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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镜珍遗-----汉代五乳神兽镜赏析

2011-05-02 11:36阅读:
汉镜珍遗-----汉代五乳神兽镜赏析
李郅强 刘东
此汉代五乳神兽镜为三镜堂藏镜之珍品。直径:15厘米,厚0.6厘米。通体黝黑发亮,即黑漆古皮壳。球形钮,圆钮座,钮座外一圈凸起的旋带上饰几何纹。主纹为以柿蒂纹为乳钉座的五枚乳钉依次间隔青龙,朱雀,白虎,辟邪,羽人戏蛇。空白处填以几何形仙气纹。其外,两条窄弦纹之间为一圈铭文带“尚方作竟真大好,上有山人不(鹤)”。其外为一圈栉齿纹。宽镜缘上依次为鱼蛇缠绕,獬豸,雀鸟嬉戏,羽人戏蛇,仙鹤,九尾狐,鸟首龙身兽。造型规整,棱边爽利,地张平整,纹饰细腻洒脱,神兽造型生动,身体各部位表现得生动逼真,比例合宜,将动物的肌肉感和骨骼感以及动感刻画的得无可挑剔。流畅的线条将神兽的神韵淋漓尽致,惟妙惟肖的表现出来,产生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和气韵生动的艺术效果。神兽整体布局恰到好处,神兽身体以外的空白处填以云气纹,既不使整体布局显得松散,又给一个个神兽渗透进了神秘的气氛。边缘纹饰区的雀鸟及仙鹤,与一只小雀鸟呼应,也同样填补了纹饰的空白区域,使整体纹饰显得紧凑华丽,又增添了边缘纹饰区生动活泼的气氛。纹饰区字体爽劲,显出的地张空白较多,又与主题纹饰和边缘纹饰形成鲜明对比,笔者以为这是刻意安排较少的文字,以使铜镜的整体布局显得疏密有致,不至于给人视觉上一种烦冗的感觉。铭文以一只鲜活的仙鹤结尾,将铭文所要表达的长寿升仙的意思巧妙地通过一只意蕴丰富的仙鹤体现出来,确是
独具匠心,神来之笔。汉代中期以后出现了“尚方”镜,说明皇室关心铸镜技艺的发展。“尚方”集中了全国的能工巧匠,只有官方作镜会不计成本,用最好的铜料,最优秀的工匠,最先进的铸造工艺做出官方心仪的铜镜。在国家“尚方”的支持下,铜镜铸制技术发展迅猛。
尚方是汉代为皇室制作御用物品的官署,属少府。《汉书·百官公卿表》中的少府下有“尚方”。颜师古注:“尚方主作禁器物”。《后汉书·百官志》:“尚方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上手工作御刀剑诸好器物,丞一人’。”此镜铭文“尚方作竟真大好,上有山人不(鹤)”。标明此镜是尚方铸造的镜子或官方监制的铜镜。当然铸有‘尚方’的铭文,不一定都是尚方镜,甚民间仿制尚方镜居多。而此镜质地优良,铸工精巧,故当是真的尚方镜。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真正的尚方镜必须是精致的。
存在决定意识,这面具有丰富纹饰题材和艺术特色的铜镜上所反映的流行于当时的神禽异兽必定有它的特定意义,有它在人们意识中存在的必然性。制镜匠师在设计这面铜镜的纹饰题材时不会去凭空去设计一个动物,而是这个动物必然存在于人们意识中且有着特定意义。笔者以为汉镜上的一切动物都有名,有形,有它特定的意义。在此,对这面铜镜的神兽纹饰题材,笔者结合其它艺术品门类及《山海经》进行了一些浅显的试探性的解析,仅为赏析此镜过程中个人所必做的一些考究而已。
此镜纹饰中神禽异兽的探究

青龙 此镜上的龙与汉代画像砖,石上大量出现的龙一样,即苍龙。呈兽形,肢爪齐全,生有一对贴身小翅,形体粗短,四肢刚健,颈部细长,似虎似马,作行走状,回首反顾。只能在地上奔腾,即使加上双翼,仍然没有飞天,有翼神龙应称为“鹰龙”。显得简拙古朴,雄浑壮美,奔腾驰飞,气势磅礴,是举世绝无仅有的一种独特神奇的审美创造而最富时代的特色,代表了这个时代空前发达,腾飞的民族风采,显示了统一万国而日益强盛的国威和奋进的时代精神。这种龙的形象作为一种普遍的题材频繁出现于与帝王相关的各类器物上,陵墓,贵族墓葬中,这与秦汉以来开创封建制度一统天下,宣扬“真龙天子”为“君权神授”的观念,更强调龙的神化与凶猛兽性;帝王专制统治需要大力推崇神龙,使之受到特殊重视而广泛应用有着密切的关系。
朱雀,展翅而舞,拖逸丰满的尾羽上翘,曲颈前探,似在引吭高歌。形态优美,形神俱足,生意盎然。朱雀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四象,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它是一种红色的类似于鸟的生物,与凤凰状如锦鸡,五彩羽毛不同,其身覆火焰,终日不熄。根据五行学说,它是代表南方的神兽,代表的颜色是红色,代表的季节是夏季。在二十八宿中,朱雀是南方七宿()的总称。很多人认为朱雀就是凤凰,但其实两者并不完全一样的。凤凰是代表祥瑞的鸟类,而朱雀是专指代表南方的神兽鸟种,严格上朱雀是只是限于“属火的凤凰”,也就是凤凰的亚种。 在古籍的记载中凤是一种美丽的鸟类,而以它的歌声与仪态为百鸟之王,它能给人间带来祥瑞,同时也拥有‘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特殊灵性,朱雀,亦称“朱鸟”,形体似凤凰,南方之神。因其形似鸟状,位在南方,火属性,得以在游戏中经常以凤凰形状出现.但其实朱雀和凤凰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凤凰是百鸟之王,而朱雀却是天之灵兽,比凤凰更稀有尊贵。

白虎 四肢矫健,虎尾上翘,回首怒吼,充分体现出了虎的阳刚之美。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道教西方七宿星君四象之一,根据五行学说,它是代表西方的灵兽,为白的老虎,代表的季节是秋季。 二十八宿的西方七宿(奎、娄、胃、昂、毕、觜、参),其形象虎,位于西方,属金,色白,总称白虎。 《太上黄箓斋仪》卷四十四称白虎西斗星君为:“奎宿天将星君,娄宿天狱星君,胃宿天仓星君,昂宿天目星君,毕宿天耳星君,觜宿天屏星君,参宿天水星君。”至于其形象,《道门通教必用集》卷七云:“西方自虎上应觜宿,英英素质,肃肃清音,威摄禽兽,啸动山林,来立吾右。”同时,道教亦将其用于炼丹术语,如《云笈七羲》卷七十二引《古经》四神之丹称:“白虎者,西方庚辛金白金也,得真一之位。”《经》云:子若得一万事毕,淑女之异名,五行感化,至精之所致也。其伏不动,故称之为虎也。同时白虎也象征着威武和军队,所以古代很多以白虎冠名的地方都与兵家之事有关,例如古代军队里的白虎旗和兵符上的白虎像。 白虎一般出现在汉代画像石墓的墓门上,或与青龙分别作为单独画像刻在墓室的过梁两侧,用以辟邪。《风俗通义》云:“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在汉代五行观念中,白虎被视作西方神兽。而在道教兴起之后,龙虎被借用为道家炼丹的术语,就是指“铅汞、坎离、水火、阴阳”,等的同意词。自汉代以后虎一直成为劳动人民喜爱的保护神,而没有成为帝王的象征,经过漫长的历史演化与发展,崇虎的文化意识,已成为中华民族的共同的文化观念。
辟邪或天禄,奋蹄疾奔,回首怒吼,额部大独角,身生贴身小翼,劲尾后扬。在鬼气弥漫的汉代,虎作为现实生活中最具威慑力的动物,被看做是驱邪食鬼的猛兽。《后汉书》有“画虎于门,当食鬼也”。正因为虎在人们心目中有此特殊地位,故来自于西方的猛兽狮子在进入中土后,便依托于本土的虎,产生辟邪。在汉代,此种与虎形象相接近且带有双翼的神兽,迅速成为与虎平分秋色的除凶辟邪的瑞兽。至于究竟此动物形象为辟邪还是天禄,现在还无法说清,因为他们形象上没有什么区别,有些人利用头上的单双角来划分辟邪与天禄也并不是很明晰。汉,六朝时期这种形象还经常出现在越窑青瓷和神道两旁。

羽人戏蛇 在《山海经》中频繁出现了一批与蛇有密切联系的神群体。之所以说他们与蛇有着密切的联系,是因为“蛇迹”总是出现在他们身上。“蛇迹”在《山海经》中频繁出现。
强良 嘴里衔蛇,手中握蛇。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
神于儿居之,其状人身而身操两蛇,常游于江渊,出入有光。(《山海经•中山经》)
  是(指洞庭山)多怪神,状如人而载蛇,左右手操蛇。(《山海经•中山经》)
  北方禺强,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青蛇。(《山海经•海外北经》)
  南海渚中,有神,人面,珥两青蛇,践两赤蛇,曰不廷胡余。(《山海经•大荒南经》)
  
    《山海经》中很多的神都参有了蛇的因素,是什么原因使得当中的神或操蛇、珥蛇,甚至于把蛇融入其形体之中呢?这种种“蛇迹”到底蕴涵着什么文化在里面呢?恐怕,《山海经》中“蛇迹”的出现并非偶然。笔者认为这是上古人民生活中对蛇的敬畏矛盾心理于《山海经》中的反映。创作源于生活,《山海经》将上古人民的生活状况,生存场景一一展现了在世人面前。在《山海经》中,记载有不少操蛇、珥蛇、戴蛇、食蛇的神,这些其实反映了上古人民以捕蛇、食蛇为生的生活习惯。
鱼蛇缠绕 一条尾部艺术化处理的蛇缠绕一鱼。
对于这一形象的思考:
山海经》中《大荒西经》曾经记载:有鱼偏枯,名曰鱼妇。颛顼死即复苏。风道北来,天及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颛顼死即复苏。
鱼妇是人们想象中的一种动物,有使生命转化、灵魂复苏的作用。
在永城汉梁王墓室壁画中曾经出现过鱼妇的壁画。
长沙马王堆一号墓帛画绘有鱼蛇。安志敏先生认为帛画中的双鱼“疑即《山海经*大荒西经》所谓的‘鱼妇’……帛画中所画的蛇鱼。可能与上述传说有关,即希望达到人死复生的目的。
另外,姜姓的共工氏因崇拜鱼蛇而闻名,不知与此是否也有关联。

獬豸 四肢用力后蹬,低头怒目,作抵角状,艺术化的长尾如缠枝花状。
其实獬豸没有个准确的造型 到了东汉之后,獬豸的形象发生了变化,成了一种牛身兽,比如陕西绥德、神木等地发现的汉画像石上,獬豸无一例外的是似牛动物,四肢用力后蹬,低头怒目,作抵角状。獬豸拥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它怒目圆睁,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发现奸邪的官员,就用角把他触倒,然后吃下肚子。当人们发生冲突或纠纷的时候,独角兽能用角指向无理的一方,甚至会将罪该万死的人用角抵死,令犯法者不寒而栗。帝尧的刑官皋陶曾饲有獬豸,凡遇疑难不决之事,悉着獬豸裁决,均准确无误。所以在古代,獬豸就成了执法公正的化身。
雀鸟嬉戏 一形体较大的尖喙雀鸟,拖逸着艺术化的长尾与一形体较为抽象扇动短翅的雀鸟空中飞逐嬉戏。鸟的形象在汉代铜镜及其它艺术品种层出不穷,有它特定的意义。古人将自然间里高飞的鸟视为最接近天帝,太阳的生命,于是幻想出鸟是日神的使者。同时道家解释说:人得道,身生毛羽。这是由鸟类有翼能高飞远翔,引发了人们身生双翼的幻想。即是仙人,且是仙人中的上乘。这也是鸟崇拜的一个反应。
羽人戏蛇 一似猿的羽人跪伏于地,伸出右前肢逗蛇。蛇身中部艺术化处理。羽人身体各部位刻画精细,曲于身下的后肢与形象的尾部更为羽人生动的形象增色不少。蛇身上扬,与羽人的手相呼应。这同样的表现的是人与蛇并存的关系,也说明了“蛇迹”现象在当时的广泛流行,和深入人心的蛇崇拜思想之影响深远。
《山海经海外南经》里载:羽民国在其东南,其为人长头身生羽郭璞注曰:能飞不能远,卵生面似仙人也。道家解释说:人得道,身生毛羽。这是由鸟类有翼能高飞远翔,引发了人们身生双翼的幻想。即是仙人,且是仙人中的上乘。仙分三等,天仙为上,天仙即飞仙,亦即羽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传说的就是西汉淮南王刘安得道,举家升天的事。
似乎在引吭高歌,二足伫立,身体艺术化变形。尾部拖逸飘洒。鹤前方一小鸟,与鹤相对应。鹤类所具有的生物学特征与古人神仙信仰相接近,无论是外在形象的审美特征,还是高翔远飞的能力特质,还是吉祥长寿的生命质量,都与古代想象中的高飞凌云、祥瑞长寿的神仙形象相符合,鹤于是被染上重重的仙气。鹤是中国人传统的吉祥鸟,象征着长寿,跟鹤有关的礼物至今仍受中国老人欢迎。史籍记载,首次统一中国的秦始皇痴迷长生,曾为寻找不死药,派遣大批方士出海苦觅。考古学家在秦始皇兵马俑附近发现了13只2200年前的青铜鹤类,其中两只已证明为仙鹤。鹤是中国人传统的吉祥鸟,象征着长寿,中国古代有驾鹤乘云升天的神仙文化,而出土的仙鹤脚下正是云状的青铜踏板。秦始皇陵兵马俑博物馆的专家认为,这些鹤类的青铜雕塑反映了秦始皇心中到死也解不开的神仙情结。秦始皇是有'祖龙'之称的,他大概不会将自己比作凤。但,天下朕,朕天下,天下万好皆备于我,是专制帝王们的共同心理。凤是具有向阳、喜火、秉德、兆瑞、崇高、示美、喻情等神性的神物,是羽族领袖、百鸟之王,贪婪的秦始皇当然是不会放过的。然而,凤和龙一样,是一个集合起来的神物,自然界里找不到的。怎么办呢?就用模特儿代替吧。--将集合对象和集合结果位置互换,即鹤可以神化为凤,凤可以凡化为鹤,是古人思维的一个特点,也是他们将神物具象化的一种手段。于是,鹤还有其它鸟禽,就风度翩翩地飞到了美丽的骊山北麓,飞到了'千古一帝'的身边。

九尾狐 形体较小,口吐仙气,拖逸着宽幅的尾巴疾奔。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奇兽。传说中,九尾狐乃四脚怪兽,通体上下长有火红色的绒毛。善变化,蛊惑。幸喜吃人,常用其婴儿哭泣声引人来探也。九尾狐出,乃世将大乱之象。汉代盛行符命思想,于是本为图腾神的九尾狐也被符命化了,成为祥瑞的神秘象征符号。 汉时石刻像及砖画中,常有九尾狐与白兔,蟾蜍、三足乌之属并刻于西王母座旁,以示祯祥。九尾狐,最早是出现在《山海经》中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山海经·南山经》),“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山海经·海外东经》。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直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形象(按照正规说法,狐,狸是两种动物,只是人们叫习惯了,统称狐狸,而只有狐有仙气,狸似乎只是是俗物)。《山海经》中的九尾狐,乃是一个能“食人”的妖兽。到后来的汉代石刻画像及砖画中,常有九尾狐与白兔、蟾蜍、三足乌之属列于西王母座旁,以示祯祥,九尾狐则象征子孙繁息(见《白虎通德论·封禅篇》)。“食人”之传渐隐,“为瑞”之说渐渐出现。但同样是东汉的《说文解字》中,解狐为“祆兽也,鬼所乘之”。可见,狐有灵气(妖气),在数千年前,已是公认。
南山三次经过依次所见之神之一:鸟首龙身。头部似凤,龙行身躯,尾部艺术化处理如缠枝花状。
《南山二经》:“自柜山至于漆吴之山,凡十七山,其神状皆龙身鸟首。”
按照形体来区分应该是南山所见之神之一,能找到的资料仅此。期望方家继续考证。
艺术品的研究和评价需要靠比较,经过本文对于此镜的赏析,我们得以了解到这面铜镜巧夺天工的纹饰内容及艺术设计思想。在与同时代抑或其它时代的铜镜在比较过程中我们可以体会到审美观念的递增;可以分辨出艺术创造力的高下;可以品评出此镜的神,妙,能,逸之处。的确堪称一面铸造精工,结构严谨,别具巧思,气度非凡的珍品铜镜。 汉镜珍遗-----汉代五乳神兽镜赏析
汉镜珍遗-----汉代五乳神兽镜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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