定义人类为一个语言的存在。这个切分正是对一个生物学种族的人类概念的切断。当然,这不是说拉康对生物学不感兴趣,他对生物学感兴趣。但他强调生物学的界限,以便从这个界限出发,去定义生物学之不能,和语言学之所能,即去定义一个语言的存在。
一个语言的存在是一个被标定的存在,即被“语言不能完全表达”这一事实所标定,也就是说这个语言的存在是一个缺失的标定,当一个存在被缺失标定时,这个缺失就会产生欲望。这是斯宾诺莎这样的一些哲学家已经向我们指出了的。
拉康定义了存在是作为缺失的存在,事实上是一个欲望着的存在。从这里出发,他将几乎整个病理学转向了一个问题,即首先是关于存在作为缺失的存在的问题,和存在与这一缺失的关系问题,就像一些哲学家随后所说的“语言在存在本身之中被安置”。这就是关于人类的新概念,这整个新概念是与结构主义的大思潮并行的。
提比耶尔日:刚才我的同事所讲的内容里,我没有特别的补充。因为您肯定会同意我,拉康带来了这个欲望的概念,同时给了它一个精妙的意义。
就像刚才霍夫曼所说的,他指出了这个缺失是在多大的程度上构建了言说的主体,因此有了一个与符号的关系。这个缺失、这个欲望以某种方式去询问主体的存在,无论他以何种方式构成。
在拉康的教学中,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术语,即享乐。拉康说,如果说我创造了一个新的领域或者说新的认识及研究的范畴,那就是享乐的范畴。如果一定要说有一个拉康派的概念,那就是享乐的概念。
什么是享乐?就是一个人类主体,从一开始的童年期,其身体感受的方式,以及他感觉、感受其身体的多种可能的方式。但都是在与语言的关系中去感受,也就是说,是在与那个照顾他的人的关系中。那人首先是他的母亲,也不仅仅是母亲,但一定是首先和那个照顾他的人。这就是法国精神分析家雅克
.拉康的非常卓越的新贡献。
霍夫曼: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对您刚才哲学性很强的内容提供一些参照。我觉得拉康提出了一个真正的欲望理论,随后是享乐的理论。他们都围绕缺失的概念展开,因为没有缺失就没有欲望。这是一个在哲学中没有的理论,没有一个像这样的理论。因此他做了新颖的证据,对于精神分析和人文科学都是如此。
提比耶尔日:是这样的。
罗正杰:霍夫曼教授,您怎么看拉康对精神分析所做的贡献?以及在拉康之后,在法国是怎样的情况?
霍夫曼:在法国,在观念运动的层面上,我们说已经有着拉康的生命力,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它们以另一种思想形态、另一种思潮得以发展,我尤其想到一些哲学家和历史学家,诸如米歇尔
.福柯、米歇尔
.德勒兹、雅克
.德里达,他们正是我们说的后结构主义者或者后现代主义者。这是一个新思潮。
这个思潮就像福柯所做的那样,试图更少地对语言提出问题,而是对福柯所称的一种“性别政治”提出问题。也就是说,他提出了一个关于身体享乐的哲学的、历史学的问题。最终,我们理解拉康在更早时,就有了一个向尼采的转向。对尼采的转向是在身体转向的意义上。
像提比耶尔日教授所说的那样,这里拉康有一个预知。福柯将这些东西都放到身体的快乐中,总是在身体的实践中去寻找更多的快乐,而拉康这时预想到了在享乐和身体享乐一边的这些东西。我们今天发现的一个极富争议的问题正是:我们所说的这些言说的主体之间是如何形成连接的?以及这个主体与其身体之间,即享乐之间怎样形成连接?
提比耶尔日:对霍夫曼所说的,我做一点简单的补充。我认为拉康的教学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教学,因此,迄今我们都无法对其影响做出一个估量。就是说到今天我们都还在继续研究和讨论他的教学。
在当代我们看到,如同我的同事霍夫曼所说,仍然有一个现象,就是在全世界有一个趋势,一个作为现代化的生物学偏向,它作为主要的认识论参照存在于各个领域中,甚至很不幸地也存在于人文科学中。我说很不幸,因为将现代人文科学放在生物学中这并不容易。
但我们看到,在生物学思想的势力返回的这个时候,这个想法试图找到在思想与生物学之间的一个明确且精准的相关性,而这样的想法是一个梦想,因为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实现的。
在这个时期,我觉得我们恰恰是幸运的,因为有拉康给我们留下的这样一个教学,给了我们很多工具,尽管我们还不能估量其涉及的领域及贡献。他已将其给予了精神分析思想,不仅仅给了拉康派精神分析家以精神分析思想,因为我相信今天拉康已经被绝大多数的精神分析学派和运动所认可和接受。我觉得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幸运,在当今世界拥有这些工具,尤其是对人文科学而言。
霍夫曼: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或者可以说,今天在这个变得越来越重要的朝向现代化的演变中,我们发现了个人化的倾向,尤其是在西方文化中,它推动越来越多的个人去寻找对其个人存在的承认,即透过彼者去寻找自己的欲望。
事实上,我们观察到人类在今天越来越希望和需要去言说和表达,以便获得认可。这是在过去的经典社会组织形式中没有的。
提比耶尔日:完全是这样,我再补充一下您所说的这个方面。就是这样,在一个背景下,人越来越被当成一个兽类来研究,就像是一个动物。人们在人的身上去找兽类身上的东西、动物身上有的东西。人的特殊性是人会说话,希望被理解这个事实。也是因为这样,精神分析才始终很重要。精神分析努力地提醒大家,人首先是说话的动物,而非仅仅是一个动物。
霍夫曼:我们可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当一个人发现自己被一个病痛所困扰,而必须去做一个重要的医学检查。还没有确定其疾病是什么,焦虑就发作了。就像他说的,这立刻让他想要找一个人去言说出现在他身上的这个焦虑。这个焦虑像谜一样,他简直无法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