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日本的中国女人系列纪实之一：午夜佳丽
2015-08-05 21:07阅读：
嫁到日本的中国女人系列纪实之一：午夜佳丽
博主按:选自2002年日本《东方时报》笪志刚专栏嫁到日本的中国女人纪实系列连载、2002年10月日本侨报社出版的笪志刚《泪洒富士山——嫁到日本的中国女人爱情故事》
笪志刚
厚厚的窗帘挡住了正午外面晚秋的残阳，屋子里黝黯,昏浊。
男式衬衫、女式衬裙、乳罩、裤叉零乱地被抛在吧台和沙发上。
两个人忘情而又亢奋地在铺着薄薄一层猩红地毯的酒吧地板上扭动着，一丝不挂的两个人的肢体摆成一个重叠的大字，与背景的猩红颜色相映衬，仿佛是耶苏受难像的幻影。
看过八○年代日本电影《蒲田进行曲》的人可能还会记得蒲田做为庶民街道发展起来的镜头，会自然地想起扮演当时片中女主角的松坂庆子。怀念蒲田那种下层百姓贫穷但不乏乐观的火热生活。近二○年过去啦！物转星移，蒲田已经发展成为集娱乐、餐饮、文化于一身的夜生活的好去处。
这里是东京大田区蒲田车站西口附近的一栋８层商业用餐饮食服务楼，每一层楼的窗户都很小，外壁用漂亮的彩色瓷砖镶嵌，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眩目的一圈一圈的光环。建筑物侧面靠近正门的墙体上，安装有一个两米多高的不锈钢的大广告牌，千代酒馆、梅竹酒吧、日月人按摩店、世纪卡拉ｏｋ、不夜天夜总会等醒目地映入眼帘。梦酒吧的招牌在大广告牌的最下面，正好是行人走路稍微仰视的角度。白天，这里的景致像黎明一样静悄悄，晚上九点以后，五彩的霓虹灯将四周映照的如梦如幻，这里成为男人消遣、娱乐的中心区域。
说起梦酒吧，在周围居住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家高级卡拉ｏｋ歌厅，设备好，小姐新，又都是清一色的中国姑娘座台。最让人心醉的是老板娘身段好、面孔靓，说话得体，丰韵百媚，自有一付撩人心跳，在不经意间让人如醉如痴
的手段。
雪子望着在地毯上已经酣睡过去的瘦石，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上好的白兰地，这是前几天在这喝的烂醉，被她狠狠地宰了一把的一个什么狗屁公司的社长寄存在这里的，一瓶酒算了他一○万日圆。点着了一只薄荷香味的长蒂烟，雪子环视着屋子里的一切，竟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昨天的一幕让她兴奋不已，她起初并不相信那个日本人会动真格的，她开出的价码也可以说是天文数字，再有钱的日本人也要掂量掂量的。那个日本人搂着上海来的小梅的样子让她感到好笑，那种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几乎使她怀疑这个日本人是不是神经有毛病。后来，那个日本人座到吧台的前面，点了一瓶很贵的洋酒并提出他要摸一下上海小姐小梅的大腿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决定逗一逗那个日本人。
“我们的酒店可是清白的店啊！小姐都是有尊严的，哪能想碰就碰那！我是妈妈桑，要为他们负责啊！”雪子一边卖关子似地看着他的脸，一边给他斟酒。
“我花钱也不行吗？”日本人一付满不在乎的神情问道。
“那可就贵啦！”
“老板娘你说个价我听一听可以吗？”
“摸一下得六○万日圆！”雪子本想用不着边际的离谱价格吓跑他算啦！开酒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人她都见过，凡事不能太认真。
“好吧！就依老板娘你说的，摸一下六○万日圆。”雪子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她这才知道今天晚上碰上大主顾啦！当然，小梅她们也挣到了比平时多几倍的工资。
瘦石来了以后，两个人一起相拥接吻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有这时候的雪子的感情才是真的。
瘦石几次劝她盘掉酒店，说做为中国人在日本利用中国女性同胞的身体赚钱不光彩，有损人格，时间长啦，他也会瞧不起她的。雪子虽然嘴上应付说再干一段时间攒足了钱就歇业不干了，但是靠打工、刷盘子每月挣十几万日圆的活打死她她也不会再干的。从此雪子打消了让瘦石打理这家店，自己在新宿另开分店的计划。事实上瘦石宁可在其他的地方打工，也不到她的店里帮忙早以让雪子伤透了心。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向对方表白过攒足了钱就与他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养老，甚至回国也可以的愿望，但是一直也没有得到他的明确的答复。也许瘦石仍然爱着他国内的妻子吧。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一直不温不火地僵持着。
雪子是在下半夜三点半时打电话约瘦石来酒店的，最后一拨客人刚刚走，小姐们都被打发回附近的寮去挤搭铺啦。她太兴奋啦，要与自己喜欢的人分享的心情使她忘掉了已经是下半夜快凌晨的没有电车的时间段啦。
高大清瘦的瘦石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时候，兴奋的雪子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他的怀里。每个月只见一次面的约定让她特别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做为快四○岁的女人，她与伊藤之间似乎只是尽夫妻的义务而已。只有在瘦石那里她才能找回男女之间的那种亢奋，男女之间达到高潮的那种兴奋感，这也是她明明知道瘦石对她并不在意而依旧离不开他的原因。
一五年前，当雪子决定嫁给回国找对象的遗孤后代伊藤光明来日本的时候，他对瘦石的感情还只是停留在对他的小学时候的好感而已。当两年前，瘦石自费来东京早稻田攻读学位的时候，她对他的感情在几次见面后发展成了强烈的思念、渴望及与他在一起的浪漫情素。与伊藤在一起的一０年里，雪子为伊藤家生了两男两女，现在回忆起来，雪子好像成了他们家的制造孩子的机器。
五年前，当几个孩子都能脱开手后，雪子开始在外面工作。短短几年时间里，雪子干过了许多工作，街头发传单、打字员、招待员、售货员、酒吧招待，酒吧招待的工作使她明白了如何挣大钱，如何让大女儿也能像邻居的女儿一样每天坐上有专车接送的贵族私立学校，让二女儿能够上得起学费昂贵的钢琴学校。在一家酒吧干了两年，她开始尝试自己做老板。
她接手这家店的时候，原来的妈妈桑曾经这样告戒过她∶在东京开这样的店，实际上许多客人是冲老板娘来的，店里的小姐换的勤，没有客人会每次都要相同的小姐。一个好的老板娘要学会调理小姐，让客人记住你，但又不能碰到你。我老啦！干不动啦，你还年轻，挣几年钱吧！
由于开这样的店，多多少少都会沾点风俗业的边，即使在自由的日本，在许多日本人的心目中，还是认为有点不正经，开这样的店都有点心有余悸。尤其是日本的黑社会、暴力团等一般多控制风俗性行业，如何与他们打交道也是颇为头疼的事情。雪子顶着丈夫及家人的压力，用多年积攒的钱独自在远离家的蒲田开起了这家店。一晃两年过去了，店里的小姐换了一茬又一茬，雪子在这个行当里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有时候，雪子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简直不能相信二○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究竟有多大的区别。快四○岁的人啦，染得黄黄的头发，涂得红红的嘴唇，拼命扎紧的腰身，全身上下的名牌装饰，在几乎高中生人手一部手机的时代，自己竟然要用两部手机，一部用来应付客人，一部用来与家人还有情人联系。
对于调理小姐，雪子也总结出了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一套理论。不管多么好的小姐，一旦熟悉了酒店的营业情况，看懂了酒店的流水，与常来的客人开始打情骂俏、或者是开始单线电话联系的时候，雪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小姐扫地出门，而且是在对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方法有很多，常用的办法是以酒店不景气为由将小姐的工资降到对方根本无法接受的程度，对方梢有犹豫，当晚算帐走人。
虽然不常见面，但是每次瘦石总说她太刻薄，太残酷。每当两人拌嘴时，雪子因为喜欢对方，总是以沉默回应，但心里还是笑瘦石幼稚。日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瘦石可能在大学呆的太久啦！书生气太浓。对于自己的将来，雪子还是充满了信心的。现在的午夜佳丽的生活虽然辛苦点，生活的顺序也颠倒啦，但是一想到未来的梦想，想到总有一天会打动自己的心上人，与瘦石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生活的情景，雪子就暗下决心，再忍耐一年，多积攒些钱，自己的未来还有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