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gov.cn/zwgk/2011-10/20/content_1974229.htm国务院关于印发《2011年地方政府自行发债试点办法》的通知
守门者已经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人们却茫然无知。
从法律层面来说,帝国作为一个中央集权的大陆法系国家,而非一个邦联制国家,地方政府是没有债务发行权的,因为如果地方政府拥有发债资格,能成为独立的一级法人,那么决定发债与否,发债多少的只可能是这个法人的股东——地方人大机构说了算,而不是国务院,与地方债务配套的是邦联制政治结构、独立的地方治理、中央地方的公开博弈机构和制度规则。而现在,以中央指导下的地方债就这么出来了??这个地方债不是中央为担保代发的地方债,而是赤裸裸的地方为主体的地方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竟然出现两个债务主体。
中国的法律精英们一向是我最为鄙视的群体,体制精英中的垃圾,比所谓的文化、艺术、体育精英们还要卑微的存在,作为协调人类社会关系基础之一的“法律”这么个词就被这群垃圾这样败坏了。他们只会创造出所谓的钢琴杀人,而对违宪的情况漠然无视。说他们是垃圾,都是看的起他们,我不知道当他们看到西方国家法律精英们崇高的社会地位和政治影响力时是否会觉的有那么一丝自惭?是否会为西方法学精英们以死捍卫法律尊严和公平的行为感到羞愧。
地方债的明确提出,特别是在这么个敏感的时期,其意味深长,上周一,我还正在想今年江浙沪一带的地方政府怎么过年,但是没想到周四晚上,就给我了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虽然现在就具体的细节还不是很清晰,还无法最终确定它的影响大小和操作性。但我思考良久,觉的有必要写下点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地方债务的推出,是为了弥补地方土地财政趋于枯竭后的地方债务平台的窟窿。毕竟年末的结账时间即将到来,在利息支付都要占社会总资本两位数以上的年末债务结算,银行的压力将会前所未有的大。同时地方债务平台需要的资金量也不是一般的大,特别是在目前资金大量流入民间、国外的敏感
时期,土地卖不出去,立项空套银行资金的方式明显是不可能再扩大了,钱从哪来?我研究了半天《通知》得出这么一句话:给政策,自谋生路。
抛开地方财政,谈地方债务是毫无意义的,虽然我们不可能知道地方财政的具体状况,但是我们可以从一些细节上面去揣摩这种情况恶化到何种程度。地方债务的公开化,在政治上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当年蒋委员长为了地方债的问题和山西王阎爷爷干了一仗,就可以看出在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中,地方债务的合法化对中央集权的危害,虽然当时的情况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当时山西王的地盘中央毫无控制力,地方债合法化无疑于让地方势力的财权更加独立,从而使蒋委员长的统一大业更难进行,而今天,中央对地方已经达到全方位的控制。但是毫无疑问,地方债务的合法化,还是蕴含着长期的隐性政治风险。能够轻易开启这个大杀器,除过有下一步的政治布局外,对于目前求稳的中央来说,我们已经可以看出其中透漏出对地方财政恶劣程度的担忧了。
我不是搞政治的,很难全方位的分析这种风险,但是就我所见,首先,从长期看,在地方债成为地方财税重要组成之后,现在的地方债务合法化,会为倒逼着地方财税的公开化和中央地方财税博弈平台的建立埋下伏笔,地方财税的公开化是地方政府所不想见而中央政府想见的,而且道理也很简单,没有公开的财政收入和支出,这种债券是很难受到投资者的信任,不具备可持续性发展的,只有公开透明的地方财政收支,才能有助于某个地方政府获得更叫低廉的融资成本。而想要更大程度的保证这种优势,稳定合理的地方中央财税划分和转移支付是必须的,地方更加会倾向于与中央公开的税制博弈,而不是目前隐匿的内部博弈。中央地方的财税博弈平台或者说制度的形成,无疑是中央所不想看到的。因为这会削弱中央的权威,在一个权威政府而非民选政府看来,削弱自身的权威是致命的,特别是直接对手还是一个有组织的机构——地方利益团体。
其次,这种做法很可能会转变现行的地方治理结构,目前的地方治理机构为权利+资本的结构,而地方债务的合法化及其后期的扩大,无疑会改变目前的这种结构成为资本+权利,道理很简单,对立的二元权利结构,任何权利一受到制约,如果没有第三方填补这种漏洞,那么另一方就会占上风,在中国政府权威极具削弱的今天,地方政府的影响力之所以长期凌驾于资本之上,就是因为人们都认为政府的权利有可以创造出比资本所能创造出更丰厚的利润。如果这种可能性破灭,那么权利的优势将不复存在,这种地方治理结构的转变会带给帝国怎么样的影响尚不好评估,但是这绝对不是求稳的中央所想见的局面。
以上这些想法的前提在于:地方债券成为地方财税的重要组成部分之后。就短期来看,地方债务的公开化,无疑有中央更深层次的政治布局,其争夺的关键在于地方的财税,正如离开地方财税谈地方债券毫无意义一样,债券和财税是一件事的一体两面。这次的地方债券除过救地方政府一条命外,政治的关键在于地方财税,实际上我前面所说的变化也是地方财税的变化可能引起的政治波动。中央的很有可能借此削弱地方的财权,清理地方债务平台,加强对地方财税的控制力。毕竟,地方永远缺一个名分,任何事情只要放到太阳下,都可以轻松的牺牲上三五小吏,借助点舆论造势,给它加个笼子约束住。从政治上来说,这无疑是高明的布局,但是很可惜,这个布局是被迫的,而非中央主动的。既然是被动的游戏,那么中央对整个游戏的后期评估和控制力就怕很不乐观了。事态的结果究竟是地方反戈一击把中央放到火上烤,还是中央棋高一筹,就让我们试目以待吧。而且,最关键的是国际的变化可能会出乎许多庙堂上“高人”的意料。
绕了半天,转入今天的正题,前文所说的都是对整个事态的一种思考和评估,毕竟作为一个非当事人,我很难在短期内弄清各方面的态度和目标,所以不得不大篇幅的探讨各种猜测,以期能够在思考中发现一些自己所没能发现的东西,或者抛砖引玉。
抛开前文,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待地方债的问题,毫无疑问,地方债是帝国学习美国又一伟大的创举。地方债会明显的推高远期利率,降低即期利率,是另一种形式的利率置换,或者说类似与美联储的OT。其原理很简单,地方债的收益率一定在社会平均贷款利率附近波动,因此人们购买地方债券以后,也一定会质押融资,从而把其违约风险尽可能的转移到银行,同时获取收益不菲的民间平均资本收益率。实际上就是在不增加总货币量的情况下把未来的钱挪到今天先用用。
地方债作为一种地方债务,如果想要发行出去,首先必然要比国债高上那么一两点,甚至更高(因为它没有完整的信誉担保和信息披露)。其次较高的信用评级,这个很好弄,我相信地方政府的能量完全可以胜任,中国评级机构连铁道部债券都能评的比政府债券高,那么地方政府收购一家评级机构进行信用评级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最后,高流动性,这一点《通知》里面已经有提示,债券可以在公开市场上流通。
那么,对于一个高信用度,高流动性,而且市场化的东西,就很有意思了?如果他所谓的高收益率无法满足人们的预期,那么只能通过政府关系强行摊派出去,对于这种存在违约可能,且收益极低的东西,你会持有他嘛?不是第二天去市场上卖掉,就是忍痛割爱亏点钱以此为抵押再融资,把风险转嫁给银行(而债券本身可笑的高信用评级和政府担保也会促使银行不得不高折扣接受质押)。那么这么做就很明显,即使政府摊派出去,如果收益率没有达到人们预期,要么市场价格大跌,市场规律让其回归到合理价格,要么人们会大面积向银行质押融资,去追逐更高的收益。而政府拿到钱之后是干什么了?他们是填补债务平台的漏洞,消费和继续烂尾的工程项目。政府的钱在今天流动,质押融资后的钱也在今天流动,银行只有票据,好一个金融创新啊,又硬生生的从时间维度上挪用了一笔钱到今天。
在全球通缩的今天我们还在保持高资产估值下大玩货币游戏,真不知道3年5年后这笔账怎么还。帝国已经走上不归路,欧盟的今天,就是帝国的明天,唯一不同的是欧盟只有一个希腊,而天知道未来帝国会有几个希腊,十个、还是二十个。或许等不到债务危机的那天,帝国就在人民币信用危机中彻底崩盘。
我认为地方债务的收益率最有可能会维持在帝国平均贷款利率左右,因为,如果地方债收益率高于平均的贷款利率,那么金融机构会主动的去银行借入资金套利,而低于这个收益率,那么人们会主动抛售债券,因为我实在想不出金融机构和投资者们有什么理由接手这么低收益且高风险的投资品种,毕竟地方债务的烂摊子,每个人都了解,地方债务平台发行的债券,直到现在,还时不时有违约的消息传来。那么,维持在整个社会平均贷款利率左右就是最有可能的选择了。参考目前是是shibor一年期利率为5.25左右,我觉得地方债券的收益率最低应该在6%以上才,其价格才能够真正的稳定下来。如果地方债券对外募集时的收益率在7%以上,那么就有参与投机的价值,反之,跟本没有必要参与首轮募集。
值得注意的是,当人们向银行质押融资去追逐超额收益时,而央行不接受银行以此为抵押的再融资时,会造成银行的资金链更加紧张,挤压本来紧张的信贷资源,我想一个银行的客户经理,更加喜欢做简单,方便容易出业绩和少风险的质押贷款,而不是中小企业的抵押贷款或更恶质的信用贷款吧,这样一来,反而会推高民间融资成本,使投资债券的资金更加不安,同时推高债券的收益率,也许会出现这么一个局面,地方债要明显高于帝国平均贷款利率,行成一个套利利差,从而推动人们向银行贷款套利,形成一个末日疯狂的局面,而如果央行接受的话,那无异于放水。
地方债的发行,如果不是抱着以违约为最总目的的话,那么会明显推高未来的远期利率,(原理我上面有提到,实际很简单,把未来的钱借到今天用,如果未来经济形式没有质的变化,又不能更大规模的预支更将来的钱,那么未来还账时能不紧嘛??)所以地方债的逐步扩大,很有可能造成远期利率的上涨,从而造成长期投资的融资困难,对资产价格造成更大的压力。结合着美元的回流,如果政府债券融资所得不能更好的维持资产价格,让外资在高位逃离,自己做东家。我更加倾向于认为地方债将会开启了资产价格暴跌的序幕。实际上,即使政府想做东家,用钱换一条命,恐怕也不可能,高度的对外依附的经济结构和脆弱的汇率体系,很难保证计划的成功。
随着地方债的推广,融资规模的扩大,可以预见的是,整个社会的融资成本将会明显上升,具体表现在地方债的收益率将会越推越高,从而对资产价格的下行压力增大,而地方政府为了维系资产泡沫,只能更大规模的融资维系。这是一个死循环,除非有外来力量的介入,资产泡沫的破灭从地方债被允许发行的那一刻,命运已经注定,能托多长时间,就要看地方政府对债券融资的利用率有多高,但是面对臃肿的地方行政机关和决策机构,我并不认为他们的利用率可以撑到外来力量介入(全球经济复苏)的那一天。或许,我们的某些领导人还没明白我们世界面对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困境,除非欧美国家的社会福利和生活方式向帝国人民靠拢,抑或散漫自由的非洲人自愿承接帝国的大旗成为更加吃苦耐闹的产业工人并且换取他们认为毫无意义的“新技术”“新文化”“美元”和“人民币”,不然所谓的全球经济复苏,只能指望某天某个实验室发现一项能开启新科技革命的创新成果。
实际上,我估计中的地方债,在经济层面就是一个空间换时间的麻醉针罢了,以政策调整的空间,多换取三五年的生命,我不知道这个措施在内忧外患中能否成功,即使成功换取三五年的时间,国际经济形式会产生多大的变化,但是毫无疑问,丧失后战略伸缩空间的经济政策在未来是危险的。他会使我们面临比今天崩溃还要悲剧和危险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