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月十四,再过两天就是海涛离开一周年的日子了。越是临近这个日子,梦里身影出现的越频繁,也越清晰,昨晚半夜梦醒,泪湿枕边。于是就想着写点文字,追念友人。
上学时,我和海涛既是初中同学,也是师范同学;工作后,既是同事,也是挚友。三十多年的交往,结下的深厚情谊,甚至超过了一般的亲人。
海涛为人憨厚,待人真诚。86年8月,我们初识于北中,那时我刚13岁,他比我年长2岁。他是在我们入学后的第二周才报道的,后来才知道他本不在北中的招生范围,是因为要跟着在南张工作的父亲读书,才从原来的中学转学过来的。一身颇显前卫的偏西式的衣裤,配上一头浓密粗壮的短发,黝黑的脸颊,一双提溜转的大眼睛,尤其是那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小胡须,给大家留下的第一印象是成年人才有的老成持重。当时,因我年龄小,个头儿也矮,被老师安排在教室的前排,海涛因为个子高,座位在教室的后排;我俩同为住宿生,宿舍也是一个里间,一个外间。这样的距离本不应该产生更多的生活交集,但第一次考试后我成了学习委员,他则在两个月后替代了原来的班长,我们的交往才逐渐多了起来。慢慢的,他的乐观豁达、热情真诚得到了我和大家的一致认可。难得的是89年中考,我俩经过三次中考预选,都占到了报考师范的名额,最终双双考入了师范学校,更为庆幸的是我俩居然又分到了一个班里,再次成为了同班同学。
海涛多才多智,多情善感。三年的师范生活,海涛除了继续着班长和团支书的工作之外,还很快找到了自己天赋所在
——国画。其实,他喜欢甚至后来专注于国画也是有故事可讲的。那是师范二年级上学期的时候,他偷偷地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可几经接触后,他发现那个女孩儿喜欢的对象并非他,很是消沉颓废了一段时间。期间,除了我们几个好哥们儿经常陪他喝酒,听他倾诉之外,他就去美术教室消磨时间。一来二去的,他居然喜欢上了国画。几乎没有美术基础的他,对国画的悟性很高,同样是临摹一幅作品,他看几眼后,就敢铺纸落笔,行笔一点也不犹豫,几笔下去,宣纸上居然和所临作品十分相像。在我们一片啧啧的赞叹中,他脸上的颓废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属于“校园艺术家”独有的一丝倨傲不驯。
海涛工作上有些坎坷,最后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岗位。1992年毕业后,正赶上全国第四次档案检查,我俩一起借调到教育局帮着整理教师档案。当时,我们一位初中老师在局里负责人事工作,偷偷告知我俩有脱岗到保定教育学院进修的名额,问去不去。我们怀揣着即将为人师的憧憬和兴奋,居然将这个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断然拒绝了。于是,人事档案整理结束后,他和我都分回了户籍所在的乡镇学校工作。他在贾光中学教数学,因为种种原因,和几任校长相处的关系都不太融洽,每次见面说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郁郁不得志。2007年的夏天,我在商场遇到了他,又谈论起了工作不如意的事。于是我就给了他一个放弃数学学科发展,改从美术特长寻找工作调动的建议。2008年,他终于抓住机会凭借自己的美术特长脱颖而出,调入教育局教研室担任中小学美术教研员,和我又成为了工作上的同事。我们一起学习,一起下乡,一起喝酒,一起搓麻,相伴了整整十二个春秋。直到2020年4月,教研室、电教站和进修学校合并成立教师发展中心时,他才因为工作需要调入了青少年活动中心从事美术培训工作。可令人高兴的是教师发展中心居然搬迁到青少年活动中心所在的楼里办公!也就是说,我俩的工作单位虽然不是一个,但工作仍在一栋楼,只不过楼上楼下的区别,于是,他经常到二楼我的办公室里喝茶聊天。
海涛孝顺父母,宠妻爱子。这些年,因为家庭的相似,我们一起交流的话题最多的就是如何照顾父母。海涛对父母极为孝顺,家里大小事情替老人想得都很周到,尤其关心父母的身体健康。他总把“父母身体好,多陪咱们几年就是咱们的福分”挂在嘴边。后来两年,他几乎每月都要开车带着母亲去保定和北京检查身体、寻医问药,从来不嫌厌烦。妻子比他小五岁,几乎被他宠上了天。海涛的厨艺很好,一日三餐从不让妻子动手,总是变着花样的让她吃好喝好。并且对妻子娘家的事也十分上心,对岳父母甚至比做女儿的妻子想的还细致周到。海涛膝下有一个儿子,小名儿叫“虎子”,也是在他的溺爱下长大的。虎子爱吃肉,海涛的冰箱里就从来没有缺过猪肉、羊肉和牛肉。这种母慈子孝、妻贤和美的日子,让海涛感到家庭生活处处是阳光,天天幸福满满!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2023年的正月十六下午,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接听后,第一反映是在故意和我开玩笑——说“海涛没了!”等确认了消息后,心理顿时觉得空空的,不知是种什么滋味!马上穿衣下楼,开车到了他家里。和先后赶来的同事、朋友一起流着泪收拾房间搭灵棚,最后一次迎接从北京回来的海涛!看着被躺在床板上被蓝布覆盖的已经不再对着我“嘿嘿”傻笑的海涛,泪水夺眶而出。第二天,我和大家一起陪着他来到了人生的最后一站——火化场,遗体告别时我久久不愿挪动脚步,想着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入脑海,直到工作人员大声吆喝亲属回避的时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门外。
海涛就这样伴着春风走了,成了我们永远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