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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的味道

2013-03-06 20:28阅读:
旧书的味道
旧书的味道
旧书的味道有两种:一是自身发霉的味道,一是受环境熏染而成的味道。前者出于馆藏,后者出于家庋。两种味道都是独特的,都是无法形容的。书太旧了我一般不会买,除非认为它确有一读的必要,这样的旧书读后随即散出不会保存。淘书自然是淘普通的旧书,淘的过程和读的过程自然都要与其密切接触,所以我熟悉旧书的两种味道。

  买的那本《外国随笔》绝对是一本好读的书,十分适合消闲。无奈太旧了,书的外边缘有轻微的水皱,暗蓝色的霉点已经侵蚀了翻口。值得庆幸的是,651页厚厚的一本书没有膨胀,也没有虫蚀,内部清新,外表也保持着当初的形状。这些迹象表明:该书在一个潮湿而不通风的地方放置了最多一个夏季;书不是独自放置,是和其他书摞起来一起平躺着放置;这本书的位置在最底层。它不是馆藏书也没有家居的气味,说明它是一本被抛弃的书。至于开始它在何方被何人所买,又是因何沦落下流就不得而知了。我之所以把它买回来,除了它内容的吸引之外还因为我自信它能恢复本来的书香。萧伯纳写过一个剧本,叫《卖花女》,这个故事写了一个绅士对一个村姑的改造过程,最后虽然没有成功,但毕竟也不是完全的徒劳。

  书买回家后,把便它翻开放在阳台的窗台上,几天下来,我多次探访,书没有洗心革面,它已经忘记了本来面目习惯于霉变的气氛了,像妓女
,又像官僚,已经习惯于某种生存环境和生活状态,不愿意改变了。还是让它先在阳台自我反省吧。

  搁置又名冷处理,往往是对付顽固分子的有效方式,好心的山大王对付抢来的压寨夫人开头几天一般都是采取这样的手段的,而且还派“过来人”送上美味诱其食欲,以身说法瓦解其心。“过来人”当初也曾经有过以死相争的壮举的,她们一定会告诉这位坚贞的女子,坚守是没有必要的,既然命运让你流落于此,还是从了吧。其实庄周先生很早以前就给我们讲过这样的故事:丽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晋国之始得之也,涕泣沾巾。及其至于王所,与王同筐床,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我买的这本书,里面隐藏着许多有思想有个性的大人物,短小的文章散发出圆润的光芒,霉变的气味是它们的无奈的幽怨。此次它们从潮湿中走出,带着浑身的污痕,再次适应新环境对于它们来说无疑是再一次的变节,任何一次变节的开始都是痛苦的,但我相信阳台上的温暖定会让它们忆起当初的清新,进而脱去身心的霉斑回归本来面目,只是我不知道这种回归需要多长时间。

  还有一种搁置是放弃或者说是遗弃,它们其实是被主人抛弃了。故乡老屋西间的一个书箱中,装满了杂书,都是我上学时候的看过的书和一些笔记。最早的是初中时代的一本历史教科书(书的背面有我画的一个小鹿)和草纸练习册,最晚的是一本没有封面但有特殊意义的《居里夫人传》。它们更多的是一些不成套的破旧文学书籍,其中就有我当年为之入迷的半部老版《西游记》。里面好像还有一些残存的日记,记不大请了。最后一次打开箱子是父亲去世后的那个春节。多年冷落的结果是里面的书籍已经散发出了霉变的气息,我把它们全部翻了一遍,在里面挑出了一本民国出版的林语堂翻译的《成功之路》带走,之后我再也没有打开过。我想以后也不会再打开了,那些过去的日子毕竟没办法回来,还是尘封起来的好。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边,隔壁班的那个女孩子怎么还没有经过我的窗前,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这些曾经给过我快乐和忧伤的书籍在故乡的老屋里慢慢地霉变,童年离我渐行渐远,我已经长大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我发现,茶树油的香味很顽固,目前还在顽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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