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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在波斯后开的新长篇试阅(楔子 第一章)

2015-09-23 20:02阅读:
【楔子】
天际的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日旯的指针上,浓重的黑暗如阴谋降临千年古城的边缘,随着死亡的逼近轰然倾压而下。
仿佛感受到这预兆一般,年轻的法老王凝住接过象牙酒杯的手,目光停驻在向他举杯的祭司脸上。对方一如既往恭敬的仰视着他,眼中闪动着某种复杂的神色,仿佛交战般在深处撕扯,最终一种决绝的意味占据了上风。
黑夜遮蔽王者的眼睛,在睫毛下积成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他举起那杯子,梭巡着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神色各异的脸,薄冰般病态的苍白面容上绽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嘴唇沾到酒液,也染上剧毒的血红。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赫德兰。”法老王弯下腰,居高临下地轻声说着,声线一如既往的冷冽,却用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好像在对爱人絮语。
他的眼睛深邃无底,是夜空中最华美的星辰,没有人能抵御他的注视。
冰裂一样小幅度的颤抖袭上了俯跪在他面前之人的身体。
酒杯“哐铛”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酒液染红王者的白袍,也染红祭司的脚踝。前者踉跄着后退,后者伸手搀扶,但被对方挥手挡了开来。王者的躯体倒在王座上,坠入靠背上金色巨鹰的羽蔽里,仿佛升向高空,又最终落到地面,落进曾侍奉他一生的臣仆怀里。
他的眼睛仍然睁着,但生者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黑发犹如一团墨汁从帽冠里流泄下来,与呼吸一并静止。
赫德兰低下头,怀中王者鸦羽似的眼睫低垂着,瞳仁中摄人心魄的异彩已化为一片死黑。他凝视了王者许久,仿佛是确定他真的死去了一般,才抬起手为他阖上眼皮。起身时,他弯下腰去,吻了一下对方手指上的印戒。
有那样一瞬,他的眼睛有点酸涩,但眨了眨眼皮,却什么也没有流出来。
殡葬祭典开始的时刻,一声雷鸣穿过厚重的云层响彻天际,撕裂天穹一般惨烈。
闪电将祭司的脸耀得一片惨白,把他渺小的影子抛在面前巨大的金字塔下。他拢紧身上的黑袍步进石门入口,走入里面比黑夜更浓稠的黑暗。这黑暗仿佛是无尽的,由千年的岁月发酵而成,每呼吸一口,便能叫人尝到窒息的孤寂。
但他不并害怕。他知道他的王者在里面等他。
一座纯金打造的棺椁伫立在往下第七层塔台的石龛里,图坦卡蒙静静的在里面沉眠,他尚只有十九岁,是这巨大的坟墓里最年轻的逝者。赫德兰举着灯走近棺椁,法老王单薄的躯体尚还赤裸着,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他伸手抚过王者失去血色的皮肤,蘸了防腐的香料,像过去为他擦洗身体一样在他周身细致的游走。掌心在丝缎似的皮肤上泛起温度,仿佛对方又活过来了一样。
但是没有。不可能了。
是他亲手将他毒死,却无法让他起死回生。
没有立刻按照既定的程序涂抹香料,负责殡葬仪式的祭司解开自己的黑袍,只留下脸上的黑纱———用以遮挡刚刚受过劓刑的脸。这是一张罪人的脸,背负着“弑君者”的罪名,而他却要以这罪人的面目玷污王者的尸身。
赫德兰低下头,吻上图坦卡蒙胸膛前的太阳刺纹,骑坐在他的胯上,像以往一样娴熟的摇晃腰肢侍候他的王。身下仍是一片沉寂,他如同执行仪式一样动作着,在抵达巅峰之时,无声地瘫倒在王者的身上。
“唯有你我拥有彼此,陛下。”
他低下头,靠着法老王的耳畔说道。
没有任何回答。
赫德兰抬起头,他的鼻尖的伤口因说话而龟裂,鲜血滴在王者的眼角。
他下意识地为他擦拭,却再也抹不掉,仿佛沁入肉里,成了一粒鲜红的痣。
他盯着那儿失神片刻,起身为王者穿戴好入棺的衣物,将权杖放进交叉的双手间,黄金面具掩上他俊美无瑕的容颜,最后为他合上棺盖,却还觉少了什么。
无论做什么也不够的。
他伏在棺椁上,手指描摹过起凸的棺盖,犹如情人间最缠绵的爱抚,最后拿起雕刻铭文的匾额,用匕首蘸着鲜血小心翼翼的刻下一行文字。
———谁扰乱了这位法老的安宁,‘死神之翼’将在他头上降临。
看吧,我的名讳永远伴你存在。看着那个与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样的诅咒,赫兰德笑了起来。他走到阶梯的边缘,展开双臂,朝着金字塔中无底的深渊一跃而下。
“让我的一切罪孽洗净,而且无知地俯伏在你的左右。”
TBC
注解:①劓刑:割去鼻子的刑罚。
②让我的一切罪孽洗净…:取自《埃及亡灵书诗选:他请求神的赦免》
【I】
“时间在你脚下卷起尘土,而你永远不变。”
公元3005年的夜晚,两颗本遥不可及的星辰同一条轨道上相交,好像奔赴一场命中注定的重逢。
当“叨刃之书”上显示出新祭司候选人的名字时,谁也不知道,这名字的主人正在监狱里和人斗殴。准确的说,是遭到围殴。
监视器的镜头显示出这孤岛上最大的监狱,往下照去,仿佛通过女人狭窄幽深的阴户。但这绝不是极乐的温柔乡,而是吞噬罪者之灵的冥世法庭。
但今晚,这里却如同罗马圆形竞技场一样热闹。
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监狱中心的空地上,等着看一场狩猎般的好戏。
一个新来的囚犯总要经受些“洗礼”,何况他还是个模样俊俏的漂亮小子,更免不了要遭一番蹂躏。身材纤瘦的少年被围堵在“看台”的中央,数十个身材健硕的囚犯如脱笼野兽般饥渴,对这鲜嫩的猎物垂涎三尺,个个都摩拳擦掌,想第一个把他逮住尝鲜。
但较之这样危险的境地,少年却保有不一般的冷静。他还穿着进来前的衣服,头上包着黑色头巾,一件破烂的卷衣仅裹着下半身,露出青涩修长的上躯。这本身已是一种无形的诱惑,但他却浑然不知的袒露着,甚至带着一种无畏的笑容。
在捕猎者看来,这无异于一种勾引和挑衅。
“我看先把这小子揍趴下,我们再一个一个来!”
肆无忌惮的淫笑引起场内一阵喧哗。
一记重拳擦过少年的颧骨,被他敏捷的避过,白皙的脸蛋上留了个红印。
出拳的他的大个子恶意的吹了声口哨,企图压住他的身体,却被一脚狠狠命中裤裆。他嚎叫着倒在地上的同时,几个早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家伙前赴后继的扑了上去,将猎物压到位于监控器盲区的墙角。
赫德兰警惕地盯着包围自己的几个家伙,手里捏着午餐时偷偷留下的塑料叉。
混乱中不知是谁伸出了魔爪,被他狠狠的插了个对穿。见到这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灯,欲火焚身的捕猎者们急不可耐的一齐扑了上来,不料角落的少年一跃而起蹬上墙壁,转眼间骑上一个人的肩。还没来得及看清,每个人的脸上都挨了一记飞脚。
再回过神时,少年已如蝙蝠似的倒挂在了二层的铁栏杆上,冲他们微笑。
“你们输了,明天再来吧!”
说完他勾着栏杆稳稳落在二层的走廊上,拍拍手上灰尘,大摇大摆的走回自己的囚室。拜几年盗窃抢劫无恶不作的经验所赐,他的身手还算不错,是南部数一数二的好手,师父帕礼尔常以他盗得了大神官的权戒为豪。那戒指上的宝石有蝰蛇蛋那么大,价值连城———于是交易的时候走了风,他因此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鬼地方。
每天都要担心自己的屁股。
赫德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潮湿的石壁,大咧咧的躺到硬邦邦的床上,长嘘了一口气,静下心来盘算着逃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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