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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多江

2011-05-06 12:03阅读:
邛多江,她不是江,不是河,不是湖,更不是城镇和村落。她,是一片湿地,是一片草场,是一块绿洲,更象一个盆地,一个湖泊,一片蓝蓝的海洋。在藏语中,她是金色的殿堂。
  她,东西长约二十多公里,南北宽约十余公里,面积足有三千多公顷。坐落在西藏山南境内,由西向东如同猪腰形,平平整整地横卧在乃东县与隆孜县之间。北,与乃东县境内海拔五、六千米的俗不拉南侧山脚接壤;南,与隆孜县境内一遍绵延起伏的无名山脊北侧山脚相连。渠(水)错(那)公路由北向南横贯其间。
  凡从拉萨经山南的住地乃东县泽当镇往前面的隆孜或错那县去,都要经过这里。每当汽车吃力爬上高高的俗不拉山口,沿着“之”字形公路慢慢下到半山腰时,驾驶员都会不由自主地找个道路宽敞,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车,让大家看看山下的邛多江。
  眼下,邛多江四周群山簇拥,山峦怀抱。无山无埂,无树无村。绿茵万顷,烟波浩渺。象展放在山坳中的蓝绸绿缎,又象镶嵌在群山谷底中的翡翠碧玉,绿油油,平坦坦。在阳光的照射下,绿里泛着嫩黄,闪烁璀璨,让人心醉。
  邛多江西面和中央微凸的地方,全是长着密匝匝的、厚厚的、茎多根细、叶子尖尖的、深过脚背的绿草。东面和四周稍凹的地方,是一片片断断续续的湿地,草深色青。每当风吹草斜,碧波粼粼。
  这里,地旷人稀,牛羊较少。除贯穿邛多江南北公路两侧和靠西南边缘山坡有渺渺无几的十几顶牧民帐篷外,就是极远极远的东南山脚有几处小小的村落。黑色的牦牛和白色的羊群,如云朵留恋地面,似星星斑斑点点,散布在广袤无垠连山接天的草场和湿地边缘。春夏秋冬,它们在这空旷的原野上,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吃草饮水,嬉戏打闹。时时刻刻由藏獒看护着,从不避风躲雨避雪,惧怕野兽和坏人来袭,昼食夜伏,极少归圈。
  每年四、五月份,这儿的湿地,冰溶雪化,水泽草茂。成群的野鸭和白鹭,从西南边陆陆续续飞到这儿,窜入片片沼泽之中。常常激起先来的伙伴遍遍惊诧,扑扑飞起,从这里飞落到那里,你来我去,奔忙穿梭在水草丛中。有时,一些胆大的野鸭也会飞游到靠公路的水草中,只要你不用枪打、石头撵,任怎么喝吼,它都不会飞走。一些不怕事的白鹭,还会飞到正在公路边吃草的牦牛背上啄虫嬉闹。
  一到傍晚,这些水鸟便兴奋到了极致。它们成群结队或站或卧、或慢步在湿地周边的草地和邻近的山坡上,
叽叽喳喳嚷成一片。有的还邀伴结伙,在低空中盘旋翱翔,一群未落,另一群又飞起……就这样,一直要折腾到夜幕完全降临,才偃旗息鼓。
  这里,周围高山耸立,风沙难浸。阳光明媚,雨水充沛。地肥土沃,绿草茵茵。每窝草都长成一蔸一蔸的,每蔸草都有拳头大小,一蔸挨着一蔸,相互交织,互相攀携着。每蔸都要分蘖出十几二十多根茎,互相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每根茎由下往上长着片片细叶,一层包裹着一层,环环相扣。有的直立如松,有的弯如垂柳。有的叶尖如针如签,有的如矛如刀。它们都有坚韧的茎和倔强的根。不怕牛吃羊啃,不怕人踩马踏、汽车碾压。越吃越啃,草越长越旺,越踩越踏,茎发育的越多,越碾越压,茎越壮、蔸越大。
  每到春天,当周围光秃秃的山峰还裹着皑皑白雪沉浸在睡眠之中时,邛多江已地苏草醒。窝窝青草冒出蔸蔸嫩芽,葱黄翠绿。在阳光的沐浴中,春风轻拂,碧浪瑟瑟,引人入胜。夏天,邛多江四壁山秃雾绕,蓝蓝的天空下,草青叶茂,牛羊遍布。湿地中的野鸭白鹭,在浅浅的水、深深的草丛中,你追我逐,撩情拨动。这时,每棵草茎上又冒出一根细细的、长着二至四支约一寸长、向四面展开如同针一样,毛茸茸的米黄色花蕊。在烈日中,原本就十分润泽清馨的空气,又夹杂着阵阵芬芳,引来只只小鸟在草丛中呼来窜去,五颜六色的蝴蝶和蜻蜓翩翩起舞,纷繁忙碌。秋天,邛多江地旷气爽,天蓝地绿,草茂籽实,牛羊肥壮。小鸟在捕虫啄食中,又把草茎上的草籽当成了美味佳肴,上窜下跳,乐吃不疲。冬天,邛多江旷野人稀,水鸟迁飞,牛羊很少。碧草绿郁,脚叶略黄。象风口山崖的苍松,又象疾风中的劲草,趴地挺立,隐忍待发,楚楚动人。
  这儿气候适宜,环境优美,鼠来鸟生。草根如同胡须,细嫩甘甜,十分发达。通常草蔸有多大,根就要长多少,密密麻麻盘根错节,深深地扎在土壤里。引来个个肥头大耳,不长尾巴,象兔子一样的草鼠安营扎寨,专门刨吃它的根,养身补体,生儿育女,繁衍生息。
  初到邛多江的人,往往都会把它们当成兔子,进行一番追捉逮捕。但只要稍一定神,就会发现它们的耳朵虽大,但都不长很圆。奔跑时,也会象兔子一样蹦跳,但动作都很小。只要一追,就会迅速地躲进早已打好的洞穴中,任你刨掏封堵,它们都毫不理会,稳居其间。
  据说,这儿的草鼠打洞都很精灵聪明,通常要打三、四个十分隐蔽的出口,都选在草蔸下的草丛中,很难发现。居住的地方也是七弯八拐,上下多层,用于防潮防水和其它动物来侵。更耐人寻味的是,草鼠在刨穴做巢时,都要给与它们一同在这草地上觅食的小鸟留个位置,让它们做窝,同自己住在一起。
  在草鼠繁殖期,小鸟会主动到洞口栖息,为其遮风挡雨,站岗放哨。每到五、六月份,小鸟产卵孵卵时,草鼠也会自觉地从它们身边轻轻走过,从不偷吃和损坏鸟卵,打扰其繁衍,形成了鼠鸟同穴的罕见奇观。
  平时,草鼠在刨食草根,排泄撒欢时,也自然完成了对草地的耕耘培育。小鸟也不甘落后,它们在草鼠为草松土施肥、修剪梳理根须时,也在草丛中跳来窜去,忙着为草扑虫除害。再加上草茎上的叶子从下而上逐渐衰老,层层更替,形成了自然和谐的生态链。使邛多江的草生生不息,一直保持着绿油盎然,生机勃勃。根须越长越旺盛;草蔸越长越肥壮。一年四季,春青夏绿秋蓝冬眠。周而复始,让邛多江的草地,越来越厚实,越来越翠绿,越来越惹人喜爱。
  我每次到边防,来去路过邛多江,都要在半山停下,看看邛多江的全景。站在、坐在、爬在、躺在邛多江的草地上,深深地呼吸几口湿润、清新而又芬芳的空气,亲亲这嫩绿而又软绵绵的草地,逗逗不远处吃草的牦牛和羊群,追逐一阵近在咫尺刨食草根的草鼠,吓唬吓唬路边沼泽中的野鸭和白鹭,寻觅寻觅鼠鸟同栖的洞穴……仿佛使自己又回到了天真的童年。 蔚蓝色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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