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库车、克孜尔千佛洞、托尔木大峡谷

2023-08-02 00:2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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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城地区分布着大面积雅丹风蚀地貌，暗红或粉色的风蚀岗在远方无穷无尽地延伸，既是一道又一道必须越过的绵绵山脉，又是一道又一道难以靠近的天然屏障，直看得人万念俱灰。
同情玄奘三秒钟。我们现在吃有餐馆、居有宾馆、行有舟车，尚且如此难耐，当年那孤独的徒步者，缺食少水头顶烈日，面对可望而不可及的西天，地老天荒的戈壁，该是怎样艰难的跋涉啊！

进入拜城疆界后，岗哨多起来。司机小城见惯不怪：一直是这样。南疆查证件严，北疆查核酸严。
拜城右侧因一条清亮的大河而不乏绿色，喜阳耐尘的白扬长得尤其高挑齐整，她们在风中推推搡搡叽叽喳喳，无不自得地晒

出各自胸前的水墨山水、俊俏凤眼。

龟兹古国曾是丝绸之路上最大的佛教中心，拥有佛寺千所僧尼上万，震撼西城几个世纪。千年风沙，无数劫难，如今，地面寺庙荡然无存，只有悬崖峭壁上开凿于公元3世纪的克孜尔千佛洞，成为佛教黄金时代袈裟飘荡佛音回旋的惟一见证。
千佛洞前，鸠摩罗什曲膝搭手低首沉思。鸠摩罗什生于龟兹，幼年出家，青年名隆。公元384年吕光西伐龟兹，将鸠摩罗什视为奇珍异宝，劫至凉州软禁17年。公元401年姚兴攻伐后凉，仍将鸠摩罗什视为奇珍异宝，迎进长安主管译经。之后十余年，鸠摩罗什引领一支规模宏大的佛经翻译团队，他手执胡语经书，口宣秦言语音，满屋弟子伏案笔录，译出佛经35部294卷。

论规模和品质，这里无法与敦煌石窟同日而语，很多小窟佛像风化严重，菩萨和飞天的金箔袈裟早已被剥走。有的壁画被歪果仁整幅切割，残余众仙又在wg中惨遭毁容......克孜尔千佛洞可能会令众多数慕名而来的观者失望，它的价值也许应归属于考古和艺术研究。毕竟，1700年前的建筑和壁画在中国已不多见；毕竟，融入古希腊艺术的犍陀罗文明，是沿丝路先传至龟兹，再从龟兹传到敦煌的。
对外开放的几孔石窟光线昏暗，每次限十人进入，参观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拱劵上的菱格画构图跌峦起伏，主要描绘佛陀净土变相、下降尘世、为善献身的故事，颜色以青蓝为主，以冷调表达信仰的喜乐与宁静。甬道两侧的王宫贵族供养人和晚期的羽人飞天应属后期，技法逐渐精湛，身形愈加婀娜。
竹儿说：龟兹壁画是采集当地红土加矿物颜料画成的，我在网上跟踪过他们的教学。
我拍给她看：瞧，壁画上的黑色部分以前应该是红色。看来当地的红土颜料并不稳定，应该还是矿物质合成颜料的寿命长些，比如青金石和赭石。法国鲁西永是沙石颜料的采集地，但一般只用于色粉画或坦培拉，壁画现在好像有一种特别的媒介剂，可以比之前，融合更多的材料。
她说：青金石非常昂贵，终究有限。红色和黄色可以通过大地采集，再经特殊工序制成。多拍些照片吧，让我有点儿现场感。

下午在国道G3012上跑了两个小时。阿克苏的丹霞地质和岩盐喀斯特褶皱清晰，断裂突兀，嶙峋纷呈，整个世界被染成嚇人的红，简直让日月无光。
司机小城特别谨慎，从来不敢超车，总跟在超级长的大货车后面慢慢挪。当包括微型面包的所有车都超过我们时，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了几句。我们这才知道这辆八成新的三菱越野是他自己的，平时只在乌市迎来送往，极少长途。之所以接下这单生意，一来是想挣笔外快，二来希望熟悉路线以备后用。
我建议：要不把车交给我们吧，你坐副驾帮个眼就成。
他意外：你们会开车？那为何不自驾呢？
我承认：我们想走塔莎古道，不了解那边状况，怕被野蛮人杀掉做成肉干。
他笑死：哪有这回事！现在每个村镇都驻扎了汉族干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并且所有商铺都安了防爆装置，只要一按警铃，几分钟之内警察民兵就会到位；好多地方还有隔离帶和防暴网，私人刀具一律要求打上二维码，出了事可以迅速追查来源，连厨师的工具都要求用铁链锁住。你说他们怎么闹？有那个胆也没那个条件呀！
好吧，我肠子都悔青了。
小城保证：放心，我真的去过塔莎。
我不信。这么好的国道你都不敢拉开了跑，咋有胆去挑战那样的烂路！
他莫名其妙：塔莎有高速呀，哪里是烂路？
好吧。我怕把这胆小的糊涂人吓得掉头回转，暂且按下不表。

托尔木大峡谷是通往南北天山古代驿路的必经之地。不知玄奘西行有没经过这里，不知像他那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僧，会不会也被造物主的奇思妙想震慑得三魂不见了两魂。
峡谷由晶光四射的盐碱土构成，阵仗很大，视野开阔，无遮无拦。
豆豆说南疆好些地方跟科州神奇相似。我说可是气温可比你那边高多了。虽然对重庆人来说高温不是问题，但紫外线确实强到无敌，搞得这些石头的机理和纹路在我乱冒金星的眼里都成了山水和书法、城堡和吊脚楼。
格格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豆豆称：晒花眼也值得啊！