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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氤氲,美于似与不似间——水墨动画《牧笛》《山水情》赏析

2011-03-29 23:31阅读:
水墨——美于似与不似间
在中国动画史上,有一朵奇葩——水墨动画。顾名思义,水墨动画是以中国水墨画制作而成的动画,一幅幅清淡幽雅的画作勾连延绵,不动声色间演绎出一个个或悠远或轻灵的故事,令人徜徉其中,顾而忘还。
水墨动画《牧笛》讲述的是一个田园童话。一个牧童在夏日出外放牛,午后的煦阳和暖,清风慢送,牧童爬到树上,酣然入睡。梦中青牛失踪,牧童慌忙寻找,一路寻来,偶然俯望,不禁为黑山白水所动,欣然赏阅。缭绕云雾间忽现青牛踪影,牧童喜出望外,飞奔而下,寻回青牛。重逢之喜尚未完全,青牛为不知名的鸟鸣所吸引,执意行至水中,昂首向天。牧童无法,悻然守望。蓦然林中传出悦耳乐声,牧童循声而至,是一支紫竹在风中清鸣。牧童砍下紫竹,做成竹笛,就口吹奏。笛声悠扬,随风飘荡于山水之间,鸟儿纷纷飞至,伫立凝听。水中青牛也听到笛声,缓步归来。欢昵之间,牧童醒来,日已西斜,牧童吹着竹笛,骑牛回家。
《牧笛》的田园牧歌、碧水青山让人沉醉,二十多年后的《山水情》则以真心厚意、玄妙哲理动人。落寞的文士怀抱古琴,满身风尘,病倒在江畔,为善良的渔家少女所救。文士听闻少女笛声,感其良才美质,遂将琴艺教授。少女聪颖好学,寒来暑往,勤学不缀;文士悉心教导,慰然欣悦。师徒对坐山水,钓鱼弹琴,禽鸟应和,悠然若仙。来年,少女琴艺学成,文士决定离开,少女摇船引路,送至山巅。离别在即。少女依依不舍,潸然泪下,文士将琴送予弟子,飘然而去。少女倾临山巅,注视着山水掩映间飘渺的身影,扶琴而坐,弹歌相送。白帆渐渐消逝于水天之际,少女默默伫立,抱琴远目。
水墨动画的每一画面都是一幅氤氲渲染的画作。书画大家齐白石在与友人谈论绘画时,曾提出“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的观点。作画的妙处在于像与不像之间,太过相像与不像都是不适当的。绘画很早就成为一门艺术,我相信人类作画的初衷之一是为了保留,为了将生活中、社会中以及大自然中那些打动过,震撼过的时刻或者场景保留下来,留待日后细细珍惜、回味。那么我们绘至纸上的那些场景画面,必须是与原物想象的,若是不像,便成了虚假。虚假之物,于人于己,都是欺骗。然而若是太像,则又失于拘泥了。绘画不是简单的复制,画中往往还蕴含着绘者的思想情感,需要寄托或者传达个人的情绪与思想,引人思考想象,追寻其妙。画若是无“意”,便成了死物,毫无美感可
言。画在形似之上,当还有神似,方为灵物。
水墨动画完美地诠释了水墨画的“似与不似间”之妙。画中之物都以水墨的笔触渲染开来,人物灵动传神,花鸟清美悦目,山水迤逦磅礴。牧童活泼可爱,杏眼灵动清透;青牛丰美肥壮,憨厚质朴;文士白衣飘飘,翩然若仙;少女清柔纯净,聪颖灵慧。田野间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山水间云雾缭绕,烟雨朦胧。画中山水人物都出自名家,水墨氤氲间充满诗情画意,空灵悠扬的乐声连绵缠绕,在轻柔优美的意境间一个个飘渺的身影徜徉回旋,谱写出一一幕幕动人的篇章。

情意——情至深处则为浅
一般而言,情分三种,亲、友、爱。然人类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感情的充沛,此三者之外,人还有其他种种情爱,例如山水之爱,师徒之情。种种情感带来给我们或深或浅,或悲或喜的感受,妙不可言。
《牧笛》之中,牧童与青牛是相依相伴的玩伴。《牧童》及易勾起人的童年,牧童骑牛是所有人童年中梦中场景甚或亲身经历。牧童无忧无虑,每日于田间水头与自己的伙伴玩耍嬉戏,一同在山里林间穿行,伴着蝉嘶鸟鸣吹响竹笛,何等轻闲快意。青牛于牧童而言,不仅仅是游山玩水的伙伴,更是日间所有快乐的依托。牧童于青牛,必然也是信赖亲密的所在。梦中青牛走失,牧童紧张之余并未过渡焦虑,伙伴的离开或是为了不知名的心事,但是牧童相信它不会弃己而去,回来只待时间。这是一种似于友谊又深于友谊的情感,它蕴含着更多的亲密与依赖,却又更加轻松自然。
此外,牧童与牛所有的欢乐时光发生的山水田园,引发人由衷的喜爱之情。牧童与牛,人与山水,花鸟与笛声,和谐而自然地结合在一起。牛驮牧童,牧童吹笛,一牛一人在水中互泼;鸟儿和着笛声起舞,青牛腾跃奔扑,与鸟儿嬉戏玩闹;村落中儿童相戏,农夫担柴。人与自然和谐统一,“天人合一”的思想自然而然地展现出来,贯穿始终。
如果说《牧笛》主自然,情意浑然天成,蕴含其中;《山水情》则主人情,山水只是情意的承载物,师徒之情与人生哲理依托于山水之间展现。
《山水情》的主人公是一对师徒。中国有尊师重道的传统,自古师者就处于极为重要的地位,古人对于为师之道,为徒之道也多有阐述。从现代的传播学来说,好奇心是人类的本能之一,人因为好奇而对各种信息和知识有所渴求。对于传到授业解惑的师者,我们满怀崇敬与感激。师父,师者为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人生于父母,父母在人心目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古代仅次于万物之主的君王。父母给予生命与身体,而师者是则是灵魂与精神的父母。师者教授弟子知识,教导为人处世之道,塑造其性格,丰满其性情,引导其人生方向;而弟子是师者的传承与写照,是精心浇灌与培育的成果,是自身的延续与发扬。师徒之间,也可以有默契无间,重愈生命的情意。
《山水情》中,文士白衣当风,临水寥落,郁郁萧疏。同中国历史上千千万万的文士一般,或是仕途之阻,或是志不得抒,总之他带着沧桑与寂寥行走于山水间。他是幸运的,在病倒后得到善良的渔家少女的救助,并找到了自己琴艺的传人。少女天分极佳,且心志坚定,心性勤勉。冬之夜,夏之日,琴声悠扬,虫鸟相应。师者临水垂钓,弟子调琴相娱,风鸣水动,怡然相得。至始至终,无需任何言语,师徒之情自现,于风中飘扬,于水中荡漾,于琴声中缱绻回环。
霁月风光,彩云易散。少女琴艺学成,离别的时刻便随之到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各人有各自的路,尔归沧海,我回江湖。《南华真经》有云:“以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相逢即是有缘,而缘尽自当离别。纵使不舍,少女还是亲自撑起轻舟,驶过险湍急流,逢山引路,登上巍巍高峰,送别恩师。临别在即,终是不忍,泣泪沾襟,委身拜倒。师父未发一言,未曾动容,细细抚摩琴身,便将琴交予弟子,默然离去。弟子抱琴而望,终究释怀,席地而坐,抚琴相送。前路山高水长,望君万千珍重,纵天高地广,银汉迢迢,此情不忘。
情至深处则为浅,至深的情意从来不是浓稠沉重、轰轰烈烈的。对山水之爱只需置身其中,静静领略;对家国之爱,只需兢兢业业,舍生忘死;亲友之爱,时时刻刻置于心间,嘘寒问暖已是足够;艺业之爱,投身倾魂,默默耕耘,必有所成。牧童与青牛之间乐趣天成,相依相伴,无需过多的筹谋与计较;师徒之间情意长存,又何必共处一方,琴声便是情意的延长。
此外,必须补充的是,二者最得我心意的便是未曾有一句言语。技术上的原因且不去计较,倘使今日将其重新演绎,我试着想像过,给人物或者角色配上台词,最终发现无法忍受。不管牧童的言词多么童趣、少女的声音多么甜柔、师父的话语多么睿智,我都无法接受。所有的欢乐,所有的深情,在那溅起的水花,飘扬的枝叶,遨游的飞鸟和勾起的嘴角中早已展现得淋漓尽致。至深至浅的情绪,都是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的。暧暧此情共,脉脉不言中,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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