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比吕士X仁王雅治】仁王篇
2013-06-28 09:18阅读: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仁王就醒了。他一向对日光十分敏感。
这一觉睡得很差,脑袋沉甸甸的让他很难受。艰难地爬起来想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却不小心碰掉了一本倒扣着的书。
是《美国通史》,对于文科苦手的仁王接受了柳的提议买来这书看,却因为惰性也没翻多少。
拿起来后翻开的一页上正好是《独立宣言》的选段:“人生而平等,皆有权追求并得到幸福。”
没时间多想,仁王放好书,到厨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便当,犹豫了会想起之前柳生一再的叮嘱,便从冰箱里拿了些面包自己吃了。
学校里正在布置明天的毕业典礼,简单地和同学打了招呼仁王就来到了网球部。
“哟!”丸井跳过来勾住他脖子,“你可迟到了。”
“抱歉。”仁王把包放下,接过幸村递来的奖状。
全国大赛屈居第二,集体照拍得也不太愉快,幸村真田脸上是难掩的失望,丸井桑原觉着气氛不对,表情有些尴尬。切原小声说明年一定把冠军夺回来,柳揉了揉他头。
拍完集体照后,仁王戴上假发和眼镜,拿过属于柳生的那张奖状坐在之前大家留出的空位上。
“……真的好像。”丸井不自觉地惊叹。
“后期能够保证没有区别吗?”幸村偏头询问摄影师,得到肯定回答后舒了口气。
拍完后仁王并没有停留,拿着两张奖状就告别离去了。
他的目的地,是中心医院。
“诶,这不是立海大的仁王吗?”
路过一家体育用品店忽然听到一个俏皮的声音,仁王转过头,原来是青学的黄金搭档。
“考完他就闹着要出去玩,就陪着一起来神奈川看看。”大石礼貌地解释。
天色尚早,仁王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也走进了用品店里。
“仁王君好像赶着去哪nya~?”菊丸偏头。
“中心医院。”仁王走到邓禄普的专柜前。
“有亲人生病了吗?”大石一向很关心他人。
“……是柳生。”
“诶?”菊丸刚想追问就被大石拦住,显然气氛不太对。
“小灾小病而已,”仁王拿起一卷胶带和一个防震器走到收银台前,偏头看着黄金搭档,轻轻挑起嘴角,“很快就能恢复,再次打败你们也是轻而易举,puri.”
“什么嘛!别小看人!”菊丸愣了愣,随即鼓起脸颊。
“那祝早日康复。”大石宠溺地揉揉菊丸的头发,向仁王告别。
“啧,”仁王快步离开走到街上,正午将至,太阳的光芒照射下来让人无处可藏,“好刺眼啊,柳生。”
到了医院,仁王熟门熟路地走到较为偏僻的特护住院楼,柳生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柳生的家境很富裕,从他之前一直打高尔夫就能看出。所以这间特护病房的设备也很豪华。采光好,安静,落地窗正对医院花园,单独卫浴,甚至还配了一台电脑。
打开门,柳生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仁王进来,轻轻笑了笑,“你来了。”
“饿了没?”仁王走近,看了看吊瓶的滴液速度,又检查了下床头的配药记录,最后帮柳生掖了下被子。
“还好,”柳生看着仁王起身去热便当,推了推眼镜,“其实这些事都可以请护工来做的。”
“那怎么行?”仁王靠着墙,等到微波炉叮的一声,将便当取出来,试了下菜温递给柳生,“他们哪有我了解你?……唔,我明天去买个保温桶,给你煲点汤?”
他坐到柳生身边,有些紧张地看柳生吃着便当,“好吃么?”
柳生点点头,“看来是丸井君的亲传。”
仁王看他吃完,拿过饭盒放进包里,“你瘦了很多。”
“大概吧。”柳生笑了笑。
仁王顺便从包里拿出奖状和刚才买的胶带防震器递给柳生,“你特别想要的那款喔,puri.”
柳生接过来,轻声道谢,尔后又低下头,犹豫了很久,“仁王君,诱导缓解失败了。”
全国大赛一战仁王输给不二,风头被抢尽,甚至落了个跳梁小丑的戏称,但刚下场他便没有时间再在意这些——幸村一脸郑重,说柳生在医院。
怎么回事?仁王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安排他单打并不是什么计谋,而是,柳生根本无法上场。柳轻声解释,向仁王投来歉意的目光。
仁王趴在柳生床畔,感受到柳生抬手揉着自己头发,轻轻地笑道,“喂柳生,电影小说里现在不都是突然发现我和你可以配型然后做了手术成功康复吗?”
柳生撩起仁王有些松散的小辫子,“是啊,是电影小说就好了。”
“诶~柳生居然还会信这个?puri”
正聚精会神顶着一本占卜书的柳生被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抬起头,“是我妹妹硬塞给我的。”
“不管,”仁王一脸莫名的志在必得,“号称绅士的学生会长柳生比吕士,居然也会看这种小女生才感兴趣的星座占卜?piyo,校报的头条有着落了。”
“没经过我的审查,他们也不能出版。”柳生揉了揉太阳穴,“你想干什么?”
切原说的没错,尽管柳生可以轻易识破仁王的每一次欺诈,但仁王也十分擅长抓住他的把柄。
同样,柳生也惊讶于仁王的细心准备,为了换装甚至去配到了最适合他的隐形眼镜。
于是凭着换装成功骗过了青学的黄金搭档,此事成为了一段佳话。
“刚才我来的时候,碰到了青学的那对黄金搭档了。”仁王拆掉辫子把皮筋递给柳生,示意他帮自己再扎好,“柳生,等你好了,我们也去出游吧?”
柳生轻轻把辫子扎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你想去哪?”
“北海道之类的吧——”仁王话音未落,病房门被大力推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冲进来。
“柳生哥哥!!…诶,这个白毛哥哥是谁?”
“小光?你怎么来了。”柳生微微笑着,揉了揉蹦蹦跳跳来到床边的小男孩的脑袋,“这个是仁王雅治,我的双打搭档。”
仁王一下子站起来,掩住嘴干咳了两声。
“诶?这就是柳生哥哥经常提起的那个哥哥吗?”名叫柴田光的男孩绕着仁王跳了一圈,“和柳生哥哥说的一样漂亮呢!”
漂亮?仁王向柳生投去疑问的目光,却被柳生以不明意味的笑容回应,“这孩子是隔壁病房的,第一阶段治疗很成功,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如果五年不复发就可以确定治愈。”
仁王低头看了看很消瘦精神却很好的男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抬头看向柳生,“五年后我们会是怎样呢?柳生。”
仁王是一个散漫的人,至少他自认是这样。但是自从跑去偷看柳生打高尔夫后,他认定——这丫屈才了。于是一向得过且过的他制订起了一套“挖柳生墙角”的大作战方案,好说歹说死缠烂打威逼利诱。甚至有一次在树后偷看一女生向柳生告白被那小学妹发现了。
他至今还记得,那女生的脸忽然变得更红了,大声说了句祝你们幸福就跑走了。
他也记得随后柳生转过头看着他推了推眼镜:“仁王君,你说我适合上网还是控场?”
柳生刚到网球部时丸井拽着桑原来得瑟说你们可要加把油哦,一个月后柳生凭着初具雏形的镭射光线轻松破发,6:4打得桑原被迫请了丸井一星期的蛋糕。
然后仁王发现,自己堂堂欺诈师除了在可怕的幸村和柳那个数据狂人面前失过手,既然也栽在这个温文儒雅的“绅士”身上。
柳生只要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所心所想。即便视力远不如他。
小光闹了阵便被护士提走了,一段时间病房都陷入沉默,却毫不尴尬,最后柳生拿起枕头旁边的随身听,身子朝左边挪了挪,拍了拍右边腾出的地方,将一只耳机递给仁王。
“来听听看?”
欺诈师的最大弱点是绅士,这个弱点实在太过弱点,以至于连锤子剪刀布看反方向这种游戏都会输。
出乎意料的是论及惩罚时柳生只是推了推眼镜,说仁王君要不要一起去夏日祭?
仁王是比较烦穿浴衣的,他本就驼背重心不太稳,套上木屐后更是举步维艰,还有宽大的袖子什么的都让人很不舒服,总之是很烦人。
但是一路上嘀嘀咕咕低声咒骂的他在听到柳生一句“仁王君穿浴衣意外的很适合呢。”后居然乖乖闭上了嘴。
一路上捞了鱼买了纪念品该干的都干了,这种小庙会本来就经常有,仁王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却在下一秒被眼前某个围了很多人的摊子吸引过去——射击游戏。
好不容易挤进去,发现原来不仅仅是普通的打玩偶,而是同伴站在靶子前,打出的飞镖必须射中同伴头上的气球。
当然,飞镖是包裹了布条的钝头。
接连几对都挑战失败,仁王忍不住冲了上去,却在听到摊主的下一句话傻了眼——“站过去的必须是心上人哦。”
一时有些尴尬,仁王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些挑战者都是一对对男女。奖品也是很明显的情侣手链。
但是…
“怎么了,仁王君?”柳生拿起一旁的气球在仁王眼前晃了晃,然后站在了靶子前面。
仁王记得,之后柳生和他各自给对方戴上了那条手链,然后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紧紧抱在了一起。
仁王醒来时,夕阳已经笼罩着病房,他试图起身,却在下一瞬间红了脸。
之前一起在床上听音乐,竟睡着了,目前的情况是他有些不雅观地扒在柳生身上,而柳生也处于睡眠状态,但眉头微皱,显然被仁王抱得有些难受。
提着包冲出病房时,他大声喊着“我回去准备晚餐你稍微等会!!”
到家便赶忙开始准备晚上给柳生的饭菜,手机却在下一刻响起了刺耳的铃声——那个铃声所属的电话,是仁王和柳生家人约定好,出事时才会打的。
赶到医院时,柳生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但是,白血病要如何抢救呢?第一阶段的诱导化疗失败,找不到配型的那一刻起,就只是死亡的倒计时而已。
没有任何悬念,是理所当然的。不容辩驳,无法挽回。
仁王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埋首于臂间,忽然想起早晨看到的那句话,“人生而平等,皆有权追求并得到幸福。”
仁王以为,他和柳生可以继续做双打搭档,可以无往不胜。可以一起读高中,他可以再努把力,和柳生一样做个优等生。然后一起考一所很棒的大学,或者去读体校,做职业球员,之后还可以拿个金满贯名留青史。然后和收养的小野猫一起在某个午后打扰柳生看书,或者某天晚上在路边小摊抱怨各自妻子的啰嗦,最后一起垂垂老去。
但是他以为,仅仅是他以为。当年起草独立宣言的杰斐逊没有估计到,这世界有些太不公平。
后来,柳生被送到危重观察室,仁王站在床边看着他。
“仁王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柳生没戴眼镜,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些。
一瞬间,仁王几乎都站不稳了。
“柳生,我求你别死。”他握紧柳生那过于苍白的手,“你的人生,我们的双打,还有…都才刚刚开始,我求你别死。”
“…对不起,要缺席你的岁月了。”柳生笑了笑。
然后柳生开始向一旁的家人交待些事,仁王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扶着走廊的墙壁,终于泪如雨下。
就算他是再伟大的欺诈师,也变不回心上人的生命,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