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白字戏《白罗衣》继承与发展 作者:李向钦
2011-04-16 12:39阅读:
海陆丰传统白字戏《白罗衣》故事取材于明代冯梦龙《警世通言》之“苏知县罗衫再合”,元杂剧《汗衫记》和明代传奇《罗衫记》、《白罗衫》等故事也与此类似。50年代末,海丰县白字戏剧团编剧蔡锦华、张坚城在原有传统剧本的基础上进行改编,大胆增删、几易其稿,有了今天在省第九届艺术节参演的白字戏《白罗衣》的原形。表面上《白罗衣》整个故事似乎脱离不了传统戏剧情那个报仇雪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框框,但通过欣赏该剧后慢慢咀嚼,不难发现经过改编和二度创作后的《白罗衣》不但立意与传统戏不同,而且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又有所创新。
去年,海丰县文化局在接到省文化厅关于组团参加第九届艺术节演出的通知后,精心组织、认真筹划,在《白罗衣》、《访友记》、《历路记》等传统剧目中确定了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促进社会和谐发展思想主题鲜明地突出的《白罗衣》为赴省参演剧目,并顺利通过省专家的初审。为确保该剧在省艺术节中能取得成功,陈孙局长为该剧的重新排演作出了“立足传统、大胆创新”的指示。
《白罗衣》戏曲故事来源远久,外面不同剧种的很多剧团都经常演出剧情类似的戏,海陆丰白字戏作为一个知名度相对较低、流行区域不广的剧种,想要把这个大家都熟悉的戏演得出彩,应该说并不是容易的事情。针对这个情况,海丰县白字戏剧团接到任务后,一刻也不敢怠慢,团长吴佩锦根据上级的工作指示,经艺术室委员们多次讨论斟酌,决定将该剧再次改编,在保持剧种的特色下大胆
创新,结合县级剧团的实际情况,着重从剧情改编、细节处理、音乐再创等方面下功夫,为古老稀有剧种的重放光彩注入新的生命力,正因于此,才有《羊城晚报》“古老稀有剧种惊艳广州”的一说。
白字戏《白罗衣》在保持传统剧情的情况下,将剧中的矛盾冲突和人物性格进行提升和转化,注入新的戏剧元素,使之超越“子报父仇”的陈腐主题,具有更深刻的现实意义。这首先体现在对苏云被杀动机的改编,在白字戏《白罗戏》原来剧本及其它剧种剧情类似的戏中,苏云的被杀是因为新任途中“不意误乘江湖大盗徐能贼船,中途被其沉江杀害”,剧情完全偶然,平白开头,经海丰县白字戏剧团的编剧及艺人们的大胆改编,苏云的被杀事出有因,变成“为受理扬州太岁徐能恃强为暴案件,得罪王尚书,左迁兰谿县令。夫妻领凭上任,途中船宿黄天荡,谁知徐能率贼上船,杀死衙役,乃将我夫杀死,抛尸江中”(郑娇鸾念),为徐能这股“黑势力”安排了“保护伞”王尚书,使戏剧矛盾冲突更为丰富。在第九场“堂审”中,徐继祖在真相大白后欲杀徐能时,“保护伞”王尚书就及时派中军赶到干预,并威胁继祖“不听刑部之命,擅自问斩,只恐公报私仇之名,与大人的前程不利”,
这样一来,《白罗衣》就更有戏、更有激情了,为音乐创作、演员表演提供了更为广阔的二度创作空间和用武之地,当然,社会现实意义也就更深刻和富有时代性了;其次是陶大人物性格的转换。在原剧本中,陶大充当徐能的帮凶,案发后经徐断祖“软硬兼施,多方盘问,陶大搪塞不过,只得吐露实情。”而经改编后的陶大却是个良心未泯、仗义机智的“小人物”,提升了陶大的戏份,不把陶大等同于范三、张四,剧情不入俗套,陶大复杂矛盾的内心世界为演员吴佩锦的表演赋于激情、提供空间,使“拷陶”场充满激烈的人性和情感碰撞。
《白罗衣》导演组在舞台调度、“活用”道具和动作设计等方面下功夫,细节处理不因循守旧,合理到位且细腻新颖,大大提高了整台戏的可观赏性。如“庵告”一场中,徐继祖在受理郑氏状告徐能案件回府后,碰见徐能,本欲上前行施大礼,但转念一想“父亲”可能是罪恶滔天的杀人犯,厌恶之情油然而生,犹豫间勉强作了一个参礼科。这是导演组在深入解读徐继祖戏中的角色情绪后的所做出的艺术处理,通过这一小小的细节安排,使徐继祖爱憎分明的人物性格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又如“堂审”场中,徐继祖在真相大白后欲处决徐能,这时“保护伞”王尚书派中军赶到阻止威胁,徐继祖极其矛盾犹豫不决,后在百姓的喊冤声才做决断(百姓的喊冤声由后台演员喊出)。剧情发展至此,导演组认为此中有戏,大可创新,经过讨论推敲,在本来肃穆森严的公堂上,将(后台)百姓的喊冤声改为旗牌演员手舞旗牌、口喊“徐能不杀,天下难平”在舞台迂回走动,形成了一个民情汹涌、民愤滔天的舞台效果,令原本古板泛味的告状戏场面“活动”
起来;另外,在“拷陶”场中,导演组巧妙利用椅子这一常用的道具进行动作设计,通过演员对椅子的挪动、坐、蹲、站等动作,表现了陶大激烈的思想斗争和由此而做出的异常举动,动作滑稽捧腹,表演生动恢谐。
《白罗衣》的音乐创作既保持字戏优雅古朴的风韵和浓郁的地方色彩,同时也借鉴了其他剧种的优秀技法。编曲李启忠在整个音乐创作过程中,充分应用白字戏的重六调、活五调等传统曲牌,使整台音乐风格鲜明,委婉动听。如在“拷陶”场的“认贼作父十八年”那一唱段中,为表现陶大在激烈思想斗争后大义凛然,敢将徐能罪恶习和盘托出的特定情绪,唱段一开始的十几个“你的”,运用了传统的滚唱唱法,生动准确表现了陶大当时犹豫不决、吞吞吐吐的情形,过门运用了移位等手法,与唱腔形成对比,白字戏韵味浓烈。场与场之间的间奏音乐,更能体现作者浓厚的戏剧功底和创新精神,令人一听便知是白字戏的吹打牌子,但里面又包容了和声、变奏等现代的音乐元素,且音乐表现准确到位,如“拷陶”场与“堂审”场的间奏音乐,激昂、紧张的吹打乐一开始便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喧染了正义必胜的场景气氛。
纵观《白罗衣》的改革创新之处,成果是喜人的,我们可以看到海丰戏剧的振兴繁荣的美好前景,这是海丰历代艺人呕心沥血所创造的,我们有理由相信,地方戏曲的发展只要着眼于地方性、市场性,紧随时代的审美观众,立足传统,敢于创新,“小戏”“大做”肯定不是梦,山谷里的野百合也会有春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