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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宇宙——读东野圭吾《悖论13》有感

2015-01-22 18:03阅读:
要不是遇到大坑,我不知道东野圭吾是谁,后来读了他很多作品,看到日本人的冷静和严肃,乍读《悖论13》,跟他其他的推理小说不相干,倒有点像《星级穿越》。
东野圭吾以推理小说著称,看他的小说永远猜不到结尾,一般看完后,还会忍不住翻到前面再找找线索,《嫌疑人X的献身》、《白夜行》等,都是典型。他的小说涵盖很广,古典、趣味、科学、日常、幻想等,在他笔下都有了推理的影子。他是个多产的作家,脑子好使,跟他工程师教育背景有关。我没有理科生的脑子,漫说写一部作品,就是写几段严谨逻辑的句子,都得费好大劲。我不懂日语,只能看翻译作品,感觉他的文字简洁干净不华丽,内容既不社会也不新本格,有日本老派作家的味道。相比早期严谨,刻板、诡异的风格,我更喜欢后期的老辣,独特,直透人性。他的小说要一气呵成,不过《悖论13》是个例外,我看了一半,很闷,隔了几天,再看,读完后觉得背后阴气袭人,有点恐惧,也很无助。想起他写在序论里的一句话,如果世界改变,善恶也会改变,杀人也可能变成善。大学时的一位教授也说过差不多的,他说当替代能源从此不可枯竭,人类的观念会被改变,继而影响世界格局。
《悖论13》讲了很多“13”,西方传统中,13不好,我生在13号,就有基督朋友说我的生日意味着背叛。小说开篇不温不火,提到首相和科学家,起初以为是国家刺杀案,到第二章才知讲的是P—13。几年前听说过,个人理解是并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世界,也不完全是地狱,是在现实世界不能存在的东西就会被抛入这个世界,所以说灵魂可以轮回,宇宙生生不息。小说讲的是日本某年的3月13日13时13分13秒发生了P-13现象,接下来的13秒会消失,这种现象产生后,并不能由13秒直接跳到26秒,而是时间进行到26秒后,所有数学式上连续性和不连续性的事物又将会回到13秒前,接着在第36天后,也就是4月18日下午的13时13分13秒,回摆现象将会修正前一次现象所造成的微差。冬树在内的13个人,在现实世界P-13产生的13秒间,死了,但是时间往后跳了13秒,如果这13秒没有,就不好计算他们到底死没死,于是这些人就去了平行世界,也就是产生悖论的宇宙。很多大难不死的人,他们也许也在经历某种P-13现象,这种现象一直存在,只是我们的科学水平监测不到。不过,悖论世界的寿命只有36天,并且
一直处于衰减状态,小说就描绘出世界末日似的东京城,永不间歇的地震,地表裂缝,海水倒灌,如果能够在悖论世界活下来的人,那他依旧是数学式不连续性的,也就成了悖论世界灭亡时所产生的悖论事物,那么他将被抛回现实世界,依旧活着。然而,以我对《时间简史》的理解,宇宙不可能只存在一个平行空间,悖论的事物也许会回到现实世界,也许会进入任何一个平行世界中,并且,他们终会在悖论的轮回中死亡。话说回来,扩展到整个宇宙,生既是死,死既是生,生死不过是时间轴上的一个逻辑时刻而已。
在悖论的平行世界中也会存在两种情况:一种像河濑那样,在回摆时间点上死亡,在现实世界也是死亡,也就是说,他可能陷入悖论时间点上因P—13回摆产生的新的时间流;另一种像冬树他们,生命和智慧在36天的悖论世界得以保存,至此第一个P—13完结,但正因为他们存在,悖论世界的时间流并不算现实世界的回摆,也就是没有达到最终修正,于是现实世界的回摆还会发生,如果依旧有人死在这个时间流,那就继续进入新的悖论世界延续先辈们的经历。说到底,就是一个永无休止的生死循环。小说中大量涉及线性物理学理论,例如诚哉和小峰讨论关于意识左右行为的语言。在现实和悖论世界中,杯子没有生命,依据风力、重力、雨水冲击力等一系列数据进行计算,它的瞬间状态是可预测的,但是,当杯子到了人的手中,由于受人智力影响,接下来的空间位置就成了不可预知的。P-13发生的那一刻,它会对所有数学式的连续和不连续性进行两次归类存档,13秒过后,所有事物只会按照之前的模式挪回去,那么恰巧在这13秒钟,某件事物的数学式连续性发生变化,便会产生悖论。类似人如果在P-13发生的时间段死掉,这个人的身体及由他意识导致的不连续事物也会成为连续性事物,从而产生悖论。所以在小说中,读档世界和存档世界产生了细微偏差——即这13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P-13的回摆并未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因为已在悖论世界中完成。生和死本身就毫无意义,只因固着思维的影响,才会同时存在于现实和平行世界,就像冬树并不一定会进入悖论世界,因为他在现实世界没有死,但由于他对哥哥诚哉怀有愧疚,他的数学性不连续性因他哥哥而变成连续性,所以也来到了悖论世界,只要他能熬过36天,即使什么也不做,一样回得去。换言之,诚哉必须得死,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冬树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悖论。
除了这些稀奇古怪的理论外,东野圭吾也写了人类的无助,谁也不知道下一个13秒,要去向何方?规矩打破重来的时候,人性之间的较量深刻而残酷。山西太太的安乐死,意味着不是活着才为善,而赋予死就是恶。善恶本没有界限,就像无法定义好人坏人一样。当人类面对偷盗、强奸,当理性和感性较量,当英雄主义和情怀相互制约,相互存在,我们又该如何定义对错?哥哥诚哉是维护秩序者,所以他冷酷无情,可以容忍安乐死,可以留下黑社会的河濑,可以对菜菜美说我不能没有你,但实际上根本不是爱,也可以让弟弟冬树留下不走,还敢提出亚当夏娃和重建社会的理论,虽然他失败了,永远留在悖论的时间流里,但他身上绽放着身为战略者的光辉。而冬树,就像身边的大多数人一样,多情,感性,接受不了生死离别,希望每个人都能活下去,很矛盾,偶尔自私和猜忌,但本性善良。悖论世界中的13个人,代表相互依存的集体,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但当利益相抗衡的时候,便能洞悉人性的阴暗。不过,东野圭吾毕竟不是一个社会型作家,他的人性探究有些虎头蛇尾,并不深入,这也是小说的瑕疵之一,作者似乎并不希望过多纠缠人性,因为能够用文字表达的人性,终究苍白了些。
看看眼下人类做的很多事儿,哪一件不是在自掘坟墓?如果有一天,现实世界面临毁灭,我们又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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