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的形象及其悲剧意义

2011-03-28 08:0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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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的形象及其悲剧意义
[内容提要]：核心观点：萧峰的英雄形象是金庸小说男主人公中最典型最有魅力的：为平伏丐帮叛乱而自流鲜血代罪；为挽救阿朱的性命而单身独闯聚贤庄；为洗清自身的冤屈而进行迎难而上的抗争；为宋辽两国人民的和平而以死谏辽主。而萧峰的悲剧命运又是金庸小说男主人公中最残酷最悲壮的：一生光明正大、狭义心肠却又处处被冤枉被追杀；身处绝境之中得一红粉知己却又被自己亲手打死；历尽千辛万苦得知凶手却又是亲生父亲；誓为不杀汉人的辽国南院大王却又要奉命征宋。通过萧峰的狭义心肠、豪迈作风、英雄本色和他的蒙受冤屈、与命抗争、为民而死的悲剧命运之间的对比，反映出以人为本、平等博爱、不同民族和平相处的主题。
[关键词]：萧峰英雄悲剧民族和平
（绪论）
武侠小说大家金庸先生给我们塑造了众多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这些武林中英雄人物形象，虽然在现代人的眼中看来，带着浓浓的江湖意气、快意恩仇。但这并未影响到他们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在这众多的英雄人物形象中，《天龙八部》中的萧峰给我的震撼最大，“虽万

千人吾往矣”，“燕云十八飞骑，奔腾如虎风烟举”，“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的种种英雄壮举，虽然在字句中渗透着武林的腥风血雨、江湖仇怨。但在萧峰身上体现出那种豪气凌云的气概，英勇无畏的勇气，悲天悯人的情怀，令我心折。
我和许多金庸迷一样，心许萧峰为金庸笔下的第一英雄，萧峰的豪迈举止、反抗拼争、悲剧命运、牺牲壮举、是读者们茶余饭后说不尽的话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萧峰在众人的误解、陷害、追杀中，所表现出来的对命运的抗争、抉择、反思的人生观，不由的我敬仰他。萧峰是金庸小说中唯一的一位非汉族出身却又在汉文化的熏陶中长大的主人公，萧峰也是金庸小说中最有能耐又最无奈的主人公，萧峰也是金庸小说中官职最大，影响最广而内心又最为凄苦迷茫的主人公。这些矛盾不但增加了萧峰的一生中的悲壮色彩，而且增加了萧峰在读者心目中的英雄份量。萧峰的不白之冤让人不平则鸣，萧峰的悲剧命运让人不寒而栗。《天龙八部》中的的所作所为让人肃然起敬，萧峰的生死抉择让人肃默无语。
一个在山野能擒龙伏虎、在江湖能呼风唤雨、在战场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在辽国掌握百万雄兵的萧峰，却始终不能挣脱命运的罗网，以自己的断箭穿心塑造了萧峰的英雄形象。
（一）萧峰的英雄形象
（1）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在《天龙八部》中，萧峰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可望而不可即。《天龙八部》中的另外两个主角段誉和虚竹，虽是萧峰的结拜兄弟，但英雄气概难以比肩，段誉虽贵为大理国王子，风流倜傥，也讲江湖意气，但他始终为情所困，对王语嫣更是顶礼膜拜。即使被包不同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讥讽，仍痴心不改，如影随形似的跟在‘神仙姐姐’的身后。段誉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喜剧的形象，毫无武功而闯荡江湖，傻的可爱；为情所困却矢志不移，痴的可爱。而虚竹更是迂腐不堪，有着天方夜谭似的奇遇，，难倒众才子的珍珑棋局竟被他闭眼破了，不可想象；而引来众英雄的西夏公主竟被他无心插柳柳成荫，不可思仪。而在江湖上与萧峰齐名的慕容复只是徒有虚名，先不说武功不能与萧峰相提并论，在为人上更是望尘莫及，虽有恢复大燕的雄心壮志，可是又缺少成大事的才能和气魄，最终落得只能坐在土坟之上接受众小孩的跪拜的悲惨下场。
而在金庸小说中其他的男主人公，我觉得也无一人可与萧峰相比。〈〈书剑恩仇录〉〉中的陈家洛虽文武双全，少年得志，可充其量是个白面书生，心胸狭窄，在驱满复明的大业上拿香香公主的幸福做交易，表面上似乎牺牲一己的幸福以完成大业，可是终难掩自己人格上的自私卑弱。〈〈碧血剑〉〉中的袁承志虽是名门之后，也有反清复明的抱负，但其人豪气不足，缺少英雄气概。雪山飞狐中的胡斐虽在江湖上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但其人英气不足，英雄气概不丰满。〈〈射雕英雄传〉〉中的郭靖，虽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但其人愚笨木讷，可敬而不可亲。〈〈连城诀〉〉中的狄云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既称不上侠，更称不上英雄。〈〈神雕侠侣〉〉中的杨过虽为人聪明机智、敢作敢为，但由于其性格过于偏激，只能得个“西狂”的雅称。〈〈倚天屠龙记〉〉中的张无忌，虽为人心地善良，小小年纪就当上了明教教主的席位，但其人做事迟疑不断，爱拖泥带水，在感情上左摆右晃，在政治上又缺乏领袖气质，也算不上大英雄。〈〈笑傲江湖〉〉中的令狐冲虽生性放荡不羁，为人做事不为世俗所拘，但其人过于追求放任自由，只能是个浪子形象。而〈〈鹿鼎记〉〉中的韦小宝，此人乃典型的四不象人物，其人难以以一语论之，但决不是英雄人物。当然，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或许以上的见解在有些读者的心目中失之偏颇武断，但萧峰真性情的英雄气概却是不容置疑的。
（2）风雨杏子林智勇显本色
在杏子林中，萧峰的为人处事让人赞叹不已，看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利局面，却在萧峰刚柔相济的手腕下变的和风细雨了。面对慕容复的家臣包不同、风波恶的挑衅，萧峰处理的有理、有力、有节，不卑不吭。尽显一帮之主的风范。恰如段誉心中所思的是：倘若他和包三先生对发脾气，那便有失身份了。而对风波恶的挑战，萧峰出手不凡，以‘抢珠三式’点了包不同的穴道，又以‘擒龙功’一招取刃而使风波恶目瞪口呆，五体投地。让风波恶知难而退，可见萧峰的武勇过人之处。那位对天下武功了然于胸的王语嫣不禁惊呆，暗中担心她的表哥虽与萧峰齐名，却不是萧峰的对手。接下来面对丐帮的一些叛乱分子的蠢蠢欲动，擒贼先擒王，萧峰的一纵一擒，就不动声色的制服了本次叛乱的主谋——全冠清，点了他的哑穴，让这位煽风点火的主谋哑口无言。萧峰的智勇双全、心思敏捷可见一斑。而替段誉介绍丐帮的四长老，更足见萧峰精细过人，一来可分散四长老的注意力，使他们无暇考虑眼前之事。二来可拖延时间，以待有利时机。（1）萧峰在举手投足之间便化解了本帮一场暗藏杀机的叛乱，不由的不让人心悦诚服。萧峰的智略过人的领导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张扬。接着对四长老的处置更显萧峰的英雄本色，按照帮规，这四长老犯上作乱，该当处死，但萧峰以德报怨，甘愿为四长老求情，不惜以刀自刺，自流鲜血为四长老洗罪。既维护了帮规，又顾全了四长老的面子。即使是对萧峰心存芥蒂的陈长老也不由的心中大慰，低声说道：“深感帮主大恩大德。”男子汉大丈夫的宽广胸襟令人折服。在杏子林事件中，萧峰这份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功夫，世上又有几人能及。
（3）聚贤庄大战英雄悲情溢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说到聚贤庄，那是薛神医大撒英雄帖邀请群雄商讨对策对付萧峰的地方。可为什么萧峰却明知故犯，身携奄奄一息的阿朱独闯龙潭虎穴呢？这是英雄好汉所为还是匹夫莽汉所为？在聚贤庄萧峰大开杀戒是英雄所为吗？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还是听听萧峰大闹聚贤庄前后的所说的话便知一二。在阿朱命悬一线时，曾央求萧峰给她讲个故事。而性情豪爽的萧峰这时居然也答应了，并给她讲了一个自己小时候受到冤枉而杀了那个势利的大夫的故事。这里讲故事除了安慰阿朱外，恐怕是此时此刻心有所感吧。用萧峰自己的话来讲，就是我生平最受不得被人冤枉。而当偷听到中原武林人士扣上了杀父、杀母、杀师的恶名，并准备在聚贤庄商议对付他。霎时之间，不由的万念俱灰。萧峰自踏入江湖以来，只有为友所敬、为敌所惧，哪有像这几日中如此受人轻贱卑视，不由的傲心顿起，要独闯聚贤庄找薛神医救治阿朱。可以这么说，萧峰的聚贤庄之行不单单是为了救治阿朱，更重要的是一泄这几日心中的怨气，怒气。这在萧峰被父救走后讲道；“乔峰以有用之身，为此无益之事，原是不当。只是一时气愤难当，蛮劲发作，便没细想后果。”（2）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千万人吾往矣，萧峰带着满腔怒火舍生忘死的一搏，令聚贤庄的武林人士胆战心惊。他孤身一人斗数十名高手，谁不叹其豪气凌云；他悲情满溢仰天长啸之际，谁不同情英雄末路。
（4）英雄情长时红颜多薄命
孟子曰：“无君无父，禽兽也。”中国传统文化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孝文化，它以家庭为本位，家族为中枢，血缘关系是基于出身的谱系纽带，它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联系起来，构成一种社会整体。在杏子林中，康敏的一封遗书击起了萧峰一生的风波，堂堂的丐帮帮主竟然契丹人，这在当时宋辽两国水火不容的关系中，这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汪帮主的亲笔书信，智光大师、赵钱孙的证词又是不争的事实。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萧峰自愿放弃了帮主的地位。准备向父母、师傅证实自己的身份，但不可意料的是，无尽的冤枉接二连三的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杀父、杀母、杀师——这三项大逆不道的罪名像无形的铁索一样套到了萧峰的头上。雁门关外，契丹老汉胸口青郁郁的狼头说明了一切。就在萧峰心灰意冷，英雄气短之时，阿朱的出现挽救了英雄末路的萧峰。也正是阿朱，让萧峰放下了自己是契丹人的民族包袱。书中写道：“我……我……阿朱，我是契丹人，从今而后，不再以契丹人为耻，也不以大宋为荣。”当然，这种转机还不至于让萧峰放弃杀父之仇，报仇已成了萧峰生命的一部分。徐长老、谭公、谭婆、赵钱孙的离奇死去，让萧峰意识到对方的武功当不在自己之下，机智谋略更是远胜。但萧峰无丝毫惧怕之意，迎难而上。萧峰对大恶人的追踪查证，尽显英雄风采，但也把自己逼上了自我毁灭的边缘。当阿朱上了马夫人的当后，当萧峰阴差阳错的误解了段正淳的话后，萧峰的悲剧似乎已不可避免。阿朱的死并未把萧峰从复仇的泥潭中解脱出来，反而毁掉了萧峰生命中唯一的挂念。青石桥边的一掌是萧峰为报仇付出的沉重代价，阿朱的死是萧峰跟命运搏斗的牺牲品，“塞上牛羊空许约”成了萧峰永远的痛。从不向命运低头的英雄本色近乎以一种恐怖、悲壮的气氛表现出来。
（5）青山埋忠骨此曲天上有
少林寺大战彻底解开了萧峰的身世之谜，也证实了萧峰并非是杀父、杀母、杀师的真凶。但这一切揭开谜底后，在苦苦追索的萧峰看来，又是多么的苍白、多么的无奈。古语说过：“父债子还”。萧峰在身世上始终要打败仗。萧远山的所作所为既让人觉得情有可原，又让人不寒而栗；慕容博的挑拨离间既让人恨的咬牙切齿，又让人觉得是家世使然。王霸雄图，血海深恨，可以尽归尘土，但萧峰内心的凄苦却始终萦绕不绝。辽国的大草原本是萧峰纵马驰骋、一抒胸中郁闷的好地方，但在宋辽两国的利益冲击下，也无法得到一时的苟安。他想逃避北宋的江湖纷争，却卷入了更大的国家冲突之中，萧峰处在了两难选择的夹缝中。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萧峰的选择是无奈的，但又是壮烈的。神雕大侠杨过在襄阳军情吃紧时，却身携小龙女飘然而去；明教教主张无忌在教众出生入死之时，却给赵敏画眉去了；浪子令狐冲也在任盈盈的陪伴下隐没于山林之中了。唯有萧峰，在辽军缓缓而退时，选择了自杀。萧峰并非别无选择，他可以应阿骨打之约到长白山去；可以回中原再当丐帮帮主；也可以到大理或者西夏和兄弟团聚。萧峰却偏偏选择了死，死的壮烈。凡人萧峰死了，英雄萧峰却永远活在读者的心中。
（二）萧峰的悲剧意义
（1）他人即地狱英雄没落时
鲁迅先生曾说过：“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这里所说的“毁灭”是指那些有价值的东西，在特定历史条件下所遭受到的挫折、失败和牺牲。在毁灭中表现出英雄人物的巨大精神力量.
萧峰是一个悲剧人物，而他最大的悲剧是他的身世，他是由汉人抚养成人的契丹人，在互相谩骂为‘宋猪’和‘辽狗’的两个民族关系中，英雄有为的萧峰是很难在江湖上立足的。悲剧在当年雁门关一役中就埋下伏笔，然而在生活里面，开局常常是偶然的。萧峰的死有其必然性，但其偶然性却源于一个女人的妒性。萧峰武功卓绝、智勇过人，深得前任帮主和丐帮上下的支持和信任，却毁于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的妒忌，理由竟然是在百花会上少看了美人几眼。书中写道：萧峰回过身来，冷冷的道：“你谋杀亲夫，就只为了我不曾瞧你一眼。哼，撒这等弥天大谎，有谁能信？”在粗犷豪迈的萧峰眼中，这是一件多么荒唐、多么可笑的事。然而，在康敏的眼中，萧峰对她的不屑一顾却成了哽在喉中的一梗刺。周国平就说过：“嫉妒无非是虚荣心的受伤。”还是用康敏的话来佐证吧：“洛阳百花中，男子汉以你居首，女子自然以我为第一。你竟不向我好好的瞧上几眼，我再自负美貌，又有什么用？那一千多人便再为我神魂颠倒，我心里又怎能舒服？”难怪《旧约全书》中说：“嫉妒如阴间之残忍，它燃烧起来如烈焰，如圣火。”的确，嫉妒可以燃烧一切，包括理智和良知。当康敏说出‘为了出心中的恶气，我要你身败名裂，再也逞不得英雄好汉。别说做不成丐帮帮主，更在中原无法立足，连性命也是难保。’听的人不禁毛骨悚然。斯宾诺莎曾说：“嫉妒是一种恨，此种恨使人对他人的幸福感到痛苦，对他人的灾殃感到快乐。”（4）萧峰的悲剧命运，最像欧里庇得斯笔下的希波吕拖斯——他因为轻慢了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洛蒂忒，她以为希波吕拖斯钟情于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从而妒火中烧，设计使希波吕拖斯陷于极为不幸的命运！—— 希波吕拖斯的具体不幸是他拒绝了继母的诱惑，却被她反咬一口，使他的父亲在狂怒之中将他撕成了碎片。这一具体的情节当然与萧峰的故事大不相同，但究其原因，却有惊人的相似。也许康敏的变态心理不是萧峰悲剧命运的主宰，但绝对是萧峰悲剧命运的导火索。
（2）大雪压青松青松挺而直
在金庸小说中，读者谈到英雄时，常举萧峰和郭靖为例子。但实际上二人是不同的英雄概念。郭靖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英雄，萧峰是与命运抗争实现自我价值的英雄。因此，在郭靖的身上体现出更多的是人与社会的关系，在萧峰的身上体现出更多的是人与命运的关系。在西方文学中，体现这个主题的文学作品较多，其中古代有奥狄浦斯的故事，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以及海明威的老人与海等等。这种英雄人物的特点是他有独立的思想，他不一定与社会的价值观相同，不屈从于命运，可以被命运击败，但不可以被命运击倒。英雄的本色不体现在胜利而体现在抗争上面。萧峰从杏子林开始就一直处在一种被命运摆布的状态。除了喝酒，在萧峰的身上很难找出什么人格上的缺陷。可就是这么一个近乎是完人的英雄。杀父、杀母、杀师的契丹狗——这一个个人人不齿的枷锁就套在萧峰的头上，让他挥之不去。亲身父母原来早已被害；养父母也遭人谋害；恩师在自己的面前离奇死去；自己的胸前也有一个狰狞的狼头，残酷的现实接二连三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萧峰的抗争在命运的面前是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奈、那么无助。但萧峰的英雄斗志却愈挫愈勇，虽也曾有过与阿朱去塞外牧牛羊的现实而又美好的愿望，那只是英雄一时的儿女情长罢了。萧峰与命运抗争惊天动地，把英雄的个人主义发展到了极限，但也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萧峰是一个典型的海明威似的英雄形象，无论在怎样危难困苦的逆境中，他们都保持了人的尊严和勇气，完美地体现了人“可以被消灭，但不能被打败”这样一种崇高、伟大的精神。
（3）年年肠断处青石桥边处
阿朱的出现在萧峰的坎坷经历中增添了一丝亮色，但阿朱的死也同样在萧峰的悲剧命运中加重了悲惨的砝码。在萧峰的的生命中，阿朱是他唯一的红颜知己。虽然阿朱起初只是燕子坞的一个丫头，但萧峰却没有把阿朱看作服侍自己的丫头。在雁门关外，阿朱成了萧峰在最失意孤单时的伴侣。阿朱的真诚坦荡也渐渐抚平了萧峰的心中的创伤，阿朱的真诚的爱也让萧峰放下了沉重的民族包袱，理想中的塞外放牛牧马也成了两人的共同憧憬。但这时的萧峰是复仇的萧峰，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斗士，抱的美人归就放下父母之仇的决不是萧峰，英雄的执著常常令人敬佩不已，但有时也令人唏嘘不已，对复仇的坚定意志使他毁掉了最心爱的人，小镜湖畔的那个大雷雨之夜，萧峰的一掌让阿朱走向了死亡，让自己走向了地狱。阿朱的死在雷雨之夜衬托下显得格外恐怖，但令人更毛骨悚然的是阿朱的死是上了康敏的当，身处江湖的萧峰为父母报仇是理所当然，阿朱替父赴死也情有可原，但阿朱死的冤枉，即使是死，也不该死在萧峰的手里，但命运偏偏如此安排。大哲学家黑格尔曾说过，悲剧不是个人的偶然的原因造成的，悲剧的根源和基础是两种实体性伦理力量的冲突，冲突双方所代表的伦理力量都是合理的，但同时都有道德上的片面性，每一方又都坚持自己的片面性而损害对方的合理性，这样两种善的斗争就必然引起悲剧的冲突。（5）萧峰的悲剧命运令人悲怆，但也使人们在英雄的毁灭中认识到真理，从而使我们受到教育。在萧峰以后的岁月中，除了豪爽勇武之外，萧峰的生命多了一份脆弱，多了一份内疚。雁门关外的从容就义就渗透出萧峰失去阿朱后内心的无限凄苦。
（4）单于已折箭和平共处时
悲剧是崇高的集中形态，是一种崇高的美。表现为带有一定历史发展的必然性的失败或挫折，表现为正义的毁灭，英雄的牺牲，严重的灾难、困苦等等。在严重的实践斗争中显示出先进人物的巨大精神力量和伟大人格。悲剧中所体现的崇高，经常以其庄严的内容和粗犷的形式震撼人心，引起人们的崇敬和自豪。它是对社会进步力量的实践斗争的积极肯定。它与悲观、消沉等完全是不同的。
雁门关外的自杀，是最震撼人心的地方。在宋辽两国势不两立的时代背景下，身为平南大元帅的萧峰显得左右为难，也许效仿关羽封金挂印的做法是出于无奈，心流契丹血，身受南朝恩，攻宋则不义，不攻则不忠。萧峰一心想逃避早已厌倦的江湖纷争，不料卷入了更大的国家之争。也正因为萧峰处在两难的境地中，以前以杀蛮护宋为己任的萧峰陷入了对民族的反思：在慕容博之流挑动的宋、辽民族残杀中，不但失去了丐帮和武林中的许多朋友，而且失去了心上人阿朱，还亲眼目睹了宋、辽两国的无辜人民都经受了遭掳掠、被杀戮的惨重苦难。这些血泪经历使萧峰终于超越了狭隘的民族立场，坚定的为宋辽两国的百姓着想，放弃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想法。这是人类自我意识的觉醒期，任何个别的觉醒都要受到普遍愚昧的惩罚，但是人类的普遍觉醒又是必然的，而这恰恰是悲剧的真谛。（5）在萧峰的身上，体现了作者对中国这个多民族国家应该怎样处理好民族关系的深沉思考。为了宋辽两国人民和平相处，契丹英雄萧峰在雁门关外“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在辽军缓缓退却时，在耶律洪基出言相讥时，萧峰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杀，自杀在传统观念上是一种对命运的屈服，但是在萧峰身上则完全相反，他完成了被命运击败但没被命运击倒的英雄历程。萧峰的生命中烙印了民族的伤疤，同样，萧峰的生命中也闪耀着人性的光辉。
> 注释：
> （1）陈墨：〈〈孤独之侠〉〉上海三联书店 1998年版第127页
> （2）金庸：〈〈天龙八部〉〉上海三联书店 1999年版第 679页
> （3）杨辛甘霖：〈〈美学原理新编〉〉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6年版第232页
> （4）王世朝：〈〈幸福论〉〉安徽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143页
> （5）杨辛甘霖：〈〈美学原理新编〉〉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6年版第227页
> （6）杨辛甘霖：〈〈美学原理新编〉〉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6年版第225页
> （7）李兴武：〈〈蔡仪美学思想研究〉〉第108页
> 参考文献：
> （1）陈墨：〈〈孤独之侠〉〉上海三联书店 1998年版
> （2）朱光潜〈〈文艺心理学〉〉安徽文艺出版社 1996年版
> （3）王世朝〈〈幸福论〉〉安徽人民出版社 199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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