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说红楼梦（五十八）

雨村闲居游逛，遇旧识知己冷子兴。“刚入肆门，只见座上吃酒之客有一人起身大笑，接了出来，口内说：“奇遇，奇遇！”雨村忙看时，此人是都中古董行中贸易姓冷号子兴的，旧日在都相识。雨村最赞这冷子兴是个有作为大本领的人，这子兴又借雨村斯文之名，故二人最相投契。”雨村问冷子兴：都中有何新闻？子兴道：“倒没有什么新闻，倒是老先生的贵同宗家出了一件小小的异事。”雨村笑道：“弟族中无人在都，何谈及此？”子兴笑道：“你们同姓，岂非一族？”雨村问：“是谁家？”子兴笑道：“荣国贾府中，可也不玷辱老先生的门楣了！”雨村道：“原来是他家。雨村说：“若论荣国一支，却是同谱，但他那等荣耀，我们不便去认他，故越发生疏了。”冷子兴道：“老先生休这样说。如今的这荣、宁两府，也都萧索了，不比先时的光景！”雨村道：“当日宁荣两宅人口也极多，如何便萧索了呢？”子兴道：“正是，说来也话长。” 子兴笑道：“亏你是进士出身，原来不通。古人有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虽说不似先年那样兴盛，较之平常仕宦人家，到底气象不同。如今人口日多，事务日盛，主仆上下都是安富尊荣，运筹谋画的竟无一个，那日用排场，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没很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也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谁知这样钟鸣鼎食的人家儿，如今养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雨村问子兴，荣国府出何异事？子兴说起宝玉生来口中衔玉之奇异，雨村笑道：“果然奇异，只怕这人的来历不小。”子兴冷笑道：“万人都这样说，因而他祖母爱如珍宝。那周岁时，政老爷试他将来的志向，便将世上所有的东西摆了无数叫他抓。谁知他一概不取，伸手只把些脂粉钗环抓来玩弄，那政老爷便不喜欢，说将来不过酒色之徒，因此不甚爱惜。独那太君还是命根子一般。——说来又奇：如今长了十来岁，虽然淘气异常，但聪明乖觉，百个不及他一个；说起孩子话来也奇，他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你道好笑不好笑?将来色鬼无疑了！”冷子兴是红楼梦里值得注意的人，出场不多。冷子兴和贾雨村的这段对话，对理解红楼梦有点穴之用。从红楼梦，观家族兴衰，历史兴亡。精典之言是那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国呈衰亡之兆，家现破败之象，非必如疾风骤雨，倏然来去；多乃是渐进过程。纵观历代兴衰事，成由勤俭败由奢。冷子兴是周瑞家的老公，周瑞家的，王夫人之陪房，受信于熙凤，与荣府关系非浅，知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