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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青春语文专栏】送我上青云

2020-01-31 16:0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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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青春语文专栏】送我上青云
送我上青云
文/王君
2019年后半年，好像很忙，认认真真看了两遍的电影不多，姚晨的《送我上青云》算一部。这是一部比较小众的文艺片。
姚晨前半年的《都挺好》火得一塌糊涂，女主角苏明玉火得一塌糊涂。但《送我上青云》没有火，女主角盛男也没有火。
但其实，《送我上青云》拍得很不错，更现实主义，更狠。
苏明玉的标签是有钱。家里再乱的局面，再糟的人心，她一摞钱砸过去，都摆平了。暂时摆不平的，换个方式再砸，最后没有摆不平的。所以，苏明玉这个角色，总让我们这些钱包瘪瘪的小老百姓，有点儿觉得那是真的“在青云”。
盛男呢，她的标签是“没有钱”。博士学历，记者头衔，小时候家庭条件优渥，事业心强，才华出众，嫉恶如仇，一身正气……但是有什么用呢？她没钱！
30万元手术费，就让一个内心高傲的女高知不得不“下青云”了。
pan > 苏明玉看起来惨，但其实高得我们都够不着，但盛男，那真是我们中的每一个：自己不省心，得了卵巢癌，但卡里存款只有3万，手术费的十分之一；爹不省心，把自己同学搞成了小三，还面临破产；妈不省心，是奇葩的老年傻白甜；上级不省心，朋友不省心，客户不省心……盛男一出场，高冷外表下，警报长鸣，四面楚歌，哪有苏明玉巨款压身的“嚣张跋扈”。
比之于苏明玉的痛苦，盛男的痛苦，更接地气，更难言说。
电影就这样展示了人生的第一困境——物质条件的困境。
盛男挣扎之后，只能低下高贵的头，为钱屈身：为俗不可耐的土豪李平打工，为他爹写传记。30万，买断了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尊严。姚晨是好演员，其中进退尴尬，拿捏到位。人生之不愿折腰而必须折腰，这就是万丈红尘。底层女子卖身求生，常被人诟病。那好，电影演给你看，高知女性如何因钱委身。卖身与卖才，换个角度看，有什么不一样呢？

没有钱，你上啥青云，下地狱吧！
【王君青春语文专栏】送我上青云

但有了钱，就能上青云了吗？如果停止于此，故事不会好看。
除了花样剩女盛男外，花样美男刘光明，是塑造得很有意思的一个角色。对男人，盛男很挑剔，但刘光明一出场，女博士的芳心，居然也动了。他帅，他仁，他文艺……总之，一切都甚合盛男之意。以至于“手术后要失掉性欲”的盛男直截了当“扑向”了刘光明。
但刘光明那儿哪有光明？
刘光明是有钱。但这钱，是给人家做了女婿得来的。刘光明的帅、仁、文艺，在老婆这儿，在老丈人这儿，根本不值一钱。在这个土财主的家里，刘光明的知识积累，文化品位，只不过是供人观赏的摆设而已。就如他当众表演背诵的圆周率一般，刘光明的价值，不过3.1415926，琐屑混乱的数字，卑躬屈膝的人生。
盛男是没有钱，当然没有尊严。刘光明呢，是有钱，但还是没有尊严。钱和尊严，并不绝对划等号。

这就是人生的第二层困境吧？
【王君青春语文专栏】送我上青云

但故事还没有停止。
电影中似乎有钱有尊严的人，又怎么样了呢？
土财主李平，富得流油。但李平，显然生财未必都有道，虽趾高气扬气质却并不轩昂。电影寥寥几笔，便刻画出了有钱人富贵下面的猥琐。一个人数钱花钱可以任性嚣张，自然是快意人生的，但其姿态，也依旧未必一定好看，活得也未必就一定潇洒。活得富足和活得漂亮，也不完全划等号。
最意味深长的形象是李平的父亲。道骨仙风的辟谷老人，著名书法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其通透，其豁达，其容貌与精神，其经历与见识，都是一等的人物。可是，一说到自己孝顺的财主儿子，并无骄傲与欣慰，只有“不是个东西”的喟叹，其中无奈和失望，唯有自知。看来，儿子的“钱”与“顺”，都并未真正抚慰老人的心，让老人获得尊严与欢欣。
最让人觉得意味深长的是胜男妈妈梁美枝的出现。这个风韵犹存的老年傻白甜，一下子俘获了老人心。于是，一段浪漫粘腻的黄昏恋让四大皆空的正在以辟谷求生的老人重返红尘。酒、肉、色的回归，是在帮助导演表达什么呢？
老人似乎拥有了一切，但最后渴望的，不过是一壶好酒，一顿好肉，一个美丽的女人的爱情。酒色性，我们奋斗终生要想超越的东西，走到最后却才发现，那些最不屑的，其实，还是我们最爱的，最不能舍的。或者说，这里的酒色性，不过是指向人心深处我们最不愿面对的，最不敢提起的，但又最想拥有的那一部分罢了。

人生就像一个圆，我们必将从起点回到终点，直面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啊！
【王君青春语文专栏】送我上青云

如果“青云”，代表着一种生命的圆满状态的话，那好，盛男们的故事是不是在说：
没有钱，谁送你上青云？
钱了，有尊严了，但并没有直抵内心深处真实的需要，或者并不敢面对自己的需要，谁送你上青云？
……
或者说，人生根本无所谓“青云”：钱的局限性、尊严的局限性、本能的局限性……每一种人生状态，都轻而易举地困在属于自己的局限性里，不得领悟，不得解脱。
但人生，又更像盛男最后在山顶张开双臂，努力崎岖地三声呐喊一样：并不畅快，并不嘹亮，但毕竟曲折有声。
我们都难免活得很彷徨，很艰难，很尴尬。人人如此，概莫能外。青云之态，也许并不是冉冉上升之态，而是如外景地贵州的山区风光，云雾缭绕，也美，也迷蒙。我们不需要谁送我们上青云，我们就在青云之中。懂得了这个道理，不够富裕的身，不够清净的心，是不是也就定了些？
人人都是俗人，那就让我们，尽情享受这俗世人生，且宽容地对自己的人生，一笑吧。

（2020年1月23日星期四在綦江老家）
【王君青春语文专栏】送我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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